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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唯唯诺诺,“是,是。” 示意自己的人都往后撤。 萨兀兰赫哪里还管得着其他,扬鞭就走。 尘土飞扬。 他心中大骂勒戎诸部都是群废物,那缇阑望月更是无用,若非他们,今日他早就立下大功了,这两千匹马借一次容易,再借就难了! 萨兀兰赫本欲加紧行军,奈何队伍太过混乱,不仅要驱使马匹,后面还跟着一串七零八落的勒戎人。 他面露不屑。 所谓骁勇善战的勒戎人也不过如此。 他扬鞭,快步在前。 他是竭力避着赤土城的方向,往萨兀部大营驻扎的方向前进,不知多了多久,眼前倏地炸开了一抹火光。 他以为是来迎接的萨兀部族人,颐指气使地一扬鞭,却发现,萨兀兰赫瞳孔猛地缩紧了——那是,沧州军?! 火光在夜风中疯狂摇曳,落在人面上暗淡若鬼火。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午夜梦回中都足以叫他冷汗淋漓,肝胆欲裂的脸,因为下一秒,这张脸的主人就挽弓射箭,“嗖——” 一箭贯穿了他的帽缨! 巨大的力量扯下了他的首甲,“咣当!”甲胄坠地,被慌乱的马匹踩到,更是哀鸣了一声,前蹄猛地扬起。 不过瞬息之间,那支队伍就如同幽冥中的鬼军一般,悄无声息又迅捷狠厉地到了他面前。 属下的哀嚎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一剑斩下头颅,鲜血疯狂喷涌! 萨兀兰赫想向后退,身后却传来了苏乌阿的惊叫,他不可置信地回头,却见那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勒戎人的残军手持长刀,肆意收割着他手下兵士的性命。 这就是萨兀兰赫关于今晚的全部记忆了,须臾之后,他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从马上跌落。 血与尘混合,在沙地上恣意流淌,宛如凭空生出的血河。 迅速、无声、令行禁止、又狠厉非常。 夜风中漂浮着一股浓浓的腥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承宁传令,“收兵!” “是——” 众人声音极其沙哑,却带着股难以言说的亢奋。 ------- 作者有话说:非常感谢含章宝贝一千一百枚月石。 迅速换成图床。 感谢我是大胃王、临晚、云捂、安之宝贝的月石。 啾咪[猫头][猫头][猫头]
第116章 是一条,崔杳用过的衣…… 虽是深夜,整个长阳关内却是灯火通明。 兵士们解下羊皮,一车车金灿灿的粮食照得他们脸都亮了。 张毓怀亲自负责清点入库,心情激动得有些拿不住笔。 这些粮食可以支撑五万人吃一个月,更别说,是几乎不废什么代价,白白得来的! 身侧的年轻记录官哪里见沧州军这么富裕过,一面写,一面亢奋地道:“难道季将军真是神仙不成,他怎么知道缇阑望月的押粮车会在今晚到?” 季承宁当然不是神仙,这点张毓怀清楚。 他能如此准确的知道缇阑望月粮草将至的日期,显然对于押粮车行军速度、路程远近、包括季承宁对缇阑望月的军队粮草消耗推算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简直是将星降世! 原本还有老将对季承宁这般年轻就做主帅心怀不满,此刻看见一波波运到城中的辎重都心服口服。 “将军们怎么还没回来?” 有人突然道。 是啊,劫完粮草也该回来的,有人担忧地心想,莫非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样想着,心不由得提到嗓子眼。 “看,有烟尘!” 众人在城上离老远就看见了几千匹马荡起的尘土,因距离太远,看不清人,只见如此浓重的烟尘,骑兵大约得有几千之数,后面的步兵又该有多少? 不会是缇阑望月被劫粮草后恼羞成怒,派大军来了吧? 张毓怀脸色惊变,“周将军何在!” 城楼上气氛顿时一变,众将官列上火炮,严阵以待。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张毓怀瞪大了眼睛,为首的那个穿着蛮部衣服的,正在兴高采烈地挥着火把的不是周沐芳还是能谁? 众人都懵了,不由得看向张毓怀。 张毓怀也不可置信,最让他不可置信的不是周沐芳和上千兵士的打扮,而是,而是他们先前以为是骑兵的东西,其实是一匹匹战马! 先前季承宁说过话的涌入脑海。 张毓怀如遭雷击,浑身上下都亢奋得发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先劫了粮草,又把萨兀部的战马弄了过来,这是何等周密的心思,何等强大的行动力。 张毓怀飞奔下城楼。 记录官大惊,忙赶着跑下去,“大人,大人慢点啊!” 腿,腿不要了! 季承宁则在后面殿后。 一匹匹马送入城中,比粮食更让人亢奋。 有的兵士看见这样油光水滑的战马都走不动道,恨不得搂着马脖子牵到营房去,自己睡马圈。 整个城内喜气洋洋,每个人看季承宁的眼睛都亮得和过年的灯笼似的,季承宁疑惑,“你们都不困。” 谁看见这些能困? 有个年岁小的将官凑上来,“将军,我看蛮部那些王爷刀也好,您……” “是啊,那么厚重宽大的刀,据说用得好的,能横劈开一匹飞奔的马!您什么时候带我们开开眼界?” 季承宁大笑,“改日叫你们看看缇阑望月的刀。” 这话说得狂傲至极,可没有人会怀疑。 他们都虔敬仰慕地看着季承宁,如见天降将星。 如见,令他们心服口服的新王。 待清点完毕,周沐芳顶着满头满脸的灰往季承宁身上贴,笑嘻嘻地调侃,“小侯爷有朝一日要是不在行伍中,去做土匪也定然能占地为王。” “承你吉言,”季承宁挪开他的脑袋,“我去圈地盘时一定带着你。” 张毓怀无奈地看二人说着近乎大逆不道的话。 季承宁也不放过张毓怀,“张先生就做个账房先生。” 张毓怀拱手,居然认真回答:“是。” 季承宁大笑着拍了拍张毓怀的肩膀。 首战告捷,喜气洋洋,季承宁让众人都去歇息。 自己则斟酌着写战报。 今晚,有很多人都睡不着。 不同沧州军上下的亢奋,此刻,无论是缇阑部,还是萨兀部,皆是一片愁云惨淡。 军帐内,烛火下面投下一片浓郁的阴霾,正笼罩在紧紧攥着书信的人脸上,此人眸色蓝中泛碧,两道像是文字般的古老图案镌刻在他双颊上,轮廓极其分明,英俊得煞气四溢,此人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皮肤被阳光晒成了深深的铜色,连发丝都带着久在烈日下的红褐色。 “你是说,此事还和萨兀兰赫有关?” …… 寒气针一般地刺入他的肌肤,挥之不去,冷得身体紧绷,嘎吱作响。 好冷。 这是萨兀兰赫醒来后的第一个感受。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触目所及乃是道道木梁,这里不是他的帐子,是……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昨夜马匹的嘶鸣、身侧兵士的惨叫,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在一瞬间涌入脑海。 萨兀兰赫面色陡变。 他倏地起身,然而才站起来,巨大的眩晕感又迫使他跌坐回去。 他眼珠中满是血丝,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却见自己应该是在个类似于柴房的地方,只不过四面无窗,只一扇不大的门,却是拿铁铸的,看上去异常厚重结实。 他挣扎着爬起,小心翼翼地先前挪动,试探般地推了下门,纹丝不动。 “有人吗?” “有人在吗?” 他分明听见外面有人的脚步声,交谈声,却对他的喊声置若罔闻。 “来人啊,来人啊——” 庭院内守着的军士早得了季承宁的命令,不许他们和里面关着的人说话,更何况,他们大多也听不懂萨兀兰赫在说什么。 “我是萨兀部未来的大君,来人啊,快来人——” “等我出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把你们通通都杀了!” 军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只听房内的声音从嚣张跋扈,变得沙哑沉闷。 萨兀兰赫喊得没了力气,又饿又冷又是懊悔,恨沧州军,恨其主帅阴险狡诈,恨苏乌阿,两排牙叫他咬得嘎吱作响,若非苏乌阿拿到那封什么破信,他怎么会沦落到这等田地! 该杀的东西! 怎么办,今日之后,父君定然更不信任他了,萨兀真那个贱种此刻应该在笑话他吧。 萨兀兰赫面容狰狞地想。 要是他能出去,就将他们通通杀了! 可渐渐的,他发现连恨意都开始变得软绵绵。 头上的伤口感觉愈发模糊了,只剩下一种如隔云端的,轻飘飘的疼。 “救……” 干涩的双唇中吐出模糊的中原话。 在他抓来的中原奴隶口中,那些被虐打的奄奄一息的,眼神涣散的奴隶口中。 他不解其意,随便抓来一个还算驯服的奴隶,“他们说什么呢?” 奴隶战战兢兢地回答,“他们在求饶。” 原来是在求饶。 他畅快又不屑的大笑,铁靴踩上那有进气没出气的男人凸起的肩胛骨上,好像踩住了中原嶙峋而峻拔的龙脉。 “救……” 萨兀兰赫声音沙哑得几乎不能听了,重复着他为数不多知道的中原话。 “嘎吱——” 门开了。 外面凌冽的寒气疯狂涌入,萨兀兰赫一个激灵,原本涣散的精神瞬间回拢。 他吃力地抬头。 他先看见了一双皂靴,再往上,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玄色衣袍,裹着来人笔挺袖长的身体,而面容则是——萨兀兰赫悚然剧震,只觉寒气倏地从脊椎往上窜,则是昨夜,那个一箭贯穿他帽缨的人! 他牙齿都在打颤,明明可以一箭射杀他,却有意留他一条性命。 萨兀兰赫忽地想不明白,自己没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来人伏下身,笑问他,“小王子,你歇得好吗?” 昨夜那个诓骗他,自称勒戎人的年轻军士站在他旁边,将话翻译成蛮语问他。 那张漂亮逼人,若是放在平时,他定要好好赏玩的脸毫无芥蒂地凑近,好像他们之间不是阶下囚的关系,而是好客的主人在询问自己的客人自己招待得周不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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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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