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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条极其狭窄、仅容一人通行的暗道,墙壁上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暗道尽头,隐约传来翻炒菜肴的声响和伙计的吆喝声。 一个身材微胖、围着油腻围裙、厨子打扮的中年男人正等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一把沾着菜叶的锅铲。他看到凌雪辞和谢微尘狼狈的样子,尤其是凌雪辞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衣襟上未干的血迹,圆胖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容。 “哎呀我的祖宗!您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他压着嗓子,急声道,“快跟我来!” 他不再多问,转身引着两人快速穿过暗道。暗道出口竟隐藏在一个巨大的碗柜之后。厨子挪开碗柜,外面便是客栈厨房的后间,此刻并无他人。 厨子示意他们噤声,探头出去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带着他们穿过忙碌却井然有序的厨房,避开那些忙碌的帮厨,从另一扇小门出去,走上一条狭窄陡峭的楼梯。 这似乎是客栈内部人员使用的通道。 一直上到三楼,厨子在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谁?” “东家,是我,胖刘。贵客到了。”厨子低声道。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正是当日接待他们的那位账房老先生。他看到凌雪辞的样子,花白的眉毛也是猛地一抖,但很快恢复镇定,侧身让开:“快进来!” 凌雪辞和谢微尘闪身入内。胖刘厨子则低声道:“我去下面盯着。”说完便匆匆下楼。 房间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像是一间书房。账房老先生迅速关好门,落下门闩,这才转过身,看着凌雪辞,眼中满是忧虑:“公子,您这……” “无妨,死不了。”凌雪辞摆摆手,声音疲惫,却带着一丝回到绝对安全之地的松懈。他靠在墙边,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息。 账房老先生连忙从一旁柜子里取出一个紫檀木小盒,打开,里面是几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快服下,稳一稳伤势。” 凌雪辞接过丹药,吞服一枚,又将木盒递给谢微尘:“你也调息一下。”语气是罕见的平和。 谢微尘愣了一下,接过木盒,也取了一枚丹药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滋养着方才因引导古灯之力而近乎虚脱的经脉。 账房老先生又倒了两杯热茶递过来,目光在谢微尘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探究,却并未多问。 “外面情况如何?”凌雪辞缓过一口气,立刻问道。 “很不好。”账房老先生脸色凝重,“官府和凌家联合发出的海捕文书已经贴遍全城,画影图形比之前更加精细。城防和巡逻的力量增加了三成不止,各处关卡盘查极严。尤其是……针对西城和南城我们这些老字号区域的暗哨,多了很多生面孔,像是在找什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下午还有一队刑部的番子,以搜查逃犯为名,硬闯进来查了一圈,差点就发现了暗格的机关,幸好提前得了信儿,把人支应过去了。老夫怀疑,他们可能已经嗅到了一点味儿,只是还没有确凿证据,不敢明着动悦来客栈。” 凌雪辞眼神冰冷:“凌远峰的手,伸得比我想的还长。”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老先生,可知‘墨影卫’?” 账房老先生闻言,脸上皱纹似乎都深刻了几分,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墨影卫?公子如何得知他们?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直属于历代皇帝、负责处理最阴暗龌龊之事的影子力量。据说他们无孔不入,手段酷烈,且只听命于皇帝一人。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他们活动的确切迹象了,老夫还以为……” 他的话语停住,看向凌雪辞,眼中惊疑不定:“公子难道……” 凌雪辞抿紧了唇,没有回答,但神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房间内陷入一种更加沉重的寂静。皇帝直属的影子力量,为何会出手救他们?这背后的意味,令人不寒而栗。 “除了官府和凌家,还有其他动静吗?”凌雪辞打破沉默。 账房老先生思索了一下:“‘红莲’的人活动更加频繁了,似乎在急着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另外,西市那边几个老偃师铺子,这几天都接到了几单奇怪的生意,要的东西很偏门,手法也……不像中原路数。” 凌雪辞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将所有信息在脑中飞速整合。 就在这时,门外楼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房间内三人瞬间警惕!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紧接着是胖刘厨子压得极低、带着急促的声音:“东家!楼下……来了位客人,指名要见‘天字丙号房’的客人!” 天字丙号房!正是他们之前入住的那间客房! 凌雪辞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账房老先生也是脸色一变。 悦来客栈的规矩,客人信息绝密。指名道姓找已入住且未退房的客人,本就极其罕见,更何况是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刻! “什么人?”凌雪辞声音冰寒。 “不……不认识。”胖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怪异,“是个年轻人,穿着……月白长衫,长得……特别扎眼。就一个人,没带随从。看着不像来找茬的,倒像是……访友?可那气度……又不像一般人。” 月白长衫!俊美年轻人! 谢微尘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想起百鬼夜行中那个神秘莫测、抬价竞拍古匣的身影! 凌雪辞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脸上血色褪尽,手指猛地收紧。 他竟然找到了这里?!是敌是友?意欲何为? 屋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大了,哗啦啦地敲打着窗棂。 房间内,油灯的光芒不安地跳跃着。 凌雪辞缓缓站起身,伤势未愈的身体显得有些单薄,但那挺直的脊背和冰冷的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楼下那位不速之客。 “请他上来。”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避而不见,反而落了下乘。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第64章 白衫夜客叩心门 ======= “请他上来。” 凌雪辞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死水,在狭小的书房内激起无声的涟漪。账房老先生脸上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胖刘在门外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想劝阻,最终却只化为一声模糊的应诺和匆匆下楼的脚步声。 油灯的光芒不安地跳跃,将凌雪辞苍白脸上的轮廓勾勒得更加冷硬。他缓缓坐回椅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冰凉的边缘,眸光低垂,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飞速权衡着所有可能。 谢微尘站在一旁,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月白长衫,俊美近妖,百鬼夜行中那玩味而危险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楼板,正落在他们身上。这个人是谁?是敌是友?他找到这里,是为了那青铜古匣,还是为了别的? 楼梯再次响起脚步声。 这一次,不疾不徐,从容得仿佛真是来拜访老友。每一步都清晰地敲打在木质阶梯上,伴随着窗外淅沥的雨声,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节奏。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短暂的寂静,仿佛门外的人也在审视,在倾听。 然后,是轻轻的三声叩门。笃,笃,笃。力度适中,带着一种无可挑剔的、却又疏离的礼节。 账房老先生看向凌雪辞,凌雪辞微微颔首。 老先生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缓缓拉开了门闩,将门打开一道缝隙。 门外,那人就那样闲适地站着。 一袭月白长衫在昏暗廊灯下仿佛自带微光,纤尘不染,与这客栈的陈旧格格不入。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如同古井寒潭,倒映着门内紧张的景象,却不起丝毫波澜。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开门的账房老先生,直接落在屋内的凌雪辞身上,那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深夜冒昧来访,还望主人海涵。”他开口,声音清越温和,如同玉石相击,在这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动听,却无端地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凌雪辞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道:“阁下费尽周折找到这里,不会只是为了说一句海涵。” “呵,”年轻人轻笑一声,似乎颇为欣赏他的直接,“凌宗主快人快语,那在下也不绕弯子了。” 他迈步走进房间,姿态优雅从容,仿佛踏入的不是一间逼仄的客栈书房,而是自家的庭院。随着他的进入,一股极淡的、冷冽的檀香气味悄然弥漫开来。 账房老先生下意识地想阻拦,却被凌雪辞一个眼神制止。 年轻人环视了一下这简陋的房间,目光在谢微尘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看似随意,谢微尘却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看透,怀中的古灯甚至微微悸动了一下,似乎生出了某种极其细微的感应。 “地方不错,清静。”年轻人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他自顾自在凌雪辞对面的一张空椅上坐下,拂了拂衣袖,“比起凌家宗祠那等‘热闹’地方,更适合养伤。” 他果然知道!他知道他们刚从宗祠逃出! 凌雪辞瞳孔微缩,脸上却不动声色:“阁下消息灵通。” “谈不上灵通,只是恰好看了一场戏。”年轻人微微一笑,指尖在椅背上轻轻一点,“凌远峰导演的这出戏,声势浩大,可惜……演技差了些火候,吃相也难看了点。” 他话语中的嘲弄毫不掩饰,仿佛凌远峰那般人物,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阁下是来看戏的?”凌雪辞冷声道。 “看戏?”年轻人挑眉,笑容玩味,“不,我是来……选角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凌雪辞和谢微尘,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两件罕见的古董:“一场真正的大戏即将开场,旧的舞台正在崩塌,新的幕布尚未拉起。这个时候,总是需要一些……合适的角色,来填充空白,推动剧情,不是吗?” “阁下想说什么,不妨直言。”凌雪辞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和警惕。 年轻人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注视着凌雪辞,语气依旧温和,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凌宗主,你认为凌远峰凭什么能如此迅速地掌控凌家,甚至能得到朝中某些人的默许乃至支持?仅仅是因为他的野心和谋划吗?” 不等凌雪辞回答,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不。是因为他手里,握着一些别人想要的东西。或者说,他承诺能给出一些……别人无法拒绝的东西。” “比如?”凌雪辞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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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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