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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猛地想起方才柔夫人崩溃时嘶喊出的那个秘闻——阿影是阴阳同体之身! 那个是真的???? 所以阿影真的怀孕了?! 这个结论如同惊雷般在顾青脑中炸开,震得他一时之间几乎无法思考。 如果,阿影怀了身孕…怀的是谁的孩子? ——还能有谁? 除了剑阁阁主贺邢,还能有谁?! 所以阿影和贺邢真的是那种关系???? 顾青彻底风中凌乱了。 他终于明白阿影为何会那般恐惧抗拒诊脉,为何要不顾重伤拼死逃离。 一个影卫怀了阁主的孩子,这个影卫还是个男人,好吧,是一个阴阳同体的男人…… 情况也没有好多少吧!!! 说真的,顾青都不知道此事该说什么呢,就算他见多识广,也没见着这种事情。 一时之间,残破的喜堂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剩下的剑阁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他们只担心着自己办事不利会遭受何等严厉的惩罚,完全无法理解顾青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而顾青他望着阿影消失的那条幽深廊道,只觉得眼前发晕,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正在疯狂思考,等阁主回来,是直言相告,还是先委婉试探? 阁主若知道阿影不仅身怀有孕,还因此带伤逃离,会作何反应?是震怒,还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贺邢回来了。 只见贺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玄色衣袍上沾着点点血迹,显然经历了一番厮杀。 他狠狠一甩袖,玄铁扇上的血珠溅落在地,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居然让他钻了密道的空子!老狐狸,跑得倒快!” 他一回来,目光便下意识地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然而扫视一圈,却并未在剑阁护卫的中心找到那个总是安静待命的人。 “阿影呢?” 贺邢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注意到护卫们的脸色都有些异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沉默。 被贺邢看着的剑阁护卫浑身一颤,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 “回阁主…阿影他…他…” 贺邢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他怎么了?说!” 那护卫把心一横,眼睛一闭,几乎是喊出来的: “阿影逃了!属下等护卫不力,请阁主责罚!” “逃了?” 贺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平直,仿佛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他又低声咀嚼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荒谬的事实:“逃了。” 随即,贺邢周身的表情仿佛瞬间被抽空、凝固,一股极其可怕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意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席卷。 “为什么逃了?” 贺邢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目光如最锋利的刀锋,刮过跪在地上的护卫。 那护卫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涔涔,根本答不上来,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他怎么可能知道阿影大人为何要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顾青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贺邢郑重拱手: “阁主,此事…恐怕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请借一步说话。” 贺邢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猛地钉在顾青脸上,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他强压下几乎要失控的暴怒,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向一处相对僻静的残破偏厅。 顾青立刻跟上。 刚一站定,贺邢便不耐烦地厉声道: “说!到底怎么回事?他受了伤为什么要跑?” 顾青看着贺邢那双眼睛,知道此事再也瞒不住,也无法再委婉。 他心一横,压低了声音,清晰而快速地说道: “阁主,阿影之所以抗拒诊治并逃离,是因为……因为他怀孕了。” “……?” 贺邢脸上的暴怒和冰冷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天雷直直劈中头顶,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贺邢死死盯着顾青,仿佛想确认对方是不是在说一个恶劣至极的玩笑。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你……说什么?” 顾青硬着头皮,再次重复,语气无比肯定: “属下为阿影检查时,他反应异常激烈,强行挣脱。但属下指尖已触及其脉象虽然短暂,但绝不会错,是喜脉。” “结合方才…方才柔夫人的话,阿影的身体特殊,所以他确实怀有身孕了。” “属下推断,他正是因此才惧怕被诊脉,不惜带伤逃离。” 闻言,贺邢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所有的怒火、焦躁仿佛都被这个惊天消息瞬间击碎、蒸发,只剩下全然的震惊和茫然。 ——怀孕了? ——真的怀孕了? ——阿影真的…怀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阿影居然敢联合张雪一起骗他! 那个总是沉默跟在他身后、为他挡刀剑、被他逗弄时会耳尖泛红的影卫……竟然怀了他的骨肉? 藏的可真好,藏的可真好! 贺邢想起阿影近日来的反常,想起阿影苍白的脸色,想起阿影偶尔护住小腹的动作…… 果然,一切都有了解释。 回到剑阁护卫面前,贺邢立即下令: “找!立刻给我去找!翻遍整个旭家山庄,掘地三尺也要把阿影给我找出来!”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伤他分毫!” “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要尽快找到!” —— 日渐西沉。 阿影捂着不断渗血的肩头,在山林间踉跄奔逃。 剧烈的运动使得箭伤撕裂得更严重,鲜血早已浸透了他匆忙撕下的衣角。 他身上并未携带金疮药,只能进行最简陋的包扎止血。 内力因长时间的奔逃而急剧消耗,胸口如同被重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终于,他喉头一甜,猛地咳出一大口淤血,身体一软,不得不扶住身旁冰冷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太阳已经下山了,寒意刺骨。 他举目四望,前方隐约可见一座荒废已久的破庙,残垣断壁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鬼魅。 拖着沉重的步伐,阿影进了破庙。 庙内蛛网密布,神像倾颓,到处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必须补充体力。 他强撑着,出去捉了两只出来觅食的野兔。 为了烤兔子,在破庙残破的殿堂中央,阿影小心翼翼地生起一小堆篝火。 跳动的火焰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冷,却无法温暖阿影冰凉的手脚和那颗惶惑不安的心。 他用夜哭剑,将野兔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炙烤。 兔肉散发出焦香,但阿影却毫无食欲,甚至非常想吐。 身体异常沉重,小腹处传来一阵阵隐痛,仿佛里面的小生命也在抗议着母体所承受的颠沛流离和伤痛。 “……” 阿影下意识地用手轻轻覆上小腹,那里已经柔软了很多了。 是主人的血脉,是一个孩子。 可是,好冷。 寒意无孔不入,不仅来自破败的庙宇,更来自心底深处。 肩头的伤口在低温下疼痛变得麻木,却又时不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阿影蜷缩在火堆旁,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 孤立无援,前路茫茫。 背叛了主人,带着不容于世的秘密和伤痛,逃亡在这荒山野岭。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阿影吞噬。 阿影看着跳跃的火光,眼神空洞而疲惫。 孩子…他该怎么办?主人…此刻定然是雷霆震怒了吧?或许已经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想到贺邢可能出现的冰冷厌恶的眼神,阿影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闭上眼,将脸埋入臂弯,试图隔绝这令人窒息的现实和刺骨的寒冷。 破庙外,寒风呼啸着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衬得庙内死寂一片。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阿影苍白而憔悴的侧脸,投下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摇曳不定,如同他此刻飘摇的命运。 兔肉烤得有些焦糊,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撕扯着咽下几口。 味同嚼蜡,只是为了维持基本的体力。 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肩头的伤,带来一阵阵钝痛。 腹中的隐痛并未停止,反而随着夜色的加深而愈发清晰。 那是一种陌生的、带着生命力的悸动。 阿影的手无意识地一直按在那里,仿佛这样就能给予那小小的生命一点可怜的庇护,也能安抚自己惶惑不安的心。 冷。刺骨的冷。 不仅仅是身体感受到的严寒,更有一种从心底弥漫开来的冰冷绝望。 他背叛了誓死效忠的主人,触犯了剑阁最森严的戒律。 天下之大,似乎已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以主人的性子,绝不会容忍任何形式的背叛和逃离。 或许,追兵已经在路上了。 或许,下一刻,这座破庙就会被剑阁的高手团团围住。 想到贺邢那双盛怒时冰冷彻骨、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阿影就感到一阵灭顶的窒息。 可是…孩子呢? 这个意外而来的生命,又该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在阿影脑中疯狂交战,疲惫、伤痛、寒冷、恐惧…种种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仅凭衣衫根本无法抵御深夜的寒气,更何况他还失血过多。 篝火渐渐微弱下去,火光跳跃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庙外的风声听起来更加凄厉,如同鬼哭。 就在这极度的寒冷和孤寂中,腹中的孩子似乎又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次的感觉比之前都要明显,像是一条小鱼在静谧的湖水中轻轻摆尾,带来一种奇异而微弱的暖流,瞬间击中了阿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头,沾着湿气的睫毛轻轻颤动,手下意识地更紧地护住了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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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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