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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通往‘归墟’的线索。”年轻人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归墟! 谢微尘心中猛地一震!正是在仙碑内部的星路图上看到的那个名字! 凌雪辞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归墟……传说中的万流终结之地,一切湮灭之所?那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传说?”年轻人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凌宗主,你刚刚才从巡天仙碑的残骸里逃出来,身边就跟着一位可能身负‘遗泽’的持灯者,还在相信所谓的‘传说’吗?”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甚至连谢微尘可能的身世都一清二楚! 凌雪辞放在桌下的手猛然握紧,指节泛白。 “凌远峰声称,他找到了利用仙碑残骸力量,定位甚至打开通往归墟通道的方法。”年轻人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而那里,据说埋藏着巡天体系崩灭的真相,以及……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力量遗产。这个诱惑,足以让很多人赌上一切。” “所以,朝廷里有人信了他的鬼话?”凌雪辞的声音冰冷。 “鬼话?或许吧。”年轻人不置可否,“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至少,仙碑残骸的力量是真实不虚的,不是吗?否则,凌远峰何必耗费如此大的心力,甚至不惜动用血祭邪阵?”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谢微尘,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而且,据最古老的典籍零星记载,‘持灯者’的最终归宿,似乎也与‘归墟’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灯燃尽,路尽头,便是万流归墟之所。” 谢微尘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年轻人重新看向凌雪辞:“凌远峰需要你的‘钥匙’,凌宗主。或者说,需要你身边这位‘钥匙’真正发挥作用,来验证甚至完善他的方法。而他给出的价码,足够让某些大人物心动,为他大开方便之门。这就是你如今举步维艰的根源。”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绵密的雨声和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凌雪辞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但谢微尘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冰冷而危险。 良久,凌雪辞才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那月白长衫的年轻人:“阁下告诉我这些,又想得到什么?你又代表哪一方?朝廷?还是……其他?” 年轻人轻轻抚掌,似乎颇为赞赏:“好问题。我代表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不上凌远峰那套急功近利、杀鸡取卵的做法,太糙,也太容易引来……不好的东西。”他说“不好的东西”时,语气微微一顿,似乎意有所指。 “至于我想得到什么?”他微微一笑,笑容纯粹却冰冷,“我只是个看客,兼一点小小的……投资人。我希望这场戏能更精彩,更持久,而不是早早烂尾。所以,我不介意给我认为更有潜力的‘主角’,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比如?”凌雪辞丝毫不为所动。 “比如,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年轻人身体后靠,恢复那种闲适的姿态,“凌远峰对你们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宗祠失手,让他颜面大损,也让他背后的支持者产生了疑虑。最迟明天日落之前,无论有没有确凿证据,悦来客栈都会迎来一次‘合法’的、彻底的清洗。带队的是刑部侍郎的心腹,还有两位皇室供奉院的高手随行。你们,无处可逃。” 账房老先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凌雪辞的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再比如,”年轻人的目光再次落向谢微尘,带着一种深意的打量,“‘永烬之种’的烙印,在南荒圣教的教义里,可不仅仅是折磨和诅咒。在某些特定条件下,它也是一把钥匙,或者一个……坐标。凌远峰或许不清楚其全部价值,但当年留下这烙印的人,未必不清楚。” 谢微尘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背,那里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年轻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襟:“言尽于此。如何选择,是二位的事情。” 他走向门口,账房老先生下意识地让开。 在即将出门的刹那,他忽然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对了,凌宗主,小心墨影卫。他们救你,未必是陛下的意思。如今的汴陵,想借那张虎皮扯大旗的人,可不少。”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房门,月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那清冷的檀香也随之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只剩下沉重的寂静和窗外无休无止的雨声。 凌雪辞依旧坐在椅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冰雕。 账房老先生慌忙关上门,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声音发颤:“公子,他说的若是真的……” “是真的。”凌雪辞打断他,声音沙哑却肯定,“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我们。”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雨丝夹杂着寒风立刻涌了进来。他看着楼下漆黑一片的后巷,目光锐利如鹰。 “墨影卫……归墟……永烬烙印……”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仿佛在拼凑一幅极其复杂危险的拼图。 谢微尘看着他紧绷的侧影,忍不住开口:“我们……怎么办?” 凌雪辞猛地关上窗户,转过身,脸上所有的迷茫和犹豫已被一种冰冷的决断所取代。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他看向账房老先生,“老先生,客栈里所有与我们相关的痕迹,必须立刻彻底清理。安排可靠的人,马上分散撤离,暂时关闭客栈。” “是,公子!”账房老先生立刻领命,匆匆出门安排。 凌雪辞又看向谢微尘,目光落在他脸上,复杂难言:“你都听到了。凌远峰,朝廷,甚至可能还有别的势力,目标都是你,或者说,是你可能代表的东西。”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从现在起,每一步都是刀尖跳舞。” 他走到房间角落,挪开一个旧书架,露出后面墙壁上一块松动的砖石。他伸手进去,取出了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料子普通却厚实耐用的深灰色劲装,以及两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换上。”他将其中一套递给谢微尘,“这是我们最后的后手。一刻钟后,我们从密道离开。” 谢微尘接过衣服,触手冰凉。他知道,一旦换上这张脸,走出这条密道,那个散修谢微尘,或许就真的彻底死去了。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凶险莫测的末路。 凌雪辞已经开始迅速更换衣物,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重重雨幕之外,汴陵城的黑夜如同张开巨口的深渊,蛰伏着无数未知的杀机。 而那盏被旧布包裹的青铜古灯,在谢微尘怀中,再次传来了微弱而坚定的、心脏搏动般的温热。
第65章 雨夜遁走惊蛰变 =======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新换上的深灰色劲装,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人皮面具的边缘被雨水打湿,传来一种异样的粘腻感,仿佛第二层冰冷的皮肤。 悦来客栈后巷的暗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和温暖彻底隔绝。凌雪辞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栋在雨幕中沉寂的木楼,仿佛那不是一处刚刚舍弃的避难所,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标。 他如同融入雨夜的幽灵,沿着墙根最阴暗的角落疾行,步伐迅捷而无声,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令人心惊。谢微尘紧跟其后,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和那被强行剥离熟悉环境的惶惑。 怀中的古灯被紧紧包裹在衣物最里层,那持续不断的、心脏搏动般的温热,是这冰冷雨夜中唯一的暖源,也是唯一能提醒他自身存在的锚点。 凌雪辞的目的地并非城门。在如今全城戒严、海捕文书高挂的情形下,试图出城无异于自投罗网。他的方向是汴陵城最混乱、最龙蛇混杂、也最善于藏污纳垢的区域——南城旧坊。 那里的巷道如同迷宫,房屋低矮破败,挤满了三教九流、黑户逃犯,以及更多见不得光的营生。官府的触角在那里也最为薄弱,或者说,最为暧昧。 雨水哗啦啦地冲刷着泥泞的路面,形成一道道浑浊的溪流。夜色被雨幕搅得混沌不堪,几步之外便难辨人影。这恶劣的天气,反倒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在雨水中穿行,尽量避开尚有灯火的主街,专挑那些漆黑、曲折、散发着污秽气味的背街小巷。偶尔有更夫裹着蓑衣,缩着脖子匆匆走过,梆子声在雨声中显得沉闷而遥远。 每一次脚步声靠近,每一次阴影晃动,都让谢微尘的心提到嗓子眼。但凌雪辞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总能提前一步察觉到危险,或是骤然隐匿于某处堆放的杂物之后,或是毫不犹豫地拐入另一条更窄的岔道。 他的动作因内伤而偶尔显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但那份洞察危险的本能和决断力,却丝毫未减。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堆满烂菜叶和破瓦罐的死胡同时,凌雪辞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谢微尘拉向一扇破旧木门后的凹陷处。 几乎同时,胡同口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粗鲁的呵斥。 “妈的,这鬼天气!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少废话!仔细搜!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尤其是那些能藏人的狗洞!” “头儿,这破地方能有啥?耗子都嫌磕碜!” “让你搜就搜!哪来那么多屁话!听说那俩钦犯狠着呢,宗祠那边都动了手,伤了好几个!” 一队穿着湿透号衣、提着灯笼挎着腰刀的兵丁骂骂咧咧地出现在胡同口,昏黄的灯光在雨幕中摇曳,勉强照亮了他们不耐烦的脸和溅满泥点的裤腿。 他们并未立刻进入死胡同,只是站在口子上,随意地用灯笼往里照了照。光线扫过谢微尘和凌雪辞藏身的木门,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谢微尘屏住呼吸,能感觉到凌雪辞按在他胳膊上的手骤然收紧,另一只手已无声地按在了腰间软剑的机括上。 幸好,那光线很快移开,落在那堆散发着馊味的垃圾上。 “呸!真他娘的臭!走了走了!去下一条巷子!”为首的兵丁啐了一口,不耐烦地挥挥手,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和抱怨声渐渐远去,最终被雨声吞没。 凌雪辞缓缓松开手,谢微尘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走。”凌雪辞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再次率先走入雨中。 经过方才的惊险,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谨慎。凌雪辞甚至不再完全依赖对路径的记忆,而是更加依靠直觉和对危险的感知,路线变得更加飘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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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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