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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捂住嘴。 张雪手中的食盒差点落地,她慌忙后退,转身就跑,心跳如擂鼓。 她是张老的女儿,但因为是张老五儿五女之中最没有武学天赋的一个,所以一向不受重视,只做一些侍女的事情。 可虽然杀人的手法不好,她藏匿的本事实则是最好的。 听到如此要闻,她提着裙摆一路狂奔,直到确认无人追赶才停下喘息。 月光下,少女的脸色惨白如纸。 “不行…得告诉阿影!” 在如今的江湖之中,在这红尘人世多的是卑微之人,而卑微之人往往更愿意同情同样的卑微之人。 张雪因为不会杀人、不敢杀人,所以在这剑阁之中举步维艰。 她唯一一次完成任务是和阿影搭档,阿影没有抛下她,而是帮张雪把她的那份也一起做了。 但凡恩情,张雪都会记在心里。 影卫居所外,张雪踩着斑驳的树影来回踱步。 终于趁着侍卫换岗的间隙,她瞥见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阿影踏着月色归来,玄色劲装上还沾着阁主寝殿特有的沉水香。 阿影好不容易从贺邢那回来,过来整理好东西,马上又要再过去侍寝。 这两日,日日都是这么过的。 “阿影!”张雪藏到窗前,指甲轻叩窗棂的声音三长一短。 “吱呀——” 窗扉无声滑开,阿影立在阴影交界处。 月光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银边,颈间未消的咬痕在领口若隐若现。 他神色平静,仿佛方才从主人那边归来不过是寻常公务。 “血鸦谷有诈!” 张雪急切的低语在夜风中发颤,“张老和旭公子他们要在谷中杀你!” 她攥住窗框的指节泛白,“他们故意引你去死!” 闻言,阿影的眼神依旧平静如古井。 他抬手整理束腕的动作带着倦意,袖口滑落时露出的腕骨上,还留着白日里被贺邢的手掌按出的红痕。 “多谢。”阿影只说。 这两个字轻得像片落叶。张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阿影,你…你就这样认命?”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 “阿影,你可以去求阁主!他如今那么宠你,怎么忍心看你被害死?” “张小姐。” 阿影面无表情, “影卫的命本就是主人的,剑阁虽然以剑闻名,但是主人并不爱剑。” “多谢张小姐的提醒。” 阿影立在窗前,月光将他的轮廓切割成一道锋利的剪影。 在贺邢以外的人眼中,他永远是一柄出鞘即见血的凶器——冰冷、锋利、毫无温度。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张雪无比担忧,“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阿影你千万保重。” “嗯。” 单音节的回应消散在夜风里。 窗扉合拢的瞬间,阿影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也随之熄灭,重新变回那潭死水。 屋内只余一盏残灯。 他解开玄色劲装的系带,布料滑落时露出遍布伤痕的躯体——左肩的箭伤还泛着新愈的粉,肋下的刀疤蜿蜒如蜈蚣。 最惹眼的是心口那道陈年旧伤,再偏半寸就能要了阿影的命。 可阿影活下来了,如愿成为了贺邢的贴身影卫。 暗格“咔嗒”一声弹开,光漏进去,照见那枚白玉小罐。 阿影的指尖悬在罐口,竟微微发颤。 他想起贺邢的话。 ——“自己弄好再来,否则麻烦。” 先前贺邢将他按在书案上时,随手抛来这物件。 阿影垂眸,伸手挖出一点点膏体。 凉腻的药膏在指尖化开,带着淡淡的香与贺邢的气息如出一辙。 阿影不得不用纤长的手指沾着药膏,光影里露出他泛红的耳尖。 阿影早已被贺邢驯服。 他的一切,都是贺邢的。 只是阿影的心意从来都不敢露出来,区区一个影卫的爱,又有什么值钱的? 一盏孤灯在案头摇曳,昏黄的光将阿影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素白的墙上,像一道孤独的墨痕。 阿影低垂着眼睫,齿尖深深陷入下唇,本就淡色的唇瓣被咬得泛白,几乎要渗出血丝。 可影卫的眼尾却微微泛红,湿润的睫毛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夜露凝在寒刃上,稍一触碰就会坠落。 ——这一刻,他竟想起了贺邢。 想起那人漫不经心把玩他发梢时,指尖缠绕的温度; 甚至想起今日湖心亭里,贺邢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我们接着玩儿”,嗓音低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却又藏着几分阿影不敢深思的温柔。 阁主的嗓音低哑,像是逗弄,又像是调情。 阿影猛地闭了闭眼。 他不该想的。 影卫不该有杂念,不该有私心,更不该……奢望什么,更别说,他不过就是个替身玩物而已。 可当阿影重新睁开眼时,眼尾的湿意仍未褪去。 灯芯“啪”地爆了个灯花,火光忽明忽暗,像是他此刻挣扎的心绪,终究……无法彻底熄灭。 残灯将熄未熄,在阿影苍白的肌肤上投下最后一点暖色。 “……唔。” 他死死咬着下唇,齿尖陷入柔软的唇肉,几乎要尝到血腥味。 可眼尾那抹红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湿润的睫毛轻颤着,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贺邢。 这个名字在阿影心底碾过,带起一阵隐秘的疼。 阿影突然抬手捂住眼睛。 不该想的。 他是影卫,是剑,是盾,不该是……会因主人一个眼神就心尖发颤的私心冒犯者。 “啪——” 最后一缕青烟在灯盏上盘旋消散,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整个房间。 阿影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缓缓松开紧咬的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他茫然地望着虚空,瞳孔还未能适应黑暗,眼前残留着灯芯熄灭前的光斑,如同他此刻飘忽不定的思绪。 门外更漏声传来。 ——该去给阁主侍寝了。 阿影低头整理衣襟,雪白的里衣在黑暗中,像是一层脆弱的茧。 唯有贺邢能打开这一层茧,把真正的阿影剥出来,拉入这红尘人世间。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又梦 夜色如墨,剑阁的廊檐下只余几盏孤灯摇曳,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影披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外袍,衣摆随着夜风微微浮动,像是融进了这浓稠的黑暗里。 他的脚步极轻,几乎无声,唯眼睛映着月光,泛出一点冷测的微芒。 剑阁阁主的寝屋内,沉香袅袅,幽淡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屋内极静,唯有烛火偶尔爆出两声细微的灯花,映得窗棂上的雕花影子微微晃动。 贺邢斜倚在窗边,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柄玄铁扇,扇骨漆黑如夜,唯有扇面边缘透着一线寒光, 像是蛰伏的凶兽微微睁开的眼。 他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月色勾勒出他锋利的侧脸轮廓,眉目如画,却又透着几分邪肆坏意。 平日里张扬不羁的剑阁阁主,此刻安静得像墨画。 唯有眼底偶尔掠过的暗芒,才让人想起他骨子里的桀鸯。 “主人。” 门外传来阿影的嗓音,恭敬而克制,像是怕惊扰了屋内的宁静。 贺邢唇角微勾,指尖轻轻一敲扇骨,声音懒散:“进来。” 下一秒,门扉无声滑开,阿影垂眸踏入屋内,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没有一丝声响。 阿影跪伏在地,姿态驯顺,一路膝行至贺邢脚边,如同收起了爪牙的猛兽,乖顺得不像话。 贺邢低眸看阿影,玄铁扇的扇尖轻轻挑起阿影的下巴,迫他抬头: “等你许久,总算来了。” 烛光映照下,阿影的眉眼如画,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影卫的唇色很淡,像是被水洗过的花瓣,唯有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未褪尽的红,像是被人欺负狠了,却又不敢声张。 贺邢的指尖顺着影卫的下颚滑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触感微凉,像是上好的冷玉。 “怎么,今日倒比往日更乖?”贺邢低笑,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阿影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依旧垂眸不语,只是微微抿紧了唇。 贺邢眸色微深,指尖忽地用力,掐住他的下巴,迫他直视自己: “说话。” 阿影的呼吸微微一滞,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 “属下,已然洗净备好,前来为阁主侍寝。” 贺邢盯着他看了半响,忽然轻笑一声,松开手,指尖在他颈侧轻轻一划,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真乖,咬着。” 贺邢手腕一翻,玄扇“咔”地横卡进阿影齿间。 沉甸甸的扇骨压着舌尖,冰凉的金属味瞬间充斥口腔。 阿影睫毛颤了颤,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唇角溢出,顺着扇面凹线蜿蜒而下,在地毯上涸出深色痕迹。 “真乖。” 贺邢又夸了一句,低笑着用靴尖抵住他肩胛,靴底碾过白日留下的痕迹。 “唔。” 阿影闷哼一声,却仍顺从地塌下腰背,双手撑地跪伏下去。 灯光透过纱帐,将影卫爬行的身影投在墙上,活像只被驯服的野兽。 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小狗总想要得到主人的夸奖,就像阿影迫切的想要看一眼贺邢。 阿影仰起的脸上还挂着水光。玄铁扇已经沾满唾液,在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贺邢眼神一暗,忽然俯身,带着薄茧的拇指重重擦过他殷红的唇角: “今晚教你个新规矩。” “对主人要诚实。” 懒散地倚在窗边,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贺邢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赤足踩在阿影肩上,足底感受着影卫绷紧的肌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阿影。” 他俯身,指尖挑起阿影的下巴,迫使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看向自己, “你一进来就心不在焉的,有事瞒着我?” 贺邢对这些东西很敏锐,阿影虽然藏的很好,但是,贺邢能感受到阿影的情绪没有那么定了。 阿影的睫毛颤了颤,喉结滚动,却最终只是咬着扇子摇了摇头。 他跪伏在地,脊背绷成一道漂亮的线,墨发散落,遮住了他半张脸。 贺邢眯起眼。 阿影向来如此,沉默、顺从,像一把没有情绪的剑。 可今晚,贺邢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他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阿影是他的贴身影卫,人是他的,命是他的,凭什么心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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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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