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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阿影难得尝到蜜饯的滋味,甜得让他几乎想要落泪。 那甜味不像他尝过的任何东西,不是鲜血的铁锈味,不是汗水的咸涩,不是雨水的冰凉,而是真真切切的、纯粹的甜。 阿影细细地咀嚼着,任由那甜味在口腔中蔓延,仿佛要透过味蕾渗进心里去。 这一刻,他忽然忘记了所有的忧虑和恐惧,忘记了身份的低微。 他只是专注地感受贺邢难得的温柔。 阿影抬起眼帘,看向贺邢。 贺邢不明所以:“合你的胃口吗?” 阿影点点头。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这个人的眉眼,这个他誓死效忠却又不敢奢望更多的主人。 此刻,阿影不知道前路会如何,不知道这个意外而来的生命能否被允许留下,不知道贺邢若是知晓真相后会作何反应。 但此时此刻,含着这颗甜得发颤的蜜饯,阿影真心实意地希望时光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就让这一刻再长久一些吧——让他再多感受一会儿这份不该属于他的温柔。 阿影轻轻垂眸,将最后一丝甜意抿在唇间。 待阿影服下蜜饯,贺邢这才转向张雪:“他的身子需要调理多久?” 张雪谨慎地回答: “大人旧伤较多,体质偏寒,至少需要调理三个月。期间切忌动武,情绪也不宜有大起大落。” 贺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阿影道:“听见没有?这三个月你就好生休养,别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练剑的事情。” “你不过三个月不练剑而已,别说三个月了,就算你一辈子不练剑,我都能护得住你。” 这话说的真猖狂,但是贺邢真的是有本事的。 闻言,阿影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待了一会,贺邢把张雪叫出去了,仔细询问了一下注意事项。 房间里面又只有阿影一个了。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阿影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垂眸,独自坐在床沿,手无意识地抚着小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既温柔又决绝的光晕里。 自己的腹中居然有了一个阁主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金铃 没一会,窗外细雪纷飞,如同碎玉琼花,在凛冽的寒风中旋舞。 晚上的时候,贺邢特意带着阿影下楼用膳,厅堂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晚饭已经备好了。 雕花木桌上摆满了十八道珍馐,从煨得酥烂的鹿筋到清蒸的鲈鱼,从时令鲜蔬到精致点心,琳琅满目。 因为张雪说,阿影要滋补,所以贺邢特地从饮食上也下手进补。 却见阿影只是勉强动了几筷子,脸色愈发苍白,甚至不时以袖掩口,似乎在强压着什么不适。 “不合胃口?” 贺邢微微蹙眉,这桌上每一道菜都是他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竟没有一个合阿影的心意。 贺邢其实已经算是挑食的,结果阿影似乎比贺邢还挑食。 以前还能吃,现在这么快就吃腻了? 阿影慌忙摇头,声音有些虚弱:“很美味……” 话未说完,一阵恶心涌上喉间。 阿影急忙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瞬间失态的神色。 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破绽,绝不能让贺邢看出端倪。 然后,贺邢的目光在阿影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对侍立一旁的侍女道: “去,盛一碗热酸笋汤来,再配一碟糖渍山楂。” 冬天没有酸梅汤,不然还能喝点酸梅汤开胃。 可能阿影确实是身体不太好了,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贺邢也有不想吃饭的时候,稍微吃点开胃的会好很多。 不一会儿,侍女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酸笋汤和一碟红润诱人的糖渍山楂。 那酸香温热的气息飘来,竟意外地缓解了阿影喉间的恶心感。 “试试这个。” 贺邢将汤碗轻轻推至阿影面前,语气虽淡,却不容拒绝。 “阿影惶恐,多谢主人。” 阿影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汤,酸爽暖热的滋味滑入胃中,竟真的压下了那阵翻涌的不适。 他又尝了一颗山楂,那酸甜交织的口感让他紧蹙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几分。 果然。 贺邢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能懂这个木头想要什么。 见状,贺邢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看来你还是偏好这些滋味。” 说着便对侍女吩咐道: “记下了,日后膳后都给他备上些类似的开胃汤点。” 阿影握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他低头默默喝着汤。 窗外的雪声簌簌,厅内的烛火将阿影的侧影投在墙上,摇曳不定,正如他此刻的心绪。 酸笋汤的热气氤氲了阿影的眼眸。 这一刻的平静与关照,美好得如同一个易碎的幻梦。 阿影另一只在桌子下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忽然觉得,或许这个意外的生命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也许……也许结果并不会如他想象的那般糟糕。 也许……主人会愿意留下这个孩子的。 —— 晚膳过后,贺邢又去处理了些许事务,待听完各堂主回禀,夜色已深。 他踏着月色走上顶楼,推开门时,本以为会见到阿影安睡的容颜,却不料那人正抱着夜哭剑,独自坐在床沿发呆。 烛火摇曳间,阿影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带着茫然,却又透着一丝百无聊赖的寂寥。 “怎么了?”贺邢反手合上门,唇角噙着笑,“这么晚了还不睡,在等我不成?” 阿影闻声抬头,温顺地点了点:“未见主人安然归来,属下不敢独自入睡。” 贺邢走近,伸手揉了揉阿影散开的墨发: “下面的地龙没有上面烧得旺,留在顶楼会暖和些。” “更何况张雪说了,你身子需要静养,不必再为那些琐事烦心。” 他语气顿了顿,带着几分戏谑,“不然我可要整日将你带在身边了。” 阿影垂下眼帘:“多谢主人关怀。” 烛光下,阿影只穿着雪白里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 武者的脖颈本是致命之处,此刻在暖黄的光线下却显得格外脆弱。 贺邢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兴味,忽然伸手,轻轻掐住了那段白皙。 “阿影,”他声音低沉,“还记得每月一次的解药吗?” 被掐住脖子,阿影呼吸微滞,眼里有些惧怕,却依旧顺从: “属下不敢忘。” 下一秒,贺邢指尖缓缓摩挲着对方颈间跳动的脉搏,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栗: “我骄纵了你这些时日,你总该好生回报我。”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阿影耳畔,“今日若表现得好,我便给你一整瓶解药。” 阿影睫羽轻颤,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是。” 贺邢见他这般木讷,轻笑着从怀中取出一对精巧的金铃。 铃铛上缀着个金夹,在烛光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你可知这是什么?” 这么一个小东西,夹子很小,但是铃铛颇有质感和分量,全部都是纯金打造的。 阿影仔细端详片刻,谨慎答道: “或许是……夹在衣物上的巧妙饰物?” 贺邢闻言低笑,指尖轻抚过铃铛表面:“倒也算答对了一半。” 只见贺邢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那对精巧的金铃,铃身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叮铃、叮铃。” 故意晃了晃手腕,铃铛立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寝殿内格外分明。 “这铃铛嘛,自然是一对了。” 贺邢唇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将铃铛举到阿影眼前,说: “纯金打造,虽没什么大用,但这声响倒是清脆得紧。” 阿影将夜哭剑轻轻放在身侧的矮几上,看了一眼那两个铃铛。 他迟疑地揣测着:莫非主人是要将这铃铛系在武器上? 确实有些剑客喜欢在兵刃上装饰铃铛,既能彰显身份,对敌时铃响也可扰人心神。 正当阿影思忖间,贺邢的手忽然抚上他的后颈。 那只手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温度却意外温柔。指尖若有似 无地摩挲着阿影颈后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阿影语气有些颤抖:“主人……” “人人都说你是剑阁最锋利的剑,”贺邢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可我总觉得,比起做一把冷冰冰的兵器,还是做个有血有肉的人更好。你说是不是?” 这是何意? 阿影闻言顿时惶恐不安,这话实在不知该如何应答才是。 他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垂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阿影对主人绝无二心。” “我当然知道。” 贺邢低笑一声打断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卷起他一缕墨发把玩, “我对你这般好,你怎么会对我有二心?” 他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放眼整个江湖,谁还能对一个影卫这般骄纵?不妨提前告诉你,张老既死,待你身子养好些,杀堂堂主的位置就是你的。” 听到贺邢这么说,阿影连忙跪地谢恩,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属下多谢主人器重,定当竭 尽全力,不负所望。” 而贺邢却仍在把玩那对金铃,若有所思地看着跪在身前的人: “你总说要谢我,可大恩岂是言语能谢的?” 他俯身将阿影扶起,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对方胸口。 “阿影,你既然已经认我为主,那么,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不如用些更实际的方式来表示?” 贺邢的目光落在阿影微微敞开的领口,在那段白皙的脖颈上流连片刻,最终定格在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上。 烛火跳跃间,贺邢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手中的金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声响。 烛火摇曳,将贺邢唇边的笑意映得格外深邃。 他轻轻摇晃手中那对金铃,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流转: “我很喜欢这个铃铛的声音,”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阿影的耳畔, “不如阿影你让它们多发出些好听的声响,你意下如何?” 阿影茫然地抬眼,烛光在他墨色的眸子里投下细碎的光点:“属下一切都听主人的。”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间已被贺邢压进柔软的锦被中。 阿影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便对上贺邢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眸。 此刻的贺邢褪去了所有温柔表象,宛如一头锁定猎物的猛兽,眼底翻涌着原始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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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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