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朔曳缇穆道:“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我才是大君,舅舅莫非连大君的话都要忤逆吗?”萨兀兰赫见朔曳缇穆不听,声音也放冷了,“更何况,就算萨兀真带走的人马被全歼了又如何,正省得我们出手料理呢!” 朔曳缇穆攥紧的手缓缓松开。 他看着萨兀兰赫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忍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 天蒙蒙亮。 火药味、血腥味、还有东西烧着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极不好闻,可灌入沧州将军的鼻腔中,却令他们亢奋至极。 城门大开,在寻常人家还没醒来时,这支队伍已经悄然入城。 缴获之物还未清点干净,季承宁倒不怎么在意,让张毓怀统计完总数给他上个文书就行。 目下,他最想知道的是,萨兀部内的详细情况。 此刻,军帐内。 青年将军未脱甲胄,面若白玉,眸似寒星,冷煞气罩身,未语,已足够令人瑟瑟发抖。 可他表情并不凶,相反,他唇角噙着的笑意甚至说得上风流多情。 他挥挥手,示意属下不必压着面前人。 眼前人生得极高大,红褐色的长发微卷,眉目极其刚毅端正,他看起来和萨兀兰赫有几分相似,只是年龄更长,气韵更沉稳。 此刻身体被缚,神情却没有丁点松动,好似捆住了一只野性未驯的狼。 此人正是萨兀部的大王爷,萨兀真。 萨兀真警惕地盯着季承宁,眼神锐利若鹰隼,他非但没有因为季承宁温和友善的态度而放松,反而愈发提防。 正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只用两箭贯穿了他的手臂。 更何况,萨兀兰赫还是他亲手放回去的! 萨兀真不会忘记那人射箭时的眼神,冰冷,又亢奋,像是涌动着岩浆的冻河。 此刻箭簇已经被拔出,他两只手臂软绵绵地垂着。 季承宁微微笑道:“萨兀部的大王爷,我无意为难你,只要你告诉我这几日萨兀部发生了什么,我可以保证你安然无恙。” 萨兀真目光阴沉地盯着季承宁的脸,听完翻译的话后,冷笑了声,“等你再将我送回,让你看,我和我的兄弟们自相残杀吗?” 季承宁挑眉。 正欲开口,萨兀真目露凶光,猛地朝季承宁扑来。 “唰——” 他根本近不了季承宁的身,事实上,他也的确不想近身。 刀刃出鞘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快得多,“嘎吱。”锋刃切开颈肉,血瞬间喷涌而出。 拿剑的护卫神情有些惶恐,“将军!” 季承宁看着萨兀真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摆摆手,“此事不怪你,是他一心求死,有些骨气,抬下去吧。” 季承宁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属官身上。 经过翻译,兵士道:“回将军,他们说自从萨兀兰赫回去后,萨兀部内愈发乱了,萨兀真本以为自己是下一位大君,不料萨兀兰赫非但不收敛,行事却愈发放纵,只是萨兀兰赫有君后和大将军撑腰,连大君也不敢动他们。又过了几日,君后说萨兀兰赫在外面招惹了邪魔,要萨兀兰赫祭祀驱邪,不料祭坛起火,当时场面很混乱,等局势稍稍平稳后,大君居然被杀害了,萨兀兰赫说是萨兀真做的,甚至要杀萨兀真,萨兀真不敌朔曳缇穆的军队,为了自保只能先带着人马突围,不期竟被您拦住了。” 季承宁眸光深深。 半晌,没什么笑意地笑了一声,“他们想去投奔缇阑望月?” 军士拿蛮语问了一遍,属官缩瑟道:“是。” 季承宁挥挥手,示意下属将此人带走。 他道:“继续盯着萨兀部。”他唇边露出一抹笑,“把大王爷的尸体送回去。” “将军?” 季承宁不语,随意摆弄着沙盘上的塑像。 萨兀鹘成年的儿子不多,有实力争夺王位的就更少,如果萨兀真还活着,萨兀兰赫和萨兀苏哈就能因为这份压力而短暂地达成同盟,毕竟,他们两个谁都不确定,季承宁会不会将萨兀真再送回来。 可如果萨兀真死了,脆弱的同盟便会被立刻打碎,两个同样野心勃勃,觊觎王位的人,当如何呢? 谁会在权力面前温良恭俭让? “咔。” 塑像被季承宁扔到沙盘上。 萨兀苏哈虽不是君后所生,但君后是她的亲姨,朔曳缇穆也是他的亲舅舅! “将军,接下来要做什么?” “等,”季承宁笑眯眯地说:“对了,还有,千万盯住缇阑望月的粮道,若有人送粮,倘有余力,拿来为我们所用最好,倘没有,烧了就是。” 只骚扰,而不正面进攻。 每次只需要派出一小股骑兵,骑兵机动性极强,运粮的队伍根本追不上,可缇阑望月若是派军队接应运粮队,会平白耗费更多的人力、物力。 属下暗自心惊。 此举本身就是阳谋,可,谁能奈何之? 十日后。 季承宁收到消息,深更半夜地披衣起身,匆匆展开密信。 但见上面简短地写着:萨兀兰赫与萨兀苏哈起争执,萨兀苏哈重创萨兀兰赫,成为新君。 可,经过一系列消耗、内斗,萨兀部已经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再驻扎在如此靠近前线的地方。 萨兀部本就是游牧部族,萨兀苏哈为了来之不易的王位,主动撤离前线,决意回到草原腹地,经过这次,萨兀部元气大伤,恐怕没有几十年都缓不过来。 萨兀苏哈这个决定也是为了部族的延续,可朔迦内,萨兀部本就是中流砥柱,而今萨兀部重回草原深处,整个朔迦诸部内一片混乱,人各有心思。 但缇阑望月根本不在乎那些蠢蠢欲动的想法,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萨兀部原本许诺给他的粮草还没有交付! 原本萨兀部还能为他们守护粮道,而今没了萨兀部做屏障,要么他将驻地向前驻扎,为了保护粮道而延长补给线,要么…… 灯光下,男人眼中闪过浓重的阴霾。 运输线已经相当紧绷脆弱了,更别说季承宁频频派人骚扰劫粮,抢不到就直接放火箭烧! 缇阑望月沉声问:“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王上……” “王上不好了,季承宁突然对镔鸦格国动兵了!” “什么?” …… 其实说是动兵也不太尽然,季承宁不过是派人炸了镔鸦格国一座小城,杀了送粮的官兵。 季承宁很清楚,除了勒戎和朔迦虎视眈眈外,域外诸国无一个不想从中原扯下一块肉,只是或是魏朝余威犹在,不敢明着动手,但敢私下支援,或是两边下注,谁赢帮谁。 镔鸦格国正是前者,名为中立,实则一直在偷偷给缇阑望月输送粮草。 小侯爷亲自督战,火炮炸的震天响。 季承宁对着敢怒不敢言的使者露出一个狞丽的笑,“回去告诉你们的王,我朝与勒戎蛮部有血海深仇,不族灭之难解我心中之恨,你等若敢再运粮辎重襄助,以期战后分得一杯羹,下场就如此城!” 随着小侯爷信手一点。 火炮自通红的炮管中射出。 轰然炸开,火光冲天! ------- 作者有话说:感谢茗篁宝贝的456枚月石。 感谢妄想卿卿宝贝的600枚月石。 啾咪咪。 久等啦。 各位的投雷和营养液我都有看见,谢谢。 [撒花][撒花][撒花]
第118章 血水染红滔滔白蒿河。…… 缇阑切罗重重一拍桌案,“该死的老鼠!” 不远处,刚刚送过来的军报正在炉火中燃烧,“噼里啪啦——” 纸张迅速被火苗吞噬,但,噩耗不会。 缇阑切罗乃是缇阑望月麾下最亲近,最倚重的将军,乃是一员悍将,行事作风极其雷厉风行,先前正是这位将军第一个率亲卫包围王庭,拱卫缇阑望月。 之后在缇阑望月平定不驯服的部族中更是战功赫赫,因其惯爱斩人头颅,杀人如麻,被诸部敬畏地称之为“铁钺”将军。 而今这位将军正怒不可遏地坐在军帐内,一双大手捏得嘎吱作响。 王上将军政大事交给了他,然而他非但没有有所斩获,反倒被季承宁刷的团团转。 一个月的缠斗令缇阑切罗焦头烂额,倒不是说沧州军战斗力多么惊人——毕竟这么久以来,他们还从未和沧州军的主力对上过,那传说中威力极大的新式火炮他心中也存了个疑影,若是中原朝廷真有那么大威力的武器,为何还要藏头露尾,不肯和他们正大光明一战? 更何况,缇阑切罗咬紧了牙关。更何况无论他们如何挑衅,沧州军就是不肯出城迎战。 但如果他们退回驻地,沧州军就会派骑兵骚扰,滋扰粮道这等对于沧州军来说惯用的手段就不说了,甚至连觉都不肯让他们好睡。 “砰!!” 像是为了呼应他这个想法,只听帐外一阵喧腾。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头顶炸开,炸得他脑仁生疼。 缇阑切罗猛地起身,怒喝道:“又怎么了?” 亲卫战战兢兢地进来,“回将军,沧州军又来了!” 缇阑切罗大怒,“取我刀来!” 他连甲都不披,手持一并青黑长刀,纵马而出。 他极高壮,这样冲出去好似一团浓郁的黑云,压得人心头发慌。 精锐的骑兵和他一道冲出,马蹄飞驰,扬尘飞溅。 然而,当他们冲出营帐时,方才骚扰的沧州骑兵已经不见踪影。 缇阑切罗见地上有东西,长刀一挑,一个小臂大小的竹筒子飞了上来,他一把抓住,那东西还是温热的,显然是被主人刚抛下不久。 内里还有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求铅蛋。 缇阑切罗牙咬得死紧。 方才他们听到的响声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看起来不大,动静却如同炸雷一般,他们第一次听见还以为沧州军主力偷袭了,响声震得全军夜梦中起身,急急忙忙迎战。 结果,竟连个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们后来才知这竹筒子不过是中原稚童过年时拿来玩耍的爆竹,里头的火药丸做成了圆形,又加了铁砂才格外响,要说杀伤力,只要不打到眼睛上,就只是个纯粹的玩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5 首页 上一页 1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