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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收拾一下。寨主同意我们多留两日。”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走到屋子另一角,盘膝坐下,并未再看谢微尘,而是取出一卷看似古老的兽皮地图铺在面前,仔细研究起来,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似乎在规划着接下来的路线。 他表现得太过正常,太过平静,仿佛昨夜黑暗中那无声的探究从未发生。 这种刻意的正常,反而让谢微尘更加坐立难安。 他匆匆吃完东西,依言将东西收拾好,然后便无所适从地站在原地,看着凌雪辞专注研究地图的侧影。 屋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凌雪辞指尖划过兽皮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逐渐喧嚣起来的寨子生活噪音。 这种安静并未持续太久。 上午时分,那位老妪又来了。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检查了一下谢微尘的伤势,换了一次药,又留下几颗气味刺鼻的药丸让他服下。 整个过程,凌雪辞只是抬眼淡淡瞥了一下,便继续研究他的地图,并未过多关注。 老妪临走前,浑浊的目光在凌雪辞铺开的地图上停留了一瞬,沙哑道:“外乡人,要找的东西,不在图上。” 凌雪辞抬起头:“婆婆知道在何处?” 老妪哼了一声:“老婆子不知道。但知道那地方,活人去不了,死人回不来。”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奉劝一句,有些东西,丢了就丢了,强求只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说完,她也不等回应,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 凌雪辞盯着地图,眸光深沉,指尖在某个区域轻轻敲击着,若有所思。 谢微尘的心却因老妪的话再次提了起来。活人去不了,死人回不来?那是什么地方?凌雪辞还要去找更多的碎片?自己还要跟着他去那种地方? 下午,有几个苗人汉子来到木屋外,似乎是寨主派来,与凌雪辞商议着什么。他们用的是苗语,谢微尘听不懂,只能看到凌雪辞偶尔点头,或简短地回几句,神色始终冷静。 期间,谢微尘尝试着走到门口向外望去。 这个寨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看起来颇为古老。寨民们看到他这个生面孔,都投来好奇而戒备的目光,孩子们远远地躲着看,不敢靠近。 他看到凌雪辞与那几个苗人汉子交谈完毕,汉子们行礼离开。凌雪辞站在屋外,负手望着远山,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谢微尘默默退回屋内。 黄昏时分,苗人少女又送来了晚饭。这一次,还有一小壶当地人自酿的、口感辛辣的米酒。 凌雪辞依旧沉默地吃着东西。吃完后,他倒了一小杯米酒,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中,看着那浑浊的液体,不知在想什么。 油灯再次被点燃,昏黄的光晕填满木屋。 凌雪辞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关于那块灵石映出的侧影,”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谢微尘,“你可还记得,当时除了你、青霄上仙、以及可能的魔物和内应,附近是否还有……其他异常?比如,空间波动?或者某种……并非生灵的气息?” 他的问题不再直接逼问“是谁”,而是换了一个更巧妙的角度。 谢微尘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 又来了。 他低下头,避开那道目光,努力在一片混乱血腥的记忆中搜寻。空间波动?非生灵的气息? 那天晚上太乱了……爆炸,火光,惨叫,魔气滔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极度震惊、痛苦和被操控的麻木状态…… “……我……记不清……”他艰涩地回答,“好像……有很多能量在冲撞……分不清……啊!” 他忽然发出一声低呼,一段被忽略的细节猛地闪过脑海! “好像……好像师尊最后……最后力量爆发的时候……不是对着魔物……也不是对着我……”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因努力回忆而有些涣散,“……是向着……更高处的……某个……点?像是……想要打破什么……但很快就被……打断了……” 那个感觉非常短暂,几乎被后续更惨烈的景象淹没!师尊那耗尽最后力量的、带着决然意味的一击,似乎并非完全针对眼前的灾难? 凌雪辞的眸光骤然锐利起来:“更高处的点?打破什么?” “……不知道……”谢微尘痛苦地抱住头,“太快了……我真的……看不清楚……” 凌雪辞沉默地看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他没有再逼问,似乎正在将这条新的、模糊的线索与已知的信息拼合。 更高的点?打破某种东西?这与那模糊的侧影有何关联?与黑色碎片有关吗?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寨子中央突然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鼓声!一声接着一声,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节奏! 紧接着,外面响起了嘈杂的人声,脚步声纷乱,似乎整个寨子都被惊动了! 凌雪辞瞬间起身,一步掠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谢微尘也紧张地跟着看向窗外。 只见夜幕之下,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许多寨民正举着火把,向着某个方向汇聚,脸上带着愤怒和紧张的神情,呼喝着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谢微尘下意识地问。 凌雪辞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混乱的场面,凝神倾听着远处的呼喊,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寨子外出事了。”他声音冰冷,“他们抓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外来人,但在押回寨子的途中遭遇了袭击,死了人。” 他的话音未落—— 砰! 木屋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撞开! 白天来过的一个苗人汉子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惊怒,对着凌雪辞急促地说了几句苗语,目光却狠狠地瞪向了屋内的谢微尘!那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敌意! 凌雪辞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谢微尘,声音寒彻骨髓: “他们说,袭击者用的,是凌家剑法。”
第31章 剑痕污名陷孤寨 ======= “他们说,袭击者用的,是凌家剑法。” 话音如冰锥,瞬间刺透木屋沉闷的空气,也狠狠扎入谢微尘的耳膜。 他猛地抬头,对上凌雪辞那双骤然结满寒霜的眸子,以及门口那苗人汉子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愤怒与怀疑的目光。 凌家剑法? 怎么会?! 巨大的惊愕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谢微尘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摇头。不是他!他从未离开过这木屋! 凌雪辞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有看谢微尘,而是死死盯着那报信的苗人汉子,用极其冷硬的语气又追问了几句苗语。 那汉子激动地比划着,语速极快,目光却始终如同钉子般钉在谢微尘身上,仿佛已认定他就是凶手同党。 凌雪辞听完,下颌线绷得死紧。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待在这里,不许出去!”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木屋,身影瞬间融入门外混乱的火光与阴影之中。那苗人汉子狠狠瞪了谢微尘一眼,也砰地一声甩上门,从外面落下了门闩! 沉重的木闩撞击声,如同敲打在谢微尘的心上,将他彻底囚禁在这方寸之地。 他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 外面,鼓声愈发急促,人声鼎沸,火把的光影透过门板的缝隙疯狂闪烁,夹杂着愤怒的吼叫和苗语急促的呼喊。整个寨子仿佛一锅被彻底烧沸的水,杀机四溢。 凌家剑法……凌家剑法……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反复回荡。 是陷害!绝对是陷害! 那些死士!是他们背后的主使者!他们不仅想要他的命,还想将凌雪辞也拖下水,甚至不惜用凌家剑法屠戮苗人,彻底激化矛盾,将他们困死在这南荒孤寨! 好毒辣的计策! 凌雪辞会信吗?那些愤怒的苗人会信吗? 谢微尘的心脏疯狂跳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冲到门边,试图从缝隙中向外看,却只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和刺目的火光,听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喧哗声! 似乎有大批人正朝着这间木屋围拢过来!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木桌上,震得那碗没喝完的清水荡了出来。 怎么办?凌雪辞能挡住他们吗?如果他挡不住……那些愤怒的苗人会冲进来把他撕碎吗? 他猛地看向屋内,目光扫过那扇小小的、糊着厚纸的窗户。 逃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以他现在的状态,能逃到哪里去?外面是陌生的、充满敌意的南荒密林,恐怕死得更快! 更何况……凌雪辞让他待在这里……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会下意识地去想那个人的命令? 就在他心神剧颤、不知所措之际—— “砰!砰!砰!” 沉重的砸门声猛地响起!木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暴力破开! “滚出来!外乡的凶手!” “交出凶手!” “烧死他们!” 愤怒的吼叫声混合着苗语和生硬的官话,如同雷鸣般在门外炸响!无数火把的光影将门板映得通红! 他们来了! 谢微尘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那扇仿佛随时会碎裂的门,呼吸几乎停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声冰冷彻骨、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压过了所有的喧哗! 砸门声戛然而止。 外面的骚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震慑住,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是凌雪辞的声音! 谢微尘猛地扑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凌雪辞不知何时已返回,正站在木屋门前,背对着房门,将那汹涌的人群挡在外面。他身形挺拔如松,尽管只穿着一身素色中衣,手臂还带着伤,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势和久居上位的威压,竟硬生生将那群情激愤的苗人逼得后退了几步! 他面前,站着那位头戴羽冠的寨主和几名同样脸色铁青的苗人长老。双方正在激烈地对峙着,凌雪辞的官话冰冷而清晰,寨主的苗语愤怒而急促,显然争吵得极其厉害。 谢微尘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凌雪辞的背影绷得极紧,偶尔侧过头时,那下颌线条冷硬如铁,眼神更是冰寒得吓人。 他在为自己争辩?还是在试图控制局面? 这个认知让谢微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麻胀,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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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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