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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主人似乎越来越能洞察他那些隐秘的心思了。 这让阿影既有些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欢喜,又感到一丝无所适从的慌乱,仿佛最后一层自我保护的外衣也被剥开。 贺邢捏着阿影下巴的手力道放得更柔,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摩挲着他,目光专注而认真地描摹着他的眉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在我眼里,你就是你,阿影。” “旭荟算什么东西?他也配与你相提并论?” 贺邢哼了一声,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 “怪不得顾青说怀孕了容易心思重,胡思乱想,这么一看,还真是没说错。”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阿影脸边, “以后心里想什么,哪怕觉得再荒谬、再不该,都得告诉我,不许再这样自己藏着掖着。” 这最后一句,已然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阿影眨了眨眼睛,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人非但没有厌弃这张与旭荟相似、曾引得主人出言讥讽的脸,反而……是在安慰他,是在告诉他,他是独一无二的?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梦的事情。 此刻他居然是清醒的,居然是在现实之中吗? 下一秒,阿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声问道: “主人,是要纳属下为男妾吗?” 这是阿影这两天翻来覆去所能想到的,自己这般影卫出身、身体特殊的人,唯一可能有的、已是逾矩的归宿。 “男妾?” 贺邢被他这小心翼翼的问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认真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道, “我以前没遇到你之前,压根就没想过什么娶妻纳妾,觉得那些都是俗世羁绊,无趣得很,对那些也提不起丝毫兴趣。”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阿影脸上,变得深邃而温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 “是遇到了你之后,是你让我有了这样的心思。想把你留在身边,不是作为下属,也不是作为见不得光的禁脔,而是作为唯一能与我并肩之人。” 阿影愣住了。 贺邢凑近前去,在阿影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这个吻不带色欲,只有珍视和安抚。 贺虽然邢带着几分戏谑,眼底却满是认真地问: “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不等阿影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便斩钉截铁地说道: “别说什么男妾不男妾的了。那是对你的侮辱。” 贺邢凝视着阿影骤然睁大的、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宣告, “我说了,我要你,做剑阁的另一个主人。” 贺邢伸手,轻轻握住阿影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继续道,语气中是全然的信任: “你做过剑阁最锋利的剑,为我,为剑阁扫清过无数障碍。现在,我要你堂堂正正站到我的身边来。” “阿影,我这辈子没有说过这么肉麻的话,但是,这句话总归要说的。” “我爱你。” “我想和你拥有一个家,我想和你彼此之间成为家人,我想和你共同抚育我们的孩子。” —— 剑阁阁主的婚期便定在了这个月末,日子选得有些仓促,但无人敢置喙。 仪式并未大肆铺张,一切从简,然而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该到场的人物也一个不缺。 红绸装点着肃穆的剑阁主殿,平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与喜庆。 贺邢自是尽力周全,事事以阿影的身体为重。两人皆身着量身剪裁的红色喜服,立于殿前。 贺邢穿红色并不罕见,他本就容颜俊美,气质桀骜,红色更衬得他意气风发。 但阿影却是第一次穿上如此鲜艳的颜色。 倒是有几分不习惯。 那身红衣仿佛褪去了他身为影卫时常年浸染的暗色,将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勾勒无遗。 苍白的肤色在红色的映衬下,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眉眼间的冷冽未曾消减,却奇异地与这身喜庆融合,宛若一柄暂时敛去锋芒、收入缀着红缨的华丽剑鞘中的名刃,沉静,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利的美感。 在各方英雄豪杰与剑阁上下所有人的见证下,他们共饮了交杯酒,对着天地行了三拜之礼。 贺邢的目光始终落在阿影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因着阿影有孕在身,精力不济,整个婚礼流程紧凑,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时辰。 需要阿影亲自参与、站于人前的部分,更是只有不到半个时辰。 贺邢早早便安排好了一切,仪式一结束,便亲自扶着阿影回房休息,不容他有一丝劳累。 这场婚礼,排场或许不算最盛大,但意义非凡。 这简短的仪式,与其说是传统的婚典,不如说是贺邢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整个武林宣告——阿影,是他贺邢明媒正娶、携手并肩之人,是剑阁名正言顺的另一位主人。 从此,无人再可轻慢,也绝了那些或许尚存的、不必要的猜测与流言。 婚后的日子,贺邢仿佛患上了分离焦虑,半步也不愿让阿影离开自己的视线。 尤其是随着阿影的腹部日渐隆起,身形愈发笨重,贺邢更是紧张得如同看守稀世珍宝,时时刻刻都要将人带在身边才觉安心。 无论是处理阁中事务,还是在庭院中散步,阿影总能感受到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起初他还有些不自在,但时间一长,再怎么不习惯也习惯了。 每到夜晚,贺邢必定要将阿影整个圈进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他隆起的腹部,相拥而眠。 阿影也总是异常乖顺地窝在主人温暖坚实的怀抱中,其实阿影挺喜欢这样的日子的,他这一生没有这样平和的时候。 而在贺邢的梦境深处,那颗琉璃心依旧偶尔浮现。 只是如今的对话,早已从最初的质问与交易,变成了贺邢单方面的“讨价还价”。 只见琉璃心周身光华流转,传递出近乎无语的情绪: “天地有序,阴阳有常,分娩之痛乃自然之理,岂能说免就免?” “你既有通天之能,必有办法!”贺邢在梦中寸步不让,“你开条件便是。” “……” 琉璃心沉默半晌,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进行复杂的推演,最终,一道清晰的信息传入贺邢意识, “强求此等违背常理之事,需以大功德、大代价相抵。” “剑阁杀伐过重,煞气萦绕,若想得此福报,从此以后,剑阁需封存兵刃,不再行杀人之事,并彻底隐退江湖,解散基业。” “以此滔天功德,才能换得你的愿望。” 解散剑阁?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贺邢抬起头,目光坚定:“好,我同意。” 琉璃心似乎也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光芒微微一顿,随即缓缓隐没于梦境深处。 秋日,天高云淡,层林尽染。 在一番精心准备与忐忑等待后,阿影竟真的如贺邢所“讨价还价”那般,极为平安顺遂地诞下了一个女儿。 贺邢握着阿影的手,抱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女婴,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柔情。 阿影为她取名为“贺朝兰”,朝露晨曦,兰心蕙质,愿她一生沐浴光明,自由成长。 贺邢对外只宣称他们收养了一个女婴。 之后,贺邢再也没有梦到那一颗琉璃心,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也可能是被贺邢气得根本就不想打招呼,直接走了。 就在贺朝兰满月之后不久,一则震惊整个武林的消息传出——雄踞一方、令无数人忌惮的剑阁,宣布正式解散。 阁主贺邢散尽库藏,妥善安置了所有阁众,然后便与阿影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女儿,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昔日剑阁之主贺邢与其爱人阿影,从此洗尽铅华,隐入烟火人间,真正做了一对远离江湖纷争的闲云野鹤。 无人知晓他们去了何方,只留下一段段或真或假的传闻,在茶楼酒肆间,被说书人娓娓道来。 ------- 作者有话说:这个单元结束啦[眼镜] 下个单元写冷漠直男富公子x孤立无援穷学霸 [段迟x牧溪] [直男攻+长发受+直掰弯+暗恋文学] (ps:主角均已成年,无任何现实映射,不可带入现实。)
第20章 日记 秋日的A大, 梧桐叶已染上金色。 段骋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午后的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 他随手将那张薄薄的交换生申请表对折,塞进风衣口袋, 动作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白色风衣,衬得他身形愈发颀长,眉眼间是家境优渥蕴养出的从容,也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段骋打算回宿舍简单收拾一下, 之后,飞往M国的航班就会将他带离这里的是非。 然而在他走过的时候,路人议论纷纷。 “段骋要出国了?” “听说是因为牧溪那事吧……” “被同性恋喜欢上,换谁都膈应。” 细碎的议论声随着他走过而响起, 又在段骋冷淡的一瞥中戛然而止。 电梯镜面映出段骋没什么表情的脸。 A大作为知名的贵族学府, 硬件设施很好,连学生公寓都配备了电梯。 在这里,像段骋这样家世显赫的学生是大多数,段氏集团在高精尖芯片领域的地位, 足以让他在这个环境里也站在金字塔顶端。 而与这光鲜环境格格不入的,是那些凭借成绩被特招进来的特困生。 段骋的室友牧溪,就是其中之一。 并且,是最近在学校论坛上,处于风口浪尖的那一个。 一切只因为一本意外曝光的日记。 牧溪是同性恋的秘密, 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摊开在公众面前, 成了好事者茶余饭后最刺激的谈资。 流言蜚语如同病毒般在系里蔓延, 将两个名字紧紧捆绑在一起——写日记的牧溪, 和被牧溪偷偷爱慕着的段骋。 “段哥,被个男的暗恋啥感觉啊?” “啧,牧溪平时那副样子, 没偷偷意淫你吧?想想不膈应吗?” 类似的试探或恶意,这几天不断钻进段骋耳朵里。 被牧溪喜欢,他其实并不像外人揣测的那般愤怒,更多是一种被无端的烦躁。 怎么会这么烦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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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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