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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一丝痛楚。 这一刻,出路就摆在她眼前,由不得半分犹豫。 “呃……你……孽女……” 只见张老瞪大双眼,死不瞑目地倒下了。 下一秒,张雪迎着她那四个哥哥仇恨的目光,沉稳地搭箭上弦,高声喝道: “杀堂堂主已死!谁还敢造次!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那四个兄长踉跄着后退,断臂处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衣襟。 他们死死盯着张雪,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五妹!你竟敢弑父!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闻言,张雪冷冷一笑,手中长弓纹丝不动,箭尖在四人之间缓缓移动: “天打雷劈?四位兄长说得真好。那父亲要将我送给五十岁的霹雳堂主做妾时,怎么不怕天打雷劈?” “你们明知那老东西有虐杀侍妾的癖好,却无一人为我说情时,怎么不怕天打雷劈?” 实在是多说无益。 下一秒,张雪的手指微微发力,弓弦绷紧: “如今再谈什么骨肉亲情,未免太过可笑。我不仅要弑父,今日还要杀兄!” 话音未落,只见她手腕一抖,四支箭矢破空而出。 那箭来得太快太急,四位兄长本就没了一臂,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穿透胸膛。 “咳咳……” 他们踉跄着后退,口中涌出鲜血。 最终重重倒地,眼睛瞪得老大,至死都不相信这个一直被他们欺辱的妹妹竟有如此手段、城府。 张雪站在原地,长弓微微颤抖。 她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很快又被决绝取代。 既然已经踏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她深吸一口气,将长弓稳稳收起。 不远处,阿影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贺邢察觉到阿影的目光停留在张雪身上,不悦地抿了抿唇。 他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指尖轻轻抚过阿影受伤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却不看我。” 阿影连忙惶恐低头:“属下不敢,属下万万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 贺邢打断他的话,手指轻轻按在伤口边缘。 “你都敢受伤了。” 阿影垂眸不语,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其实阿影心知这本不该是自己的水准。 阿影这次确实不应该受这个伤。 可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阵剧烈的腹痛让阿影手中的剑偏了分寸,这才受了伤。 但无论什么理由,说出来都像是为自己的失误找借口。 阿影自认除了一张与旭公子相似的脸,就只剩这一身武功值得称道。 他必须是剑阁最锋利的剑,才不会被贺邢丢弃。 贺邢见他沉默,也不再追问,只是将人轻轻放开。 他迈步上前,衣袍在血腥中翻飞,声音冷冽如冰,响彻整个顶楼: “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死无全尸!” 一时间,兵刃落地之声不绝于耳。 大部分杀手见张老已死,纷纷放下兵器。 少数负隅顽抗者还想做困兽之斗,但很快就被贺邢带来的亲卫以雷霆手段斩杀殆尽。 顶楼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但一场叛乱终究平息了下来。 贺邢转身看向张雪,目光深邃:“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张雪微微躬身:“多谢阁主夸奖。从今往后,张雪愿为阁主效犬马之劳。” 贺邢颔首,正要说什么,却见阿影身形微晃,脸色苍白如纸。 他立即上前,发现对方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怎么回事?” 贺邢皱眉问道,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 阿影勉强站稳,低声道:“属下无碍。” 无碍这种话,听听就听听了,但万万不可当真,贺邢想起方才阿影失常的表现,立即对身后吩咐: “快去请医师!” 下一秒,张雪立即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阁主,属下曾在药堂修习,通医理,可否让属下为阿影大人诊断一二?” 贺邢微微颔首。 阿影看了看贺邢,没有说什么。 于是张雪上前在旁,小心翼翼地隔着一块手帕,执起阿影的手腕。 她的指尖刚搭上脉门,脸色就微微一变。这脉象流利圆滑,如珠走盘,分明是……喜脉? 她不可置信地又仔细诊了一次,指尖微微发颤。 张雪不知道阿影是两形人,所以此刻她的心中简直就是惊涛骇浪。 确实是喜脉!可这怎么可能?一个男子怎会有喜脉? 张雪一时之间竟怀疑起自己的医术来。 怎么可能啊?史无前例!绝无可能啊!男人怎么可以怀孕?! 但是诊一万遍也是这个脉象啊…… 贺邢见张雪神色凝重,眉头紧皱:“到底怎么了?” 张雪抬眼看了看阿影有些疲惫的脸色,又瞥见贺邢眼中的担忧,咬牙将震惊压了下去。 她自然不知阿影是阴阳之身,只能硬着头皮,连忙垂首回话: “回阁主,阿影大人这是思虑过度,再加上天气寒冷,体虚易受寒气入侵。”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想必从前有过旧伤,十分畏寒。之后还需好好调养,地龙千万不可断了。” 贺邢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他自然知道阿影身上旧伤无数,尤其是膝盖处的旧伤每逢阴雨天就会发作。 但思虑过度? 贺邢低头看向怀中阿影,只见阿影睫毛轻颤,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苍白的唇。 真是,木头石头似的,冷也不知道说,疼也不知道说,到底在忧什么,在愁什么?真是什么也不肯说。 “可要开什么方子?” 贺邢追问道,手臂不自觉地将阿影搂得更紧了些。 张雪谨慎地回答: “属下先为阿影大人开一剂温补的方子,驱寒暖身。但具体如何调理,还需仔细观察几日。” 她犹豫片刻,又道: “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心情舒畅,切忌忧思过度。” 贺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挥手让张雪先去准备汤药。 待张雪退下后,他轻轻抚过阿影冰凉的脸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和我一起离开,去参加旭家的婚礼。” 阿影抬眼望向贺邢,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煎好了药,张雪端着药碗来到顶楼寝殿时,贺邢已经离开去处理叛乱余波,殿内只剩下阿影一人。 阿影安静地坐在床边,夜哭剑就放在触手可及之处,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地望着窗外出神。 贺邢临走前特意嘱咐他必须好生保暖,按时服药。 所以阿影老老实实地呆着。 张雪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端着药走上前去。 她压低声音道:“阿影大人……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方才为您诊脉时,我探出的竟是喜脉……” 闻言,阿影猛地一怔,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仿佛听到了什么死刑判决般,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抖。 张雪见状连忙打圆场:“说不准是我学艺不精,诊错了脉……” 下一秒,阿影神不守舍、神情恍惚地问道: “这药,若是真有孕,也能喝吗?” 张雪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当然了。” 阿影抬眸看向她,眼中带着恳求: “张姑娘,你的医术很好,没有诊错脉。我恐怕,确实是有了身孕。”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我求你能帮我瞒着阁主。” 张雪震惊地睁大眼睛,手中的盘子险些跌落。 她急忙稳住心神,压低声音道:“可是这等大事,如何能瞒得住?” 阿影苦笑着摇头:“只怕,若是阁主知晓,不会允许我留下这个孩子。” 他说着,下意识地抚上小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这个意外而来的生命,于他而言既是惊喜,更是无尽的惶恐。 张雪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轻声道:“大人可是担心阁主会因此厌弃您?” 阿影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低下头。 那双冷静自持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不安与挣扎。 张雪看着阿影苍白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她轻叹一声,将药碗轻轻放在床边小几上: “阿影大人,您可知孕期最忌忧思过度?方才我说的那些话,并非全是搪塞之词。” “您确实需要保持心境平和,否则对……对胎儿不利。” 阿影闻言,下意识地将手覆在小腹上。 “多谢。” 他低声说道,“只是还请张姑娘务必保密。” 张雪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以医者的名誉起誓,绝不会将此事透露给第三人。” 她犹豫片刻,又道:“但孕期症状迟早会显现,阁主那般精明的人,恐怕瞒不了多久。” 阿影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能瞒一时是一时。至少、让我做好准备。” 他所说的“准备”,张雪心知肚明。 若是贺邢执意不要这个孩子,阿影恐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雪连忙退行至一旁。 贺邢大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几分肃杀之气,显然是刚处理完叛乱的后续事宜。 “药可喝了?”贺邢径直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阿影的额头,“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 张雪连忙回道:“属下正要伺候阿影大人用药。” 贺邢从柜子上接过药碗,亲自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到阿影唇边: “温度正好,快些喝了。” 阿影看着那碗深褐色的汤药,犹豫了一瞬。 就在这片刻的迟疑间,贺邢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怎么了?” 张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阿影露出破绽。 却见阿影轻轻摇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而后才低声道:“苦。” 贺邢闻言失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竟是几颗蜜饯: “你居然怕苦,还好我特意去准备了蜜饯。” 这难得的温柔让阿影怔住了,就连一旁张雪也暗自惊讶。 恐怕整个剑阁的人都从未见过贺邢对谁这般细心体贴。 阿影怔怔地看着贺邢掌心中的蜜饯,那晶莹的蜜色泛着温暖的光泽。 “多谢主人。” 他迟疑地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放入口中。 蜜饯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阿影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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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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