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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摇晃荡的声音入耳,季承宁剧震,忙道:“我什么都没说,你别过来,别过来。” 崔杳柔声问:“世子说什么?” 与明珠摇曳相撞的声音混在一处,好听,又叫人胆战心惊。 季承宁立刻道:“我说表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好表妹,好阿杳,你先出去,容我把衣服换上了,咱们再说话,好不还?” 慌张,却还要刻意放软嗓音,竭力讨好。 崔杳这才弯唇,“好。” 听外面再无声音,季承宁缓缓从水中站起,先探出头确认一下,而后才迅速拿擦巾擦了身,换好衣服出去。 他头发犹然在滴水,出门第一件事便是要找崔杳,狠狠敲他额头一下,“好啊,你竟敢戏弄……” 手指伸出,崔杳的额头近在咫尺。 他的动作却僵住。 因为崔杳不仅仅沐浴更衣了,竟然大晚上的还化了妆。 被裁剪成金莲的金箔贴在眉心,一点珍珠为花蕊,配上崔杳泠泠清丽的眉眼,若冰玉雕琢,好似羽化的仙人。 季承宁生生停住。 手指被烫了似地缩回,季承宁抱怨道:“深更半夜的,折腾什么?” 崔杳弯眼。 他虽不知道季承宁为何喜欢他的脸,但既然有幸蒙其喜爱,他不加以利用,未免可惜。 “想着世子乏累,特意博世子一笑。” 季承宁想叹气又想笑,心情一时五味杂陈,忧虑虽仍在,但就像被什么轻轻罩住了似的,影影绰绰,感受得很模糊。 崔杳近在咫尺。 自从崔杳着男装后,二人男女之别不甚清晰,他就总在自己身边。 三步之内,如影随形。 季承宁忽地很想抱一下崔杳。 但表妹着男装再好看也是女子,他犹豫了下,只轻轻拍了下崔杳的肩,“多谢你。” 崔杳落在季承宁触碰自己的手上。 月光下,小侯爷的手指白得几乎生辉,单薄的骨头荦荦地凸起。 好像微微用力,就能将他收拢入掌中。 “天色不早了,快去歇息吧。”季承宁道。 崔杳扣紧扳指,又迅速地松开,不动声色到:“是。” 二人各自回房。 身体虽累,但季承宁毫无睡意。 他睁大眼睛盯着头顶的纱帐。 事情古怪,他不可一人做主。 可若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上报陛下,又显得小题大做。 季承宁烦躁地按了按眉心,忽地灵光一闪。 既然府医说是春药,那他就去些个在花楼附近诊病,有经验的大夫、经年的鸨母,让他们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既有思绪,季承宁再睡不着,起身便去穿衣。 阿洛一眼不眨地在角落盯着他。 “乖,”季承宁朝他伸手,“把腰带给我。” 阿洛不语,黝黑的眼珠被烛光映照出了种别样的色泽,像只脾气不好的猫。 季承宁掩面,“事已至此,连你都不帮我,我还能指望谁,呜呜……” 不等他嚎完,只觉腰间一重。 他放下手。 阿洛跪在他面前,帮他系好衣带。 季承宁顺势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喟叹道:“还是你好。” 阿洛仰面,拿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想得虽好,但季承宁到底是官家公子,与这些人从无接触。 他思量片刻,决定先去轻吕卫官署找吕仲。 能在京中府衙长久混下去的杂事小吏,不能通天,朋友却遍布三教九流,阴司晦事,无所不能探知。 遂乘快马,一路朝官署去。 管事小吏皆住在官署,便于工作,也免去请人守夜。 他骑得飞快,不足二刻,轻吕卫官署大门近在咫尺。 “唰——” 季承宁急急勒马。 却见原本该门可罗雀的大门站着数十个人,皆着黑锦袍服,腰间斜挎长刀,煞气逼人。 “季大人,您可算来了。”吕仲连贯带爬地凑上来。 为首者着上前,他虽一身黑,衣袍下摆却绣了满幅粲若流金的凤凰振羽菊纹,极致的黑与极致的金红比对,分外肃杀。 “绣衣司奉命拿人收赃,”来人举起令牌,往季承宁眼前一挥,“但有敢阻拦者,斩!” ------- 作者有话说:更晚了抱歉老婆。 本章红包掉落,爱你哟。
第35章 这就是个疯子! 季承宁下马,环视了一圈。 一双双漆黑如墨,杀气腾腾的眼睛。 吕仲见局面一时僵住了,急得嘴上都要被烧出几个燎泡,“大人,”他放低声音,去拉季承宁的衣袖,“绣衣司办案,有先斩后奏的专权,咱们且先,且先让他们进去吧。” 为首者闻言下巴微抬,双眸睥睨地一扫季承宁,似笑非笑道:“小侯爷,莫不是要阻挠办案吧?” 季承宁笑,“岂敢。” 他面上毫无怒色,反而好声好气地问:“敢问诸位,办得是什么案子,要抓的是谁,收得是什么赃,奉得又是哪位大人的令?” 为首者凉凉一笑,令牌再度在季承宁眼前用力晃了晃,绣衣司三个錾金大字在烛火下散发出嚣张跋扈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痛。 “绣衣司办案,闲人不得问。” 他话音重重咬在闲人二字上。 按成规,任何司不得跨府衙办案,然而绣衣司是禁军十八卫中最特别的一支,绝对隶属皇帝,虽无品级,然权位煊赫,有陛下亲授专权。 季承宁好歹也是一卫长官,此举无异于直接扇他耳光。 而据他所知,季小侯爷最好面子不过,娇生惯养,张扬跋扈,半点委屈受不得,半点亏也吃不得。 倘若其发难……为首者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正好,上奏治他一个妨碍公务之罪! 为首者道:“小侯爷听明白了吗?若是听明白了,烦请让开。” 话音未落,身后跟着的卫士中传来了阵稀稀拉拉的笑声。 吕仲面色惨白,又拉了拉季承宁的衣袖,“大人。” 季承宁略略垂首。 为首者见他服软,哼笑了声,正欲越过季承宁上前。 却有一道黑影比他快得多! 为首者一愣,抬手就要去拔剑,然而手指还没来得及碰到剑,便与季承宁发热的肌肤短暂地相接,后者扣住他的手腕,反方向狠狠一转。 什么时候?! 为首者骇然。 他们不多说季小侯爷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吗,除了投了个好胎外别无长处,他怎么会有如此了得的身手? “咔嚓!” 骨头被生生扭断,发了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众皆色变,一拥而上。 季承宁一把抽出为首者的挎刀,寒光熠熠生辉,冷月般地划过男人青白的脸。 下一秒,这把刀就架在了他喉咙上! 众人投鼠忌器,忙立住不敢动弹。 “你,”喉结拼命地滚动,为首者转头,狠狠瞪向季承宁,“小侯爷难道要与绣衣司为敌吗?” 季承宁当了几个月的官,自以为已经十分收敛脾气了,今日被此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加之案子无甚头绪,其中还牵涉挚友,本就烦躁至极,对方竟又给火上泼了一桶油。 他勾唇,笑意丁点不达眼底。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办的是什么案,要抓的是谁,收的是什么赃,奉的又是谁的令?” 那人冷笑道:“无可奉告!” 季承宁赞道:“好好好,有骨气,小侯爷最喜欢硬骨头的人,”绮丽得几乎妖异的桃花眼沉下,登时流露出无边煞气,看得众绣衣卫竟不可抑制地生出了种胆寒之感,他低下头,炽热的吐息黏在对方耳廓,后者发颤,又被自己强行压制住,“我听闻绣衣司的犀角刀削铁如泥,你说,拿这样好的刀,砍大人这么硬的骨头,会不会卷刃呀?” 为首者还未开口,已有下属沉不住气,又惊又怒,“你敢!” 季承宁大笑。 泛红的眼尾一挑,透出了股诡魅的血气。 他一手抓起为首者的头发,迫使他仰头,露出截绷得极紧的颈,“轻吕卫乃陛下亲卫,朝廷重地,无缘由擅闯轻吕卫官署,就凭这一桩就够杀你百回。”说着,刀刃毫不犹豫地向内切去。 一道艳红倏然顺着放血槽涌出。 刀刃寒意砭骨,比这把饮血无数的武器上杀气更重的是,握着武器的人本身。 为首者咬了咬牙。 口子并不深,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在疯狂向外涌。 他不敢杀我,他不敢杀我。 为首者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然而在对上季承宁清亮的眸子后,他惊悚地发现,对方眼中非但没有丁点忐忑,反而,满是亢奋。 好像在说,待杀了你,我就提着你的头给你们许大人看看。 这就是个疯子! 脖颈一冷,刀似乎还要向内切。 他知道这把刀有多快,他曾经用这把刀一日之间斩杀过十九个人,皆是逆臣的家眷,末了,刀身不过稍稍有了划痕而已。 在那瞬间,那道浅浅的痕迹在他眼中无限放大,“是为曲奉之的案子!” 他猛地出声。 刀刃瞬间停住。 雪白的刀身照亮了他的脸。 惊魂未定的男人种种喘息着。 季承宁眯起眼,“什么?” 事已至此,他反倒没有负累了,哑声道:“我等奉司长之命捉拿三十余个被扣押的家丁护卫,并收缴禁物。” 他原想着趁夜行,轻吕卫内不会有多少人留守,就算有,摆出绣衣司的令牌也无人敢阻挡,谁料竟碰到这么个煞神! “绣衣司的人如何知道我扣押了曲家仆从,”季承宁神色愈冷,“谁说的?” 他根本没报对方能说出告密者的想法,谁想到男人闻言露出了个格外古怪的表情,“是曲大公子自己说的。” 季承宁闻言只觉身上的血冷透了半边,“你是说,曲家人现在在绣衣司?!” 要杀人时,季小侯爷还言笑晏晏,仿佛拿的不是能切下活人头的利刃,而是一支再无害不过的桃花,此刻,他眼中笑意全无,唯有令人胆寒的凶戾。 他缩瑟了下,“是,是。” 季承宁猛地抽刀。 寒光流转,众人随之震悚。 “歘——”季承宁将刀稳稳地插回鞘中,刀身犹自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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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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