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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轻轻描绘着朝权精致的眉眼轮廓: “现在想来,你恐怕只是想借此,探一探朕的心意,看看朕究竟会如何处置。” 这番直白的话语,让朝权猛地愣住,抬起一双狐狸眼,眼中充满了被看穿心思的惊愕与一丝慌乱。 下一刻,朝权忽然主动仰起头,直接用自己微凉的唇堵住了顾文匪的嘴,试图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吻,不像是在索求温存,更像是一种慌不择路的逃避,一种害怕听到更多、害怕面对真相的脆弱。 “……?” 顾文匪被朝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随即了然于心。 他任由朝权亲吻了片刻,然后才稍稍后退,用手轻轻捏住了朝权精致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不容他再逃避。 “既然你想看朕的心,” 顾文匪的目光深邃而专注,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朕,给你看就是。何必用这般迂回的方式,又何须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他的指尖摩挲着朝权尖削的下颌,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心疼,“都饿瘦了,抱着都硌手。” 朝权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又想用那套恭顺的套话来掩饰内心的波澜:“奴婢惶恐。” “朕不要你惶恐。” 顾文匪打断他, “朕要你把朕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听进去,记在心里。” 顿了顿,顾文匪组织着语言,仿佛在陈述一个深思熟虑后的重大决策: “朕登临大宝,执掌江山,自以为天下在握,美人在怀,人生至此,已无遗憾。但近来细细思量,总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 朝权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轻声问道:“陛下缺何物?” 顾文匪看着他,缓缓道:“缺一个太子。” 下一秒,朝权脸上那副惯常的、柔媚顺从的表情几乎在瞬间凝固,虽然唇角依旧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但那双狐狸眼里,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意,连带着声音都冷了几分: “陛下这是准备立后了吗?” 他问得直接,语气平静,却暗藏汹涌。 真要开始讲这件事了,顾文匪反而慢悠悠起来,存了心要逗弄朝权,想看他会是何反应,于是故意模棱两可地反问: “如果是呢?” 朝权闻言,唇角那抹假笑反而加深了,眼中杀意顿现,神色很深,声音却依旧轻柔诡异: “那么奴婢恭喜陛下。中宫有主,国本有继,实乃天下之福。” “你啊。” 顾文匪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眼神却恨不得杀人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亲昵地刮了刮他的鼻梁, “真是会昧着心说话。” 他凑近,在那双眼睛上印下一个轻吻,语气带着纵容的调侃: “你的眼神,就好像立刻要杀了朕一样。” 朝权猛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外露的情绪强行压下,声音闷闷的:“奴婢不敢。” “朕知道你敢。” 顾文匪一点一点地亲吻着他的眉心、鼻梁,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安抚一只竖起尖刺的猫, “现在,朕就告诉你,朕真正的心意。” 他捧住朝权的脸,迫使对方睁开眼,与自己对视,目光坦诚而郑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朝权,你听好了。” “朕,既然已经有了你,就不打算立后了,也不打算再纳任何妃嫔,广开后宫。” “至于太子之事……” 他语气平稳,显然早已深思熟虑,“朕会从宗室亲族之中,挑选一个品行端正、天资聪颖的苗子,过继到朕的名下,悉心教养,未来继承这万里江山。” 此言一出,寝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朝权彻底怔住了,那双狐狸眼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以及茫然。 他呆呆地望着顾文匪,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顾文匪看着朝权这副罕见的、全然失神的模样,心中最后那点因他先前算计而产生的不快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怜惜与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低下头,再次吻上那微张的、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唇,这一次,温柔而缠绵。 “现在,” 在唇齿交缠的间隙,顾文匪低声呢喃:“你可看清朕的心了?” 朝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角那颗泪痣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陛下……” 好一会,朝权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破碎得不成调子,极度的颤抖。 顾文匪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意,低笑道:“如此可满意了。” 朝权像是被这句话烫伤了,他忽然伸手紧紧攥住顾文匪的衣襟,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那陛下可知,” 朝权的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若他日陛下反悔,奴婢会做出什么事来?” 顾文匪迎上他眼中翻涌的暗潮,不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加纵容:“君无戏言。” 朝权忽然撑起身子,在顾文匪惊讶的目光中,从枕下取出一个精巧的檀木匣子。 打开来看,里面竟是那朵早已干枯的红色山茶花,被小心地用丝绢包裹着,花瓣虽然失了水分,颜色却依旧浓烈。 “这是?”顾文匪怔住了。 “陛下送的花,” 朝权垂眸,指尖轻抚过干枯的花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奴婢一直收着。” 顾文匪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原来能征服朝权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不是什么权势地位,而是这样简单却珍贵的心意。 “傻。” 他将朝权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 “等大事定下来,朕命人将御花园都种上山茶,让你日日都能看见。” 朝权在他怀里轻轻摇头:“不要那么多。” “那要什么?”顾文匪问。 “只要陛下记得,” 朝权抬起头,眼中闪着柔软的水光, “偶尔摘一朵送给奴婢就好。” 顾文匪望着他眼中久违的灵动,终于看到了那日马车中惊鸿一瞥的真切欢欣。 他忽然觉得,确实是值得的。 “好。”顾文匪答应了。 窗外月色渐沉,寝殿内烛火昏黄。 这深宫重重,前路漫漫,但只要有怀中人在侧,便不再是孤身一人。 —— 史载:武德帝顾文匪,在位三十有三载,文治武功,堪称一代明主。然其终生未立后妃,空置六宫,唯信重司礼监掌印太监朝权,恩宠无双,乃至赐其免跪、乘舆、策马入宫等殊荣,引朝野非议,然帝皆置若罔闻。 武德三十三年冬,司礼监掌印、提督东厂太监朝权,因旧疾复发,病逝于宫中,年五十五。 帝大恸,罢朝三日,亲临其丧,以亲王礼制下葬,谥号“忠敏”,哀荣至极。 下葬那日,殿外风雪呜咽,仿佛也在为这位权倾朝野却又一生系于帝王一身的大太监送行。 那朵干枯的山茶花,被顾文匪亲手放入朝权之棺椁,陪伴长眠。 山茶虽槁,赤心未凋。 自那日后,顾文匪便肉眼可见地冷寂下去。 不过月余,他便在一次早朝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龙袍前襟。 太医署束手无策,言陛下此乃心病,忧思过重,药石无灵。 病榻之上,顾文匪意识昏沉间,再次看到了那颗悬浮的琉璃心。 赤色光芒依旧,内里鎏金光晕流转,却似乎比记忆中明亮了些许,似乎是得到了真心的补给,所以能量更足了。 “你可有何愿?”琉璃心的声音响起。 顾文匪看着它,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愿朕与朝权有来生之姻缘,相伴白头,不论富贵与否,不论身份几何。” 琉璃心沉默了片刻,光芒微微闪烁,最终,那机械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应道:“好。” 话音落下,琉璃心光芒尽敛,悄然消散在虚空之中,彻底离开了。 从梦中醒来之后,顾文匪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躺在冰冷的龙榻上。 方才种种,恍然一梦。 梦中那“好”字,言犹在耳。他侧过头,看着身侧空荡荡的锦褥,那里无朝权身影,只觉得一片刺骨的冰凉。 顾文匪缓缓闭上眼,一滴浊泪自眼角滑落,没入鬓间斑白的发丝。 真是,君王落泪,心伤至极。 三日后,帝顾文匪驾崩,遗诏,与朝权合葬。 太子顾朝,乃顾文匪早年从宗室中择选的品行端正之子,与朝权一起多年悉心教养。 而后太子继位,改国号安康。 后世史书对顾文匪评价颇高,赞其勤政爱民,开创盛世,唯对其终身不立后、不纳妃,且盛宠宦官朝权一事,众说纷纭,成为一桩千古谜题。 无人知晓,在那幽深的帝陵之中,并肩长眠的两位主角,曾许下来生之约。 只待某一世,风雪之中,山茶花前,与命定之人,再续前缘。
第42章 亚父 这是一个只有男性的王朝——大衍。 阴阳在此地化作天乾、地坤与中庸三者, 维系着王朝的生生不息。 在这里,天乾和地坤有着每月如期而至的“信期”,俗称为“发热期”。 天乾可标记地坤, 而地坤之身,亦能孕育子嗣,延续血脉。 今年,姬政十九岁。 这个年纪, 在历代大衍天子中堪称稚嫩,可他眉宇间已寻不见半分少年人的彷徨。 时光如梭,早已将那个在田埂间玩泥巴的乡村孩童,雕琢成了深宫中龙章凤姿的年轻帝王。 十年前, 他那出身草莽的父亲一朝揭竿, 黄袍加身,烽火尽头,便是九五至尊。 姬政的人生也随之天翻地覆,从田埂到宫阙, 真真是应了那句“鸡犬升天”。 先帝驾崩得早,临终前,将年幼的太子与这偌大江山,一并托付给了大将军陆猖。 遗诏言犹在耳,命太子尊陆猖为“亚父”, 倚仗其赫赫军威, 震慑朝堂内外那些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 然而, 姬政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乐意。 陆猖。 呵, 亚父。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陆大将军? 他是地坤之身,却不困于深闺, 反而抛头露面,驰骋沙场,不习刺绣,偏偏舞刀弄枪,一双执笔批阅公文的手,亦能挽强弓、驭烈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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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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