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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邢又气又怒,强忍着剧痛,一把抓住阿影湿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 “你说,我难道对你不好吗?你到底又怎么了?” 可是阿影被贺邢惨白的脸色和狰狞的神情吓得心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自己那点心事,连忙就要起身: “主人!属下这就去传医师!” “不准去!” 贺邢疼得几乎脱力,整个人半挂在阿影身上,急促地喘息着,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给我过来……吻我……” 阿影愣住了,一时没明白这两者有何关联。 贺邢见他迟疑,气得眼前又是一黑,几乎是咬着牙低吼:“让你赶紧亲我!没听见吗?!” 阿影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凑上前,笨拙地贴上贺邢冰冷的唇,他觉得这是对主人的一种安抚。 然后就被贺邢几乎是粗暴地撬开他的齿关。 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贺邢胡乱地亲吻着阿影。 阿影:“唔……”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两人,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贺邢一边深深地吻着阿影,一边用尽最后力气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疼痛带来的喘息,低声哄道: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受了什么委屈?告诉我……我必然替你做主……” 此时,阿影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贺邢罕见的脆弱姿态搅得心慌意乱,只能含糊地应着: “属下并无半分不满!主人,您的身体要紧,如此病症需要马上传医师!” 忍了一会,好不容易,那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贺邢脱力地靠在阿影肩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和池水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沉重的手臂,轻轻抚过阿影湿漉漉的后脑,声音依旧带着虚弱的沙哑: “阿影,有什么事,你别闷在心里。告诉我,我会马上处理的。” 马上处理…… 这四个字,何其恐怖,瞬间刺穿了阿影刚刚因那个急切而混乱的亲吻生出的些许暖意。 会怎么“处理”? 像处理掉一个麻烦、一个错误、一个……拖累一样,处理掉这个孩子吗? 无边的惶恐瞬间攫住了阿影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阿影死死咬住下唇,只能僵硬地摇头,声音干涩:“主人,并无事。” “并此事?” 贺邢气极反笑,心口残余的闷痛还在提醒他刚才绝非幻觉。 他抬起阿影的下巴,强迫那双躲闪的眼睛看着自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你最好跟我说实话。现在,马上,告诉我。” 于是阿影被贺邢眼中凌厉的审视逼得无处可逃,他搜肠刮肚,最终只能找到一个苍白而合理的借口,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只是……只是……终日不能练剑,属下心中惶恐,怕技艺生疏,再难当大任。” 什么鬼。 贺邢简直要被这回答气笑了,心口那点残余的闷痛都化作了无语。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着眼前低眉顺眼、浑身湿漉漉的阿影,没好气地道: “你就因为这点破事心情不好?怕技艺生疏?” 长叹一口气,贺邢像是拿这块榆木疙瘩毫无办法: “成,那你明日自己去问张雪,依你现在的身子状况,能练几个时辰。” “问清楚了回来禀我,我难道还会拦着你不成?” 阿影闻言,连忙低下头,湿发贴在颊边,声音依旧恭敬:“多谢主人。” “一天到晚就知道谢、谢、谢。” 贺邢真是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 这阿影,外表看着像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实际上这心防比蚌壳都难撬开。 撬了这么久,真是一点点都没撬开。 “行吧。” 贺邢挥了挥手,也懒得再跟这闷葫芦较劲,只觉得一阵心累。 他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身,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滚落。 也不想再管阿影,贺邢径自踏出浴池,扯过一旁宽大的软巾随意裹在身上: “你自己接着洗吧,洗好了记得上床来,我先回去歇了。” 说完,也不等阿影回应,便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和些许烦躁,转身离开了氤氲的浴室,只留下阿影独自泡在逐渐冷却的水中。 阿影低低应了一声:“是。” 直到贺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阿影才缓缓抬起头,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 眼中情绪翻涌,最终都化为一片沉寂的水雾。 “……” 阿影缓缓地将自己沉入水中,温热早已褪尽,只剩下冰冷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沉重地压迫着他的胸腔。 一片安静,死一样的安静,仿佛将阿影拖入一个无声而绝望的深渊。 他是影卫,是黑暗中无声的刃,是主人手中最锋利的剑。 与此同时,他又是个不为世人所容的阴阳体。 因为这具异常的身体,阿影自襁褓中便被视为不祥,弃于荒野。若非剑阁的人偶然捡回,他早已冻毙于风雪之中。 剑阁的日子并非救赎,而是另一场残酷的试炼。 阿影拖着这具既不被常人认同、也不敢暴露的躯体,在严苛到近乎残忍的训练中挣扎求生。 遍体鳞伤,九死一生。 才终于从无数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走到了阁主的身侧,成为了夜哭剑的执剑者。 若仅仅如此,倒也罢了。 阿影早已习惯了疼痛、孤独和被视为异类。 他可以永远做一个没有感情、没有奢望的影子。 可命运偏偏给了他一张与旭荟公子极为相似的脸。 又偏偏撞见了贺邢——那个高高在上、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阁主。 贺邢当年偶尔从指缝间漏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柔,对于常年浸淫在冰冷与黑暗中的阿影来说,却足以燎原。 阿影爱上了自己的主人。 一个影卫,爱上了云端之上的主人,这本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而现在,阿影竟然还怀上了主人的孩子。 这简直是罪上加罪,是万死难赎其咎的大忌。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孕吐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破晓,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敲打着剑阁的车窗。 贺邢带着阿影,以及五十余名精心挑选的仆从、侍女与影卫,踏上了前往旭家参加婚礼的行程。 时值寒冬腊月,官道上的积雪被往来车马压得瓷实,又蒙上一层冰冷的雨丝,显得格外湿滑寒冷。 整个车队最中央的马车外观极其朴素,灰扑扑的车厢毫无装饰,连车窗都只嵌着普通的木材——剑阁树敌众多,此行重在观礼,贺邢特意吩咐一切从简,不欲惹人注目。 然而车厢内部却别有洞天。 因只行走宽敞官道,这车厢造得极为宽敞,底下铺着厚实的软绒地毯,四壁裹着暖和的貂绒衬垫。 角落里的紫铜暖炉烧着银丝炭,散发出融融暖意。 矮几上摆放着青玉茶具和各色精细茶点,一侧的书格里还整齐地码着几卷书册,可谓舒适至极。 马车摇晃,贺邢与阿影独处在这方温暖天地中。 贺邢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一身墨色常服松松垮垮地系着,玉带随意挽在腰间,手中执着一卷《通略》,颇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慵懒贵气。 而阿影则安静地靠坐在车窗旁的绣墩上,身上严严实实裹着条雪白的狐皮毯子,只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 事实上,他刻意选了这个离贺邢最远的位置,生怕被看出端倪。 马车虽然造得极为稳当,但行驶在积雪的官道上仍不免颠簸摇晃。 “……” 阿影强忍着一波波翻涌的恶心感,指尖死死抠住身下的软垫,连指节都用力到泛白。 孕吐的反应远比想象中剧烈,他只能咬紧牙关忍耐,时不时借整理毯子的动作掩住口鼻,生怕泄出一丝异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贺邢的目光从书卷上抬起,漫不经心地扫过阿影苍白的脸,眉头微蹙: “脸色这么难看,昨夜没睡好?过来,给我瞧瞧。” 闻言,阿影心中一紧,不敢说自己因心绪纷乱几乎彻夜未眠,只得迟疑地挪到软榻旁,低眉顺眼道: “劳烦主人忧心,属下并无大碍。” “面无血色,唇色发白,还嘴硬。” 贺邢轻哼一声,将书卷随手搁在矮几上,坐直身子, “是不是马车太晃了?我也觉得颠得人头晕。”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自然地吩咐道,“来,替我揉揉穴位。” 阿影正待起身,却被贺邢一把揽过腰身,径直抱到腿上。 阿影小声地惊呼一声。 贺邢将脸埋进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衣领间散着淡淡的沉水香,与自己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都是剑阁特制的熏香。 “别磨蹭了,”贺邢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快揉,晕得很。” 阿影只得抬手,以指腹轻轻按压贺邢的太阳穴。 这个影卫的手形修长漂亮,骨节分明,但掌心与指根却覆着一层粗粝的剑茧,与世家公子保养得宜的手截然不同。 然而贺邢却似十分受用,渐渐放松了身体,重量几乎完全倚在阿影身上。 车厢内暖香氤氲,只余下车轮碾过积雪的簌簌轻响,以及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阿影垂眸看着贺邢近在咫尺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车厢内暖香袅袅,贺邢忽然想起什么,懒懒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昨夜给你的噬心蛊解药,可带在身上了?” 阿影连忙点头,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衣襟内暗袋里那个冰凉的小瓷瓶。 瓶身触手生寒,却让他心下稍安。 “记得按时服用,” 贺邢闭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阿影散落的墨色发丝, “若是发作起来,那滋味可不好受。” 见阿影仍是乖巧点头,贺邢又补充道: “瓶里装的分量够你用上大半年。只是若是药丸受潮变色,便不能再吃了,直接来找我换新的便是。” 其实阿影这噬心蛊的解药与旁人不同。 寻常影卫的解药只需草药、虫干调配,唯独阿影这份,每颗暗红色的药丸中都掺着贺邢的鲜血。 每月贺邢都会在左臂上划一道浅浅的口子,久而久之,贺邢这个性格又觉得麻烦,索性一次取了足量的血,做了整年的分量。 “谢主人恩赐,” 阿影轻声应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内的瓷瓶,“属下一定好生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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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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