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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老婆子瞎咧咧啥呢。”阮长河皱起眉头,“夫夫俩年轻着哩,咋就不能有个孩子了,你有那闲心不如想想宁哥儿的婚事,过完年节宁哥儿十六,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头两年便有媒人来家说亲,李春花舍不得孙子,总想把人在跟前多留两年,这一留便留到了十六,眼瞅着别家一般大的汉子都定下了,一时寻不到合适人家,这才晓得着急。 李春花听得直犯愁,“怪我,当时就该先给宁哥儿寻个好人家定下才是。” 阮秀莲道:“婚姻大事儿急不得,娘您可得相看好了,宁哥儿性子软,夫家也得寻个脾性好的,尤其是公婆,村里磋磨媳妇儿夫郎的公婆咱瞧的还少?” “这是自然,宁哥儿可是老婆子我的心头肉,亲事自然不能随意对付了去。” 宋听竹瞧着话头落在别处,眼下也没自己什么事,便出了堂屋到灶房隔间,陪着陈阿婆说了会子话。 “阿婆,您腿今日可还又疼了?” “不疼了,多亏你跟虎子隔三差五来给我按,眼下好多了。” 月余过去,陈阿婆跟初见那会相比,简直判若两人,瞧见宋听竹来陪自个儿说话,面上挂着笑,心里头这个高兴。 “你夫家外公外婆来了?可有为难你?” 宋听竹牵起唇角:“没有,外公一家待我很好。” 陈阿婆放下心来,直言道:“村里也就你公婆一家是个好的,田家蔡家勉强凑合,旁的狗屁不是。” “阿婆为何这么说?” 左右无事,宋听竹边同陈阿婆唠起家常。 陈阿婆住在村尾,村里的事儿却鲜少有她不知道的,宋听竹听陈阿婆说了大半柱香,从隔间出来人都是飘的。 刘虎见媳妇儿精神恍惚,心里升起担忧,“媳妇儿你这是咋了,身子不舒坦?” 宋听竹摇头,“听陈阿婆讲了些过去的事儿,有些惊到。” 何止是惊讶,他着实没有想到,这小小的云溪村竟有那么多辛秘,说出去怕是好些户人家,都要寝食难安。 刘家今儿炒了不少好菜,一大家子和乐融融用过午饭,瞅着天儿又阴起来,担心路上落雪不好走,二老紧忙唤上儿子儿媳,赶着牛车急匆匆出了村子。 大雪一连下了四五日,小年儿前日老天爷方才肯放晴。 这日一大早,家家户户都拎着扫帚出来扫雪,刘家也起了个大早,将自家院前积雪扫了。 唐春杏拎着豆腐回来,不等踏进院门,便同家里说着:“我刚到蔡婶子家买豆腐,你们猜瞧见谁了?” 宋听竹在院墙下陪小妹夏哥儿堆雪人,听见问话,下意识想到刘翠娥一家。 “谁呀?”刘小妹搓着雪球,一脸好奇。 “崔玉兰!” “哦。”刘小妹扭回头,兴致缺缺。 阮秀莲从灶房探出头来,“刘玉书也一起回来了?” “回了,老太太可高兴,听说在村里嚷了好几圈,一大早天还没亮,吵的街坊四邻觉都睡不安生。” “回来就回来,老太太嚷啥?” “还能说啥,说她家宝贝孙子书念得好,来年二月要到府城考秀才,她要做秀才奶奶了呗。” 唐春杏撇嘴,“八字儿都还没一撇呢,这会嚷的人尽皆知,到时考不中可就打脸了。” 阮秀莲边在腰裙上擦着手,边道:“咱不管这些个,老大媳妇儿把豆腐切切,我去菜窖里取棵菘菜来。” “哎。” 宋听竹帮着夏哥儿把雪人点缀上眼睛,便瞧见小家伙一把将雪团掷在院墙上,嘴里还嘟囔着:“坏人回来了,打倒坏人!” 他不由笑出声,拉着小家伙手放在手心里搓着。 “雪人儿也堆好了,进屋玩吧,小手儿都冻凉了。” 夏哥儿乖巧点头,被小叔么牵着进了堂屋。 而此时,刘老二家院内。 “娘你糊涂啊,那可是一千来斤酒,一斤便是只能卖个二三十文,一千斤那可就是二三十两银子,够玉书几年束脩的银钱了!” 崔玉兰不晓得大哥一家竟干起了酿酒的营生,且还当真酿了出来,她这个婆婆一向爱占便宜,这回怎的就如此沉得住气,大哥家院门都不曾进过。 她今晨去买豆腐,要不是听几个妇人夫郎说起,还不晓得这事儿哩! 刘翠娥咽着菜粥,道:“我可不像你是个眼皮浅的,咱玉书将来可是要当官老爷的,没得为了这些个俗物坏了功德。” 还俗物,没银钱你吃啥喝啥,这些年没少到大哥家搜刮,这会子讲起俗物了。 崔玉兰心里直翻白眼,面上却是一副笑的模样。 “娘您是不晓得在镇上讨生活有多不易,我跟他爹累死累活,一月才能挣个一两出头,您瞧,我这双手给人搓衣裳,都快搓烂了。” 崔玉兰伸出手,同婆婆卖起惨来。 “为着我儿能继续在书院念书,这点苦不算啥,可就算我跟他爹拼了老命,比起镇上百姓也还差了一大截。” 说着给儿子递了个眼色。 刘玉书心领神会,接过话头道:“近日书铺从府城引进不少书卷,说是来年要考上头的内容呢,同窗们大多都买了,只我一个还没用上。” 刘翠娥一听这哪行,别人有的她宝贝孙子可不能没有。 “乖孙放心,奶给你买。” 她瞥了眼儿媳妇,婆媳两处了几十年,一撅屁股就晓得要拉啥屎,不就是想忽悠她去老大家讨银子花,她心里门清。 村里都道她转了性子,老大家那么大营生也不眼红,其实不然,大师说了,她这乖孙可是文曲星下凡,将来少说也能考中个举人。 她且忍耐着,等乖孙考中,不用开口大老一家子便会巴巴贴上来,到时别说银钱,便是酿酒方子都是她乖孙的。 这般想着,便开口问乖孙:“那书要多少银钱,奶出钱给你买。” 刘玉书道:“四十两。” “啥?四十两?!”刘翠娥眼珠子瞪得比牛大,“金子做得不成竟要四十两!” “不是金子做的但也差不多,是府城明儒亲手编写,若是售罄了,往后便是千金也难求。” 别说千金,便是一两金子刘翠娥都没见过,一两金十两银,寻常人家攒上好几年,也不见得有个十两,便是能攒齐,也断不会去钱庄换成金子,那么小一点儿,要是丢了掉了,不得心疼死。 刘玉书扶着老太太,装着懂事道:“奶奶不必为难,玉书不买也行的,到时花些银子跟同窗借来瞧一眼便是,只是那书金贵多半不肯,少不了还得奚落一句,乡下来的泥腿子。” 母子俩把老太太拿捏得死死地,最是晓得啥话能刺痛老太太的心。 果然,刘翠娥听后,拍着桌子嚷起来:“哪个小畜生敢欺负我乖孙,告诉奶,奶明儿就找上门跟他家里掰扯掰扯!” 刘玉书给老太太顺着后背,“奶奶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刘翠娥怒气顿时消散,对着孙子一顿夸:“我乖孙孝顺又聪慧,就是没那书卷也定能考中秀才。” 刘玉书蹙眉,“怕是不成,夫子说来年科考换了主考官,便是那位撰写书卷的大儒。” 刘翠娥下意识道:“这般凑巧,别不是有啥内情。” 刘玉书闻言登时变了脸色,“奶奶这是说的什么话,夫子高风亮节,为了我等学子能买得起书卷,自己也出了不少银子,原先一本书卷可是能卖四十五两,夫子把家里珍藏的画轴抵给掌柜,这才降了价。” “乖孙莫生气,奶就顺嘴一说。”刘翠娥一脸为难,“可家里实在拿不出四十两,十两还能勉强凑上一凑。” 崔玉兰趁机插话:“大哥家酿的那些酒,卖掉正好能补齐。” 见老太太表情松动,又道:“咱可不是白占大哥家便宜,说起来还是大哥沾了咱家玉书光哩。 娘可还记得大哥当初因为啥被人打断腿,还不是看家里穷背后没靠山,不过这往后可不一样了,家里营生有他大侄子照拂着,哪个还敢上前来捣乱。” 老二媳妇儿说得多少有些道理,刘翠娥心头思忖着,母子俩一唱一和又劝了两句,当即拍板,明儿就到东院那头走一遭。 这厢,刘大生一家子对老太太即将上门的事毫不知情,正围在火盆跟前烤红薯吃。 夏哥儿害怕被火燎到,蹲在稍远些的位置,隔上一阵便问一嘴好了没,可以吃了不,吧唧这嘴儿眼馋的小模样,惹得人笑出声。 “好了,烫着呢奶给晾凉再吃。” 小家伙乖巧点头,见火小了些,拎起小凳往前靠了靠,脑门儿贴上宋听竹胳膊,亲亲热热挨着他。 片刻后,“奶奶,红薯好了吗?” 阮秀莲一脸无奈,带着纵容笑着说道:“没呢,瞧这小馋猫一刻都等不了。” 小家伙嗅着香气,咽咽口水,“那好吧,夏哥儿再等等。” 过了小半刻钟,小家伙美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烤红薯。 一旁做着绣活的唐春杏,瞧了眼自家哥儿,“再有几日便是年节了,家里年货还没置办齐全呢。” 阮秀莲道:“这几日大雪也是没法子的事儿,索性也都买得差不多了,余下的可有可无,寻个别的替代也成。” 婆媳俩聊着年节的事儿,手头上也没闲着。 过了晌午饭点,有村民来家买对子,见刘家燃着火盆一屁股坐下便不走了。 “秀莲妹子,你平日里不常在村子里走动,指定是不晓得牛家那小寡妇生了的事儿。” 阮秀莲确实没听说,闻言心里生出一些好奇,“这就生了?算着日子产期应该是年后才对。” “人俩好了有些日子了,大伙不知道罢了。”妇人烤着火,眉飞色舞说着,“那李寡妇果真生了个男娃,仗着有儿子傍身,把老太太哄得跟孙子似的,没几日就把人认下做小了。 十里八村的,还没听说过哪户人家有过小老婆呢,这牛家也算是出了名儿了。” “那章大花能乐意?不得闹翻天?” 唐春杏是个爱热闹的,这几日下雪,天儿又冷得很,有些犯懒没到大榕树下,跟那些妇人夫郎闲谈,这会儿见着机会,忙抻着脖子打探。 “不乐意还能闹不成,人李寡妇可是生了个儿子。”妇人凑近了,压低声音道,“听说那李寡妇月子都没出,就勾得牛大力往她被窝子里钻,夜里闹出不小动静,听着就教人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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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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