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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它本就是我的一部分,为何会被“剥离”?为何我对此毫无记忆? 而随着琉璃心与纪云廷神识的进一步融合,黑暗,吞噬了纪云廷。 不再是神识之海的景象,而是沉入了更深的过去。 看到了……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男孩,穿着锦绣却沾满泥污的服饰,躲藏在尸山血海之中。 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小男孩窒息,眼前是倒伏的亲人、燃烧的府邸、还有那些穿着与现在仙盟弟子服制有几分相似、却又透着诡异邪气的身影,正在肆意屠戮。 “找到了!纪家还有一个余孽!”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 他看到自己被粗暴地从亲人的尸体下拖拽出来,看到那些“仙长”们审视货物般的眼神。 “根骨倒是不错,可惜是纪家血脉。带回宗门,或可一用。” “仙阙剑择主在即,此子心性未定,恐难承剑意。需断其尘缘,绝其情愫。” 然后,是更深的黑暗,是剥离魂魄般的剧痛。 纪云廷感觉自己被按在冰冷的祭坛上,有强大的力量蛮横地侵入他的神魂,将他记忆中关于家族、关于亲人、关于所有温暖与羁绊的画面,一点点撕碎、磨灭。 最后,是那颗跳动着、充盈着所有情感的“心窍”,被一种残忍的术法,硬生生地从他的灵魂本源中切割、抽取出去! 那是一种比肉身凌迟更甚千百倍的痛苦,是作为一个“人”的根本被摧毁的过程。 “从今往后,你只是仙阙剑的持剑人。前尘已断,情欲皆空,方可得证大道。” 大道!大道!何为大道! 记忆的洪流在此达到顶峰。 纪云廷猛地睁开眼! 冷汗已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那双总是冰冷淡漠的眼眸,此刻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迟来了数百年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恨意。 原来如此! 原来他那“天生”缺失的情窍,是被硬生生割走的! 原来他那被抹去的“前尘”,是血流成河、满门被屠的血海深仇! 原来他敬若神明的宗门,他为之征战、守护了数百年的仙盟,从一开始,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是他们,毁了他的家,屠了他的族,篡改了他的记忆,将他变成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情感、只知为仇人效命的工具。 恨! 迟来了百年的恨意,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炽热的岩浆瞬间流淌过纪云廷每一寸经脉,烧灼着他的理智。 那被强行按捺、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心窍回归的瞬间,以恨意为先导,疯狂地反扑、滋长。 而纪云廷周身原本就不稳的灵力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彻底失控,狂暴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震得洞府内的桌椅摆设嗡嗡作响。 走火入魔的迹象,因这惊天真相的冲击,变得更加严重。 恨恨恨! 纪云廷缓缓抬起眼,赤红的目光扫过这间代表着他宗主身份的、冰冷华贵的洞府。 这三百年的“道”,他所以为的“因果”,他从始至终的人生……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修道修道,最先修心,心门未修,又如何顶得住这如此滔天的恨意? 狂暴的灵气几乎要撕裂纪云廷的经脉,胸中翻涌的恨意灼烧着他刚刚复苏的心窍。 纪云廷的眼前一片血红,过往三百年坚信不疑的一切,宗门的栽培、持剑的使命,都在记忆恢复的瞬间土崩瓦解,碎成齑粉。 那……什么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气血逆冲喉头,纪云廷猛地侧头,“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殷红的血迹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主人!” 奉剑吓得魂飞魄散,他慌忙扑上前,徒劳地想去擦拭主人唇边和下颚的血迹。 动作间,他猝然对上了纪云廷抬起的眼……只见纪云廷那双原本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竟是一片骇人的赤红,如同浸满了血,里面翻滚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与痛苦。 奉剑的手僵在半空,心疼得无以复加、心胆俱裂。 纪云廷却猛地出手,一把死死攥住了奉剑试图为他擦拭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他死死盯着奉剑,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声音因气血翻腾和极致的情绪而嘶哑破碎: “你……可是真的?” 这问题没头没尾,却承载了此刻纪云廷剩余的全部的迷茫与挣扎。 如果连记忆、信仰都是假的,那这个陪伴了他三百年,此刻在他眼前露出妖身、满眼担忧的剑侍,是否是这滔天谎言中,唯一的真实? 奉剑手腕剧痛,却不敢挣扎,他看着纪云廷赤红的双眼,看着主人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脆弱与疯狂,让奉剑简直心痛如绞。 他忍着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顺从:“自然。” 下一秒,纪云廷剧烈地喘了两口气,猛地闭上那双赤红的眼睛,试图压下识海中翻江倒海的杀意与混乱。 那被欺骗、被利用、被塑造成工具的百年,化作了最猛烈的燃料,让心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滋生、壮大。 奉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跪坐在他脚边,用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了无助与担忧的小狗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尾巴焦虑地在地面上扫动。 “这一切都是假的……还不如杀个干净!” 纪云廷猛地睁开眼,赤瞳中的疯狂更盛。 他伸手虚空一抓,伴随着清越的剑鸣,仙阙剑化作流光飞入他手中。 然而,就在他握紧剑柄的刹那,那原本仙气凛然、莹白如玉的剑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浓郁的墨色侵染,转瞬间变得漆黑如夜,散发出不祥的、毁灭性的气息。 仙剑蒙尘,心魔已深。 眼看着纪云廷持剑便要向外冲去,只想用手中的剑,将这虚假的一切彻底斩碎。 “主人!不可!” 奉剑吓得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扑上前,跪着紧紧抱住纪云廷的双腿,用身体阻拦他的去路, “主人如今走火入魔,灵气激荡,实在不宜动武!求主人冷静!” 纪云廷前冲之势被阻,赤红的目光骤然落在奉剑身上。 手中那柄已变得漆黑的仙阙剑猛地调转方向,冰冷的剑尖瞬间抵住了奉剑的脖颈,锋锐的剑气甚至划破了一丝皮肉,渗出血珠。 他逼视着奉剑,声音如同淬了冰: “你我三百年的主仆情谊,是真是假?” 奉剑仰着头,脖颈处传来冰冷的刺痛感,但他望着纪云廷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坚定: “自然是真的。” 他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属下对主人的心,天地可鉴。哪怕是千刀万剐,魂飞魄散,这份心意也是真的。” 纪云廷闻言,却扯出一个极其冰冷、带着讥讽与痛楚的笑: “既然是真的……看你这样,你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切,为何不告诉我何为真何为假?你和整个仙盟一起瞒着我,与我又有几分主仆情义?” 闻言,奉剑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咬紧了下唇,确实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了。 奉剑本就是人与妖结合诞下的异类,为人妖两族所不容。 是仙盟找到了他,将他作为一枚棋子安排在纪云廷身边。 一为炉鼎,助其修行;二为监视,确保这柄“利剑”始终掌握在仙盟手中。 可是奉剑动了心。 在那日复一日的陪伴中,在那冰冷目光偶尔掠过的瞬间,他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看似无情的主人。 他甚至暗中收集仙盟对纪云廷不利的证据,想要有朝一日……也正是因此,仙盟才借叛乱之机,让闻讯鸟指认他为叛徒,欲除之而后快。 奉剑本就是罪人,一切都是因果,因果而已。 归根结底,他确实是困住纪云廷的谎言的一部分,是那巨大棋盘中,一枚卑微却关键的棋子。 奉剑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凄惶与认命。 他看着纪云廷,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主人若是要杀属下,属下这条命,本就是主人的。只是主人如今走火入魔,实在不宜动武。还请主人让属下为主人舒缓一二。” 他居然依旧在担心纪云廷的身体。 纪云廷的剑尖依旧抵着他的喉咙,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看穿: “你真不怕死?你对我的心……可是真的?” 他执拗地,再次追问。 奉剑用力地点头,脖颈肌肤被剑锋划开更深的血痕,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目光坦然无惧地迎接着纪云廷的审视。 看着奉剑那双即便在此时,依旧清澈见底、映满自己身影的墨色眼瞳,纪云廷胸腔里那狂暴的杀意和毁灭欲,竟奇异地平息了一丝。 那浓稠的恨意里,仿佛投入了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 纪云廷死死握着漆黑仙阙的手,最终,猛地将剑收回。 “……” 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纪云廷踉跄着坐回椅子上,闭目急促地调整着紊乱的呼吸。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的赤红虽未完全褪去,却多了几分压抑下的清明。 他看向依旧跪在地上,脖颈带血、惶然无措的奉剑,声音带着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沙哑: “过来。” 奉剑立刻依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他面前。 纪云廷看着他,语气是承诺一般的平静:“我会记着你的恩情。” 他顿了顿,仿佛在下一个重大的决定, “等我带你离开仙盟之后……之后你就自由了。天高海阔,任君遨游。” 这是纪云廷所能想到的,对这份“真实”情谊,唯一的回报。 所以,放奉剑自由吧。 然而奉剑闻言,却猛地摇头,脸上瞬间爬满了被抛弃般的恐惧,他几乎是扑上前抓住纪云廷的衣摆,急切地哀求: “不!主人!天地之间,并无属下的容身之所,求主人不要驱逐属下!属下只想跟在主人身边,哪里都不去!” 看着他这般模样,纪云廷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彻底松动了,他伸出手,将奉剑拉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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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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