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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些不对劲,”那将军见状,却神色凝重,抱拳对晏祁道,“虽然此战乃奇袭,但城中郑氏既有反心,定会严加戒备,控制城门,防守不应该如此松懈才对。” 他犹豫片刻,沉声道:“其中可能有诈,陛下,不若您先在此稍后片刻,容末将先进城打探一番,再来迎接。” 晏祁望着那大敞的城门,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必,朕随你一同入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宇间闪过一丝焦急,“即刻命士兵在城内搜寻太子下落,要快!” 将军一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晏祁已经驾马掠过了他,吓得他赶紧夹紧身下的马肚子:“驾!陛下,您等等末将啊!” 黄龙观内。 几日下来,郑徒早已看穿了地窖内这人佯装强势的把戏,也渐渐不再把明瑾的呼喝威胁当回事——他不相信,这人真的敢对太子动手! 太子纵然受伤,至少性命无忧,大不了等救出来再请最好的名医为其诊治,殿下定然不会怪他的。 他也在赌,赌这些歹人,不敢对身体虚弱的太子用刑,因为从昨日开始,发出惨叫的对象早就换了一人,变成了那姓魏的。 虽然只有两次,那歹人就看出了郑徒并不在意魏伯贤的死活,不再折磨对方,但后续也没有再动太子,估计是太子早就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了吧。 郑徒的耐心在一次次的妥协中逐渐被消磨殆尽,他下令叫人再次进入黄龙观,拆掉了地窖外面的墙体,派了十来号人从上往下挖,势必要把这躲藏在地下的耗子抓出来公开处刑! 明瑾听着头顶上叮叮当当的镐锹动静,多日的地窖生活也叫他瘦了一大圈,脸色更是比起先前病中的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和陈叔山对视一眼,摸了摸自己刻在墙上的“正”字,觉得,应该也差不多了。 他拖延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的任务,就该如何尽量保住自己和陈叔山的小命了。 明瑾望着头顶扑索索落下的土灰,无奈苦笑一声,心想这可不怎么容易啊。 “少爷,”陈叔山站起身,眼中闪过一道厉光,“事已至此,必须要让外面的人知道,咱们是说到做到的人,让属下来吧。” 明瑾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体力远不如陈叔山,连着几日啃干粮喝冷水,中途还发了一次烧,现在就连话也不太想多说。 当下他唯一能做的努力,就是尽量保存身体的最后一点力气,至少,不能叫陈叔山独自一人清醒面对这等局面。 陈叔山走到角落的晏璋身边,蹲下身,举起手中的剔骨刀。 明瑾轻轻闭上了眼睛。 纵有不忍,但他很清楚,何为成王败寇。 或许再过不久,躺在地上惨叫的人就会变成他和陈叔山,但这个结局,他认了。 “啊——!!!” 一声非人的惨叫将地上的人全部震住,郑徒脸色大变,不知发生了何事,突然地窖里传来一道微弱而沙哑的声音:“我说过,你们敢进来,后果自负。” “大……大人!” 一人捧着一样血淋淋的东西,跌跌撞撞地跑到郑徒面前,郑徒只看了一眼,就几乎晕倒,周围人吓得连忙将其扶起来,但他的身体依旧软得站不住。 郑徒看着那根小拇指,捶胸顿足地大哭大骂起来,明瑾只装作没听见,几番折腾后,上面终于清净了。 “看来还能再撑几天。”他扯出一抹笑容,朝着同样脏兮兮的陈叔山说道。 陈叔山脸上却丝毫没有半点乐观,他狠狠瞪了一眼再度晕死过去的太子,甚至都不想帮对方包扎。 他沉重道:“少爷,您忘了,昨晚这混蛋偷偷弄来只死老鼠丢进咱们的水里,咱们今后几日,恐怕都没有干净水喝了。” 明瑾恍惚了一瞬,喃喃道:“啊,我想起来了。” “……抱歉,还是连累你了。” 陈叔山摇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在他身边挑了个干净地方坐下。 许久之后,他抿着唇,想对明瑾说,等夜深时,他独自突围出去,或许少爷可以趁乱逃跑,但刚发出了一个音节,就听到身边人轻叹一声:“不要说了。” 于是他闭上了嘴巴,也学着明瑾的样子,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起来。 地窖里的气味很难闻,明瑾虽然这么多天下来早就习惯了,但缺水、缺氧和食物匮乏等种种负面影响的共同作用下,他仍是觉得头重脚轻,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亦或是已经死了。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唯一的一线天光就此消隐无踪,陈叔山动了动,想要点燃蜡烛,却被明瑾拉住了。 “你听,是什么声音?” 陈叔山定了定神,侧耳听去,只听到了呼啸的风声。 “好像下雪了?” “不是。” 明瑾摇了摇头,他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这么多天在地窖待出了幻听,不然的话,怎么会听到外面传来铁戈相交的厮杀声呢? 在这郑城之中,郑氏家族是毫无疑问的土霸王,谁敢公然与他们作对? 他屏住呼吸,还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但那声音却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走到了地窖的大门前,陈叔山从地上跳起来,一把将明瑾拽到了身后,手中紧握道具,如临大敌地盯着门口。 但明瑾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听到那士兵在朝同伴喊:“是地窖!快叫陛下和将军过来,找到人了!” 陛下,哪个陛下? 明瑾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他眼睁睁看着地窖的大门被拆下,如霜雪般皎洁的月光倾泻入室,一道他多日来魂牵梦绕的身影匆匆出现在了门前。 那双金眸死死地盯着自己,晏祁紧抿着唇,锐利的眉眼间闪动着担忧、后怕和愤怒等等情绪,真实得吓人。 原来不是梦啊。 明瑾扯了扯嘴角,想要出声,但骤然松懈下来的神经卷起了身体内部积蓄的全部疲惫,残存的力气,只够他勉强向前走了两步,然后便一头栽倒在了那人的怀里。 真是倒霉啊,他想。 怎么每次想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最后都会变成这么狼狈的模样? “不许……嫌我臭。” 他最后低低说了一句。 在得到晏祁压抑的应声后,明瑾终于放松地长吁一口气,任由自己依靠在这个浸染着风雪气息的怀抱中,沉沉昏睡过去。 ------- 作者有话说:总算见面啦![墨镜]小明同学的战绩+1,秋后算账再再再+1
第82章 “人……审问……” “尽快处理……” 是谁在说话? 明瑾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呆呆地盯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片刻后,突然猛地坐起身,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对, 自己之前不是还在地窖里吗? 听到动静, 外面的人停止了讲话,推门进来。 “醒了?” 明瑾僵硬转头, 看到晏祁的那一刻, 他的大脑瞬间陷入空白。 先先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嗖地一下缩回了被窝,还用厚厚的被子包裹着脑袋,反复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小混蛋! 晏祁被他这副掩耳盗铃的架势气笑了,和下面的人吩咐了一声, 将人打发走后, 关上房门, 也不叫明瑾出来, 就这么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径直拿起一本书, 不紧不慢地翻看起来。 哦,他还不动声色地把屋内的火盆挪近了些。 明瑾很快就被热出了一脑门的汗,他躲在被子里,呼吸困难, 可外面翻书的声音更加可怕,听起来, 简直像是阎王爷在翻生死帖。 他战战兢兢地回忆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犯过的错,然后发现,应该是能被阎王爷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还要亲自操刀切片的程度。 阿弥陀佛, 罪过罪过!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经过并不那么缜密的思考,勇敢小明决定赌一把,不再当缩头乌龟。 他大胆地一掀被子,先是贪婪地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接着顶着某人似笑非笑的目光,非常从心地跪坐在床铺上,老实低头认错。 “我错了。” 晏祁啪地合上书册。 声音其实不大,却吓得明瑾身体微微一颤。 因为时刻关注着这边,晏祁自然注意到了这孩子的反应,以及他悄悄抬眼观察自己的小动作。 像是只雪地里钻出来的受惊兔子,他想。 说实话,刚见到明瑾时,他真的很生气。 少年倒在他怀中的那一瞬间,晏祁被他吓得半死,连心跳都险些停止了,随之而来的,是几乎令他五内俱焚的怒意。 短短半年时间不见,这孩子竟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不仅清减了许多,身上的骨头抱起来都硌人,原本还算丰腴的脸蛋,现在更是瘦得只剩下了一个尖尖的下巴。 晏祁抱着他离开道观时,少年依靠在他怀里,两条眉毛一直紧蹙着,纤瘦的脖颈无力地弯折出一道弧度,呼吸声微不可察,像是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 晏祁气明瑾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更气外面那些叫自家孩子吃了大苦头的混账。 但他也气自己来晚了,让这孩子受了不少罪。 他甚至不敢想,若是自己再晚来片刻,明瑾会落入怎样的一个境地。 区区一个前太子,哪里比得上他半分重要? 不过这些话,都不适合现在讲。 明瑾足足睡了两日,中途晏祁还喂了他两碗米汤,只是那时他还昏沉着,基本没有太多意识。 现在人终于醒了,知道自己要被秋后算账了,倒是给他表现出这么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来,难不成,以为这次还能蒙混过关吗? 面对主动认错的明瑾,晏祁丝毫不为之所动。 他淡淡道:“睡了这么久,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来谈别的。” 别啊! 明瑾在内心呐喊,这跟断头饭有什么两样?吃饱了才好上路吗? 可当晏祁叫人送来热腾腾的饭食,闻着那扑鼻的香气,明瑾还是没忍住,肚子咕噜叫了两下,试探着拿起筷子。 “那,我吃了?” “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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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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