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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微尘瞳孔一缩,心底暗骂一声。凌家的人果然都是这般不容分说、直接动手的霸道性子! 若是全盛时期,这等禁制他自有办法应对,但此刻神魂受那碎片冲击,剧痛难忍,灵力运转滞涩,想要完全避开已是不能。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了抉择。 他脚下步伐再次以一种看似狼狈笨拙、实则微妙至极的方式挪移,身体如同醉酒般摇晃,险之又险地让过了射向心脉、丹田等要害的几道主要金光锁链。 但嗤嗤几声轻响,仍有两道较细的金光锁链精准地缠上了他的右腕和左脚踝! 锁链及体的瞬间,一股冰冷彻骨、带着强烈禁锢意味的力量瞬间钻入经脉,试图冻结他的灵力流动,并将他的神魂也一并镇压! 谢微尘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那强装出来的虚弱笑容终于彻底维持不住,消散殆尽。他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 然而,就在那禁制力量试图深入他经脉最深处时—— “嗡……” 他怀中那盏紧贴皮肉的青铜古灯,灯身之上那些斑驳古老的刻痕再次微微一亮,一股极淡却无比坚韧的暖意悄然流转,护住了他最核心的经脉与神魂,将那侵入的禁锢之力稍稍阻隔在外,未能竟全功。 从外表看,他已被禁制锁链缚住,灵力波动迅速变得微弱下去,仿佛已被彻底制服。 凌雪辞感应到禁制成功打入,虽察觉最后似乎有一丝滞涩,但并未多想,只当是对方修为低微、经脉不畅所致。他指尖金光散去,那道悬浮的符文也随之隐没。 他不再看谢微尘,转而将目光投向地上那枚引起事端的较大黑色碎片,以及那个吓得瑟瑟发抖、试图爬起来的少年。 凌雪辞走上前,并未直接用手触碰,而是隔空一摄,那枚碎片便飞入他手中。碎片入手冰凉,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在接触到他的灵力时,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随即隐没,再无异常。 他仔细探查了片刻,眉头微蹙。这碎片材质特殊,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蕴含着一种极其古老晦涩的气息,但具体为何,一时竟也难以分辨。方才那瞬间爆发的强烈波动,此刻也已平息,变得沉寂无比。 他将碎片收起,这才看向那少年,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方才对待谢微尘时的锋锐:“你是何人?此物从何而来?” 少年吓得浑身一抖,结结巴巴道:“我、我叫小石…是、是城里跑腿帮闲的…这、这东西是前几日一个客人掉在码头附近的,我、我看着稀奇,就、就捡了起来…听说鬼市能卖钱,就想来碰碰运气…刚才突然那么乱,我、我就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摔了…” 凌雪辞审视着少年,见他确实只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凡人,眼神惊惶不似作伪,便不再多问。他取出一小锭凡人使用的银铢,抛给少年:“此事与你无关,速速离去。” 少年接过银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 处理完这些,凌雪辞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倚靠在斑驳墙壁上、脸色苍白、手腕与脚踝上金色光链若隐若现的谢微尘。 谢微尘微微喘着气,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其间的所有情绪。他试着动了动右手,那金色光链随之浮现收紧,带来一阵经脉滞涩的酸胀感。 “仙长…好手段。”他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如今我已如砧板鱼肉,仙长总该告知,究竟欲加之何罪了吧?” 凌雪辞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拉近,谢微尘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寒凛冽的气息,如同雪后初晴的空山,冷得纯粹,也远得缥缈。 “你识得此物。”凌雪辞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他的目光落在谢微尘依旧紧捂着胸口的手指上,“你怀中还有一片。它们是何物?你从何处得来?与你又是何关系?”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冰冷锐利。 谢微尘心脏微微一缩,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苦笑:“仙长明鉴,我不过是今日在鬼市地摊上觉得此物稀奇,用一枚小玉环换来的玩意儿,怎会知道它是什么?方才它突然发烫,我才头疼欲裂……至于关系?若非仙长提起,我都不知世上还有另一片存在。” 他这番话九分真一分假,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全推给了巧合与无知。 凌雪辞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寒眸深不见底,仿佛能映出人心中最细微的鬼蜮伎俩。 “你的步法,”他忽然道,声音平淡无波,“很特别。绝非寻常散修所能有。” 谢微尘心中再次一凛。方才那两步看似狼狈的躲闪,竟还是被对方看出了根脚?凌家之人的眼力,果然毒辣。 他正欲再编个说辞,凌雪辞却似乎已经失去了与他口头周旋的耐心。 “你所言是真是假,自有分辩之时。”他淡淡道,“此刻起,你需随我同行。不得离开我周身十丈,不得妄动灵力,不得有任何异动。否则——”他目光扫过谢微尘腕间的光链,“禁制反噬之苦,你不会想尝。”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向巷外走去,甚至没有回头看谢微尘是否跟上,仿佛确信那禁制足以让对方无法违逆。 谢微尘看着那素锦挺直的背影,牙关微微咬紧。 随他同行?不得离开十丈? 这简直是将他当成囚犯一般拘押!而且还要日夜相对,在这眼力毒辣、修为深不可测的凌雪辞眼皮子底下…… 怀中的古灯因方才的自主护主,似乎消耗不小,此刻灯焰微弱,那针扎似的神魂刺痛感再次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腕间脚踝的禁制更如同冰冷的镣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此刻的处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终究还是迈开了脚步。 右脚踝上的光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闪烁,带来轻微的束缚感。他走得有些慢,似乎尚未从之前的头痛和禁制中完全恢复,背影看着竟有几分单薄寥落。 巷外,混乱已稍得控制。那庞大的魔物似乎已被闻讯赶来的伏波城守卫和修士们暂时逼退至某处,仍在激斗,轰鸣声不绝于耳。街上一片狼藉,破损的摊位、散落的货物随处可见,受伤者在哀嚎,更多的人在惊慌逃离。 凌雪辞立于街口,素锦长袍在夜风与混乱中纤尘不染,与周遭格格不入。他正与两名身着伏波城守卫服饰的小头领说着什么。 “……凌宗主放心,城主已亲自带人前去镇压,定不会让那孽畜肆虐……” “有劳。”凌雪辞微微颔首,语气疏离,“此间事了,我需即刻带人离去。” 那守卫头领似乎对他极为恭敬,连声应是不敢阻拦。 谢微尘慢吞吞地走到凌雪辞身后约莫五步远的位置停下,低眉顺眼,一副认命了的囚徒模样,耳朵却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凌宗主?果然身份不凡。 凌雪辞交代完毕,并未理会身后的谢微尘,径直朝着与城主府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出城的方向。 谢微尘默不作声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伏波城尚未平息混乱的街道上。前方之人身姿挺拔,步伐稳定,仿佛不是走在刚经历魔患的废墟,而是漫步在自家庭院。后方之人步履略显拖沓,手腕脚踝间偶尔流光一闪,引得偶尔路过、惊魂未定的行人投来或好奇或同情的一瞥。 谢微尘低着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四周。 凌雪辞选择立刻出城,显然伏波城之事已不足以让他停留。他的目标很明确——要么是尽快返回凌家,要么是还有别的要紧事。而自己这个意外出现的“疑犯”,显然被归入了需要一并带走的“事务”之中。 必须想办法脱身。 硬闯不可能。那禁制玄妙非常,以他目前的状态,强行冲击只怕会立刻遭到反噬,下场更惨。 智取?在这位心思缜密、修为高深的凌宗主面前,耍任何小花招恐怕都难如登天。 或许……只能等待时机。 怀中的幽影草散发着淡淡的冷冽气息,稍稍缓解了古灯带来的不适。他需要找个机会,尽快服下它们,稳住神魂伤势,才能有更多的余地。 出了伏波城,夜色更深。海风带来了潮湿的水汽,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沉闷声响。 凌雪辞并未祭出飞行法器,也未使用任何遁术,只是不疾不徐地沿着官道行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微尘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腕间的禁制如同冰冷的毒蛇,时刻提醒着他自身的处境。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细微地调动一丝灵力,那禁制立刻产生反应,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警告他不得妄动。 他暗暗心惊。这禁制不仅强大,而且异常灵敏,想要悄无声息地冲开,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树林。官道从中穿过,林间月光斑驳,更显寂静。 凌雪辞脚步未停,径直走入林中。 就在两人深入树林腹地之时—— “咻!”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道乌光如同毒蛇出洞,自左侧一棵大树的茂密树冠中射出,直取凌雪辞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且无声无息,直到极近处才发出声响,显然是淬了剧毒且擅长隐匿偷袭的歹毒法器! 凌雪辞仿佛背后长眼,在那乌光及体的前一刻,身形微侧,左手袍袖看似随意地一拂—— “叮!” 一声轻响,那道凌厉的乌光竟被他以袖中手指精准弹中,瞬间偏移了方向,“夺”的一声钉入了旁边一棵树干上,竟是一枚通体乌黑、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细针。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右侧的黑暗中,另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扑出,目标却不是凌雪辞,而是跟在他身后的谢微尘! 那人手掌呈爪形,指尖泛着绿芒,带着一股腥臭的阴邪之气,直抓谢微尘的咽喉!显然是打算擒住这个看似被制住的“软柿子”,用以威胁凌雪辞,或是另有所图!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谢微尘瞳孔骤缩! 袭击来得太快太突然!他此刻灵力被禁,行动受限,面对这淬毒利爪,看似已避无可避! 若被擒住,后果不堪设想! 本能几乎要驱使他不顾一切地调动所有力量反抗! 但就在灵力即将躁动的刹那,他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腕间禁制传来的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绝不能暴露自己有能力反抗!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了一个看似唯一的选择—— 他脚下像是被树根绊倒,又像是被那袭击吓得腿软,惊叫一声,极其“狼狈”地向前扑倒! 这一扑,恰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抓向咽喉的毒爪!毒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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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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