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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苗人们的情绪似乎再次被点燃,开始重新向前涌动,火把的光芒几乎要灼烧到凌雪辞的衣角。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沉默的老妪,在少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了双方中间。 她举起手中的乌木杖,用力顿了顿地。 喧闹的人群再次安静了一些,显然这位巫医在寨中极有威望。 老妪沙哑的声音响起,她先是对着寨主和长老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又转向凌雪辞,指了指木屋。 凌雪辞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老妪又对寨主说了几句,寨主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重重哼了一声,一挥手。 围拢的苗人们虽然依旧满脸愤慨,却开始慢慢向后退去,只是那无数道充满敌意和怀疑的目光,依旧如同实质般钉在木屋上。 危机似乎暂时缓解了。 凌雪辞没有回头,只是对老妪微微颔首,随即竟转身,直接推开木门走了回来! 砰地一声,门在他身后关上,将外面无数的目光和喧嚣再次隔绝。 屋内油灯的光芒摇曳,映照着他冰冷而疲惫的侧脸。他靠在门板上,微微闭了闭眼,似乎刚才那番对峙也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谢微尘站在原地,看着他,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雪辞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寒刺骨,却沉淀着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沉重的疲惫与冷冽。 “他们暂时不会冲进来。”他声音有些沙哑,“但寨主给了最后期限,明日日出之前,必须给出交代,或者……交出凶手。”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冰刃,再次刮过谢微尘的脸:“现在,告诉我。你可知晓,除了我,凌家还有何人可能习得‘霜痕’剑诀?并且此刻会在南荒?” 霜痕剑诀?那是凌家核心弟子才能修习的高深剑法,特征明显,极难模仿! 谢微尘猛地摇头:“我……我不知道……我离开凌家时,年纪尚小……”他忽然顿住,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难道……是……” 是那个与死士勾结的凌家内鬼?他竟然亲自来了南荒?还故意用凌家剑法杀人,嫁祸给凌雪辞? 凌雪辞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更加阴沉。他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屋内气氛再次凝固,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们……他们看到了凶手的模样吗?”谢微尘忍不住低声问。 凌雪辞摇头,声音冰冷:“天色已暗,袭击者身手极快,用的是远程剑气,并未看清面容。但‘霜痕’留下的剑意伤口,做不得假。” 又是死无对证!完美的陷害! “那……那我们怎么办?”谢微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日日出……时间紧迫得让人绝望。 凌雪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寨子并未恢复平静,反而多了许多举着火把巡逻的苗人汉子,将这座木屋看得死死的,如同铁桶一般。 “等。”良久,他才吐出一个字。 “等?”谢微尘愕然。 “等他们露出马脚。”凌雪辞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对方如此处心积虑,绝不会只为了将我们困死在这里。他们必然还有后手。或者……寨中也有他们的眼睛。” 他的分析冰冷而精准,却让谢微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意味着,他们现在不仅面对外部的敌人,连这暂时的庇护所也可能危机四伏。 “那……那如果等不到呢?”谢微尘的声音干涩。 凌雪辞缓缓关上了窗户,转过身。油灯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动,映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那便杀出去。” 五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尸山血海般的决绝与寒意。 谢微尘的心脏猛地一沉。 杀出去?面对整个愤怒的苗寨?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以他们两人如今的状态? 这几乎是一条死路! 他看着凌雪辞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明白,这个人从始至终,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谓的“等”,也不过是争取一线生机罢了。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 凌雪辞重新坐回墙角,闭目调息,仿佛要将每一丝力量都积蓄起来,应对可能到来的血战。 谢微尘躺在硬榻上,睁着眼睛,听着屋外不曾间断的巡逻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充满敌意的低语,心脏始终高悬着,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夜渐深,屋外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规律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然而,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巡逻脚步声的窸窣声,极其轻微地从木屋的某个角落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小心翼翼地刮擦着木板! 谢微尘猛地屏住了呼吸,全身汗毛倒竖! 几乎同时,墙角的凌雪辞也骤然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眸光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是靠近床榻的那面墙壁! 两人都一动不动,唯有目光在黑暗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那窸窣声又响了几下,随即,一块木板被极其小心地、无声无息地挪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极其淡薄的、带着土腥味的阴冷气息,从缝隙中渗了进来! 紧接着,一点微弱的、绿油油的光点,如同鬼火般,从缝隙中飘了进来! 那光点在空中悬浮了一瞬,随即像是嗅到了什么,竟直直地朝着榻上的谢微尘飘去! 速度快得惊人! 凌雪辞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暴起!指尖一道凝练的冰针无声射出,精准地击向那点绿光! 然而,就在冰针即将击中绿光的刹那—— 那绿光猛地爆开,化作一团极淡的绿色烟雾,瞬间扩散开来,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弥漫开来! 不是攻击!是毒雾!而且是极其阴损、针对神魂的毒雾! 凌雪辞脸色一变,袖袍猛地一拂,寒气席卷,试图将那绿色烟雾冻结驱散! 但仍有极少一部分烟雾,已然沾到了谢微尘的鼻尖! 谢微尘只觉得一股极其困倦的感觉猛地袭来,神魂如同被浸入了温水,意识瞬间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远去…… “屏息!”凌雪辞的低喝声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灵力猛地灌入自己体内,强行驱散着那侵袭的睡意! 与此同时—— 木屋外,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哨声和更加激烈的打斗声!以及苗人们愤怒的吼叫! “有敌人!” “在那边!” “拦住他!” 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果然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发动了真正的袭击!里应外合! 谢微尘在冰冷的灵力刺激下,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挣扎着想要坐起。 凌雪辞却一把将他按回榻上,声音急促而冰冷:“躺着别动!运功抵抗药力!” 说完,他猛地转身,看向那此刻已然无声无息洞开的墙壁暗格,以及外面传来的激烈厮杀声,眼中闪过极致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竟直接从那暗格之中冲了出去! 他要去抓住那个放毒的内鬼!或者,直面外面那个真正的、使用凌家剑法的凶手! “等……”谢微尘想喊住他,声音却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木屋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他一个人,躺在榻上,拼命抵抗着那不断上涌的、几乎要将他意识彻底吞噬的甜腻睡意,以及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的厮杀声。 冰冷的恐惧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独自抛下的恐慌,如同两只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第32章 剑痕辨影溯真凶 ======= 冰冷的灵力如同细针,刺入混沌的识海,强行将谢微尘从那甜腻腐朽的睡意深渊中拽回一丝清明。 他猛地呛咳起来,肺叶火烧火燎地疼,眼前光影乱晃,耳中嗡嗡作响,只能隐约听到屋外兵刃交击的锐响、愤怒的嘶吼、以及某种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 凌雪辞冲出去了! 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充满毒雾的屋子里!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他挣扎着想坐起,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那绿色的毒雾虽被凌雪辞驱散大半,残留的效力依旧顽固地侵蚀着他的神经,让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不行!不能躺在这里等死! 他狠狠咬破舌尖,尖锐的剧痛和腥甜味再次刺激了昏沉的大脑。他拼命催动体内那点微薄的、刚刚被凌雪辞强行唤醒的灵力,对抗着毒素,手脚并用地从硬榻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顾不得疼痛,他手脚发软地爬到墙边,靠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死死盯住那扇被撞开的、通往黑暗的暗格。 厮杀声似乎就在暗格之外不远处!异常激烈! 是谁?是那个使用凌家剑法的内鬼吗?凌雪辞能对付得了吗?他还有伤在身…… 就在这时—— 一道素锦身影如同被巨力抛掷般,猛地从那暗格入口倒飞而回,重重撞在屋内中央的木桌上! 咔嚓! 木桌应声碎裂!碗碟哗啦啦摔了一地! 凌雪辞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脸色苍白如纸,持剑的右臂微微颤抖,衣袖之上,竟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伤口处皮肉翻卷,残留着凌厉的剑气,散发着冰寒与一种诡异的阴蚀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剑伤!是“霜痕”剑诀!而且造诣极高,甚至……带着某种连凌雪辞都似乎难以完全化解的诡异特质! 他受伤了! 谢微尘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在凌雪辞倒飞回来的同时,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附骨之疽,紧随其后从那暗格中疾射而入! 那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脸上带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惨白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死寂、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长剑,剑尖正滴落着鲜红的血珠——正是凌雪辞的血! 黑袍人身形落地无声,没有丝毫停顿,剑光再起,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凌雪辞咽喉!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狠辣,精准,毫不留情! 凌雪辞强提一口气,冰晶长剑格挡而出! 铛! 双剑交击,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凌雪辞显然伤得不轻,身形被震得再次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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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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