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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宁笑。 旋即又闻到了丝丝缕缕的臭味,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待折腾完,已是半个时辰后。 曲家的侍从们倒在粗垫上,哎呦哎呦地呻吟不断。 季承宁命人将桶抬出去,将官署外宽三尺高三尺的排水沟两面拿有孔洞的木板拦截,下面又垫了纱网,将几桶秽物一股脑地倾倒进去。 而后抬了水龙车出来,以剧烈水流冲刷,不足片刻,已渐渐显露出本色。 季承宁扯下面衣。 他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恨不得跳到排水沟内溺死,但转念一想刚才排水沟里有什么,又觉得还能再活一阵子。 火把照得此处雪亮。 季承宁眯起眼,终于看清了内里的东西。 一个个狭长的小块,像是拿来刻字的章子,上面似乎裹着什么东西,光滑的,油亮亮的,有些裹着的东西被腐蚀了些,隐隐露出这玩意青中泛红的色泽。 这是,季承宁皱眉,什么玩意? ------- 作者有话说:老婆我整理大纲ing,今天十二点左右更新。
第34章 “这也许是种春药。”…… 季承宁摆摆手,众人系网兜的绳子拖拽上来。 又嫌不洁,拿水龙车冲了好段时辰,直冲得表面那层油滑的皮都卷边发白了才算完。 季承宁蹲下身。 虽然知道这玩意已经弄干净了,但想到此物是怎么从人体内排出来的,胃里还是一阵翻涌。 他面色青白,崔杳见状要上前,季承宁却拿手臂将他一拦,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 既食君禄,居高位,这点小事都捱不住不如趁早挂印回家。 他抽出把匕首,轻轻刺入东西内。 软的? 季承宁讶然。 不,也不能算是软,而是一种格外韧性、还有点黏的触感。 他起先还以为是某种刻章的石头,现下看来,这种细细长长的形状是被人刻意压制成的。 刀尖用力一挑,从上挽出了一小块。 他小心翼翼地调转匕首,稍稍往自己鼻尖前送。 “大人,危险!” 季承宁摆摆手,“曲家的护卫将这些东西藏在肠胃都没事,这么一小点,”话还没说完,手臂已被人紧紧攥住,“无碍。”他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崔杳拉他起身。 季承宁虽不太想,但崔表妹扣住他肩膀的力道十分刁钻,算不上大,却足够让他难以挣脱了,手腕一提,他惊悚地发现,自己就像只被抓住后颈肉的猫儿似的随之而起。 崔杳怎么这么大力气?! 季承宁不愿意在下属面前丢人,顺势起身。 崔杳迅速低下头,借着季承宁的匕首闻了下。 季承宁色变,“表……” “香的,”崔杳平静地转脸,“烈香。” 季承宁生生将满腹想说的咽了下去,他闻言扭头。 那堆东西方才糊满秽物,又经过水流冲刷,味道不算明显,现下被尽数捞出,堆放在一起,一股诡异的、甜蜜得像是石榴腐烂的香气,向外逸散而出。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曲奉之费了那么大劲该不会是从南边偷运回了一堆香料吧,可如果是香料,又何必偷运? 季承宁命众人将面衣戴上,又命人去府库内找了数十个陶瓷罐,将这堆东西扔到罐中,罐口则拿蜂蜡封住,清点过数字后,置入内库中锁好。 内库四面无窗,只有一扇精铁浇筑的门,挂黄铜大锁,莫说是寻常线锯,连火器一时半会都炸不开。 小侯爷平素懒懒散散,临事却有条不紊,指挥若定。 崔杳站在不远处看他,眉眼微微弯起。 好像,他就该在最中央的位置,为万人簇拥、效忠于前。 崔杳不笑了。 匕首上的那一点则被装进小盒中。 季承宁传府医来检查,自己则再度进戒律室。 戒律室内虽已冲洗过一遍,但那股如有实质的、浓烈到呛眼睛的味道依旧挥之不去。 见季承宁下来,众人乌泱泱地跪倒,“大人,大人您何时放我们回去啊?” 一时之间不大的戒律室里哭声回荡,却又不是扯着嗓子哭,呜呜咽咽,强忍哽咽,听着万分凄惨。 “小少爷……”有人虚弱地唤道。 季承宁望去。 一中年男子两腿岔开,半死不活地靠着墙壁,张开干燥起皮的嘴唇,又唤了声,“小少爷。” 是曲奉之的贴身侍从,常给他和平之送东西,仿佛叫……叫赵银? 见他看过来,赵银赶忙坐起身,蜡黄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讨好地问道:“小少爷,您,您何时能放我们回去啊?” 季承宁静默了一瞬。 “世子。” 崔杳毫无波澜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府医有话对您说。” 季承宁朝赵银点了下头,“若无异常,你们今晚就能回去。”说着,他露出了个笑脸。 似是,污泥之中绽开了一树桃花。 赵银有一瞬恍惚。 “赵叔,你是曲府的老人了,你家大少爷让你运的是何物,你果真,一点都不知吗?”季承宁声音放得轻柔。 赵银干涩的唇翕动,沉默几秒,最终断然摇头,“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态度坚决。 季承宁转身而去。 府医见他出来,忙迎上前,“回大人,卑职学识有限,或有含糊不明之处,还请……” 季承宁抬手,“周大夫,请直言。” 府医深吸了一气,“大人您看,此物软腻中又含细颗粒,卑职仔细看过了,里面的细颗粒是石头研磨的粉末,软腻的大抵是某种果子的酱与香粉混在一处,卑职以明火靠近,发现这里面的东西可以点燃,”他面色有些红,“卑职只闻了一点点,就觉得身上倦软滚烫,心情昂然,卑职以为,”他顿了顿,尴尬地说:“这也许是种春药。” 季承宁:“……什么?” 他怀疑府医诊断错了。 可府医满面酡红,目光含笑又有些涣散,恰如,用了春药的症状。 季承宁深吸一口气。 荒唐! 曲奉之乃官宦子弟,出身,学识虽平平,但好歹也是有功名在身的同进士,怎么会费尽心力运春药回来?! 季承宁宛如被一桶凉水浇了个透心凉,一面是深觉众人一晚上折腾尽数付之东流,一方面却是有点高兴和愧怍。 无事,最好是无事。 不然他不知该——“而且大人,卑职发现,这东西或可合酒服用。” 思绪被陡地打断。 季承宁刚平复一点的心情又一下波涛汹涌,他崩溃道:“你怎么发现的?” 府医茫然道:“医书上说的。” 季承宁干巴巴地哦了声,“原来如此。” 末了,他咳嗽了数声,“劳烦大夫再开些止泻止吐的药。” 吩咐厨下做了些好克化的饭食,连带着药一并送进戒律堂。 诸人折腾了半夜,至坠兔收光,方疲倦地回府。 季承宁回府中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里里外外地洗了数遍,换到第五桶水,才觉得自己身上没有臭味了。 他阖目靠在浴桶边缘。 这事情太古怪了。 曲奉之若觉得琬州春药有起效,特意带回来,虽数量大了些,但并不违律,轮不着季承宁来管。 可这小小的春药要用血珠做掩护,还藏进人体内,无论怎么看都不正常。 更何况,曲奉之还有可能作假了勘文。 那东西怎么可能只是春药?! 季承宁把脸埋入热水中,烦躁地吐了两口气。 “咕噜咕噜。” 泡泡一簇簇地升起。 “唰啦——” 季承宁茫然地睁大眼睛,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衣料擦磨的声响。 他叹了口气,“阿洛,衣服放下就行。” 隔着扇薄薄的屏风,若见人影闪动。 是个格外纤长、高挑的人影。 季承宁忽地觉察到古怪,“阿洛?” 对方不言。 只是微微垂下头,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在看他矮几上,他从身上解下来的东西。 目光从一道符纸上一闪而过。 他目力极佳,因而一眼就看见了,那符纸最不起眼的边角,几乎要同祈福万寿纹混在一处的一团,其实不是花痕,而是,名字——信男曲平之敬祈。 他眼中闪过缕暗光。 季承宁悄无声息地摸到旁边悬着的匕首,又问了遍,“谁?” 声音中虽含着笑,可以来人对他的了解,自然听得出,潜藏在温软笑音下的,杀意。 “是我。”他回答。 季承宁一惊,去握匕首的手扑通一下砸入水中。 水花飞溅,有不少都撒在屏风上。 正落在那人影嘴唇的位置。 季承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捂胸捂脸还是捂哪,瞠目结舌,“表表表妹……?!你怎么来了,你快出去!” 水声混杂着惊慌失措的人声,崔杳不看他,却能想象得出,小侯爷现在该是副怎样可怜的模样。 双颊上,都要附着着一层羞恼的薄红。 “世子快两个时辰没出来,我很担心您,便贸然进来了。” 确实很贸然! 季承宁绝望地闭上眼,“现在看见我没事,表妹尽可放心了,请回吧。” 崔杳嗯了声。 季承宁刚要放心,却听一道轻缓若春水的声音温柔道:“世子,可要我服侍?” 季承宁身上烫得只觉这桶水冰凉,此言甫一入耳,季承宁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 用你服侍?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听不见季承宁的声音,崔杳便向前两步。 含珠垂花步摇随着他的动作,一晃,又一晃,“哗啦——” “别过来,不必!” 简直声嘶力竭。 话音未落,只听崔杳轻轻一笑。 水珠顺着流丽的线条滚落,还没完全向下,就被季承宁滚烫的体温蒸干。 季承宁深吸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 崔杳在逗他。 是对他晚上追着崔杳要求他的还击。 季承宁小声嘀咕,“睚眦必报。” 崔杳闻声缓步上前,“世子说什么?我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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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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