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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这还是头母虎,若是拍卖到手后, 再令其怀孕诞下几只小虎崽子,那绝对是个源源不断的聚宝盆啊! “明少爷?”饶是陈叔山再牵挂自家妹子, 也注意到了明瑾的状态不对,不由得担忧问道,“您怎么了?” 张牧三人也都盯着明瑾,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反应这么大。 明瑾脸色苍白地坐在座位上,目光怔怔地注视着下方,闭了闭眼睛。 “那只老虎,名叫寅将军,我把它视作家人,也曾亲手喂过它无数次,”他哑声道,“——就在宁先生的府上。” 张牧等人吃惊地看着他。 “这居然是你那个宁先生养的老虎?”张牧第一个反应过来,迟疑问道,“那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明瑾攥紧双拳,“我昨日才和宁先生见过面,还亲手喂过寅将军,那时宁先生表现得非常正常——宁先生根本就不可能卖掉它!”他忍不住拔高声音,“他亲口说过,自己是把寅将军当做家人的!” “那究竟是……” 荀婴的声音渐低,他担忧地看着明瑾,在场几人都明白他未说完的意思。 正常来讲,在主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家中爱宠出现在拍卖会上,只会有两种可能——被偷,或是被抄家。 偷自然是不可能的,就问这世上,谁能有本事把一只老虎偷出来,还有胆子公开拍卖? 所以,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不,不可能,我得回去找宁先生问个明白。”明瑾下意识想起身离开,回家去看个究竟,但目光注意到坐在一旁神情紧张的陈叔山,又停下了脚步。 他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先等这场拍卖会结束吧。” 但明瑾看着台下热烈议论着要买下寅将军的众人,脸色阴沉,越听越恼火,恨不得现在就冲下面大喊一声闭嘴。 在这一刻,他终于与陈叔山感同身受了——这和一群人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讨论要买走他的家人有什么区别? “不行,”明瑾咬牙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不能让寅将军被他们买走!” 一旦落入这帮人手里,谁知道寅将军会被会被抽骨扒皮,做成虎毯虎鞭虎骨酒? 而且寅将军挑食得很,除了自己和宁先生以外,谁喂它都会被挑剔凶一顿,万一被其他人买走,寅将军生气了,绝食把自己饿死怎么办? 明瑾细思极恐,大笔一挥,写了封信递给外面的侍女:“麻烦姑娘派人去我明家在城中的各个商铺,把信给他们的掌柜看过,速度要快!” 侍女躬身:“是。” 门再度被关上,荀婴忍不住问道:“明瑾,你写了什么?” 明瑾正要回答,忽然陈叔山颤声道:“快看,拍卖会又开始了!” 众人神情一凛,抬头望去,果不其然,一位穿着布裙、头戴斗笠的少女低着头,被人像牲畜一样牵上台,顿时又引得场内一阵喧哗。 饶是明瑾还沉浸在震惊焦虑之中,也不由得分出了些心神留给台上的少女。他拍了拍气得浑身发抖的陈叔山,无言叹息了一声,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今天,无论是陈叔山的妹妹,还是寅将军,他明瑾全都要! “起拍价,一百两银子。”青衫男子冲着台下人拱手,又望向二楼包厢的陈叔山,说道,“本次拍品不做任何介绍,还请各位,手下留情。”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姑娘是得罪了太子和宁王,才被送到这里来,他们都不缺丫鬟,更不会买这么个戴罪之身的女子回去给自己找麻烦,因此只是默默地等待着其他人竞拍。 陈叔山第一个忍不住了,叫道:“一百两银子!” 听到兄长的声音,台上的少女立刻抬起了头,被斗笠蒙纱遮挡住的面孔朦胧不清,但还是能看出那泫然欲泣的模样。 那位宁逸坊主,果然是个细致的善心人,明瑾心想。 还记得给这姑娘戴顶斗笠蒙住脸。 “两百两。” 紧随着陈叔山叫价的,是一道带着怨愤的阴毒声音。 不出所料,正是那赵半钱。 “混账……”陈叔山目眦欲裂地瞪着得意洋洋的赵半钱,强迫自己扭过头去,视线定定落在台上的妹子身上,“两百五十两!” “三百两!”赵半钱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喊价。 一下子就把陈叔山费尽心思凑来的三百两银子花了个精光。 不仅如此,他还嚣张道:“姓陈的,别以为你坐个主座,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老子比谁都知道你有几斤几两,我劝你还是早些放弃,免得到时候人财两空——当然,若是你妹子伺候得老子舒服,老子一高兴,说不定还能管你叫声姻兄呢!” 他的包厢里传来一阵哄笑。 陈叔山坐在座位上,险些把一口牙咬碎。 不仅是赵半钱,台下悉悉索索的议论声,也犹如一道道钢针般扎穿了他的心脏: “嚯,这都快比得上城里有名花魁的卖身价了吧?” “可不是嘛,不过这姑娘一看就是雏,倒也值得。” “怎么,钱兄打算也凑个热闹?” “嗨呀,算了算了,搞不好斗笠一掀,是个貌丑的无盐女呢。” “倒也是,我常来这拍卖会,都见到这姑娘好几次了,还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总之,几百两银子买个这种货色,不值得。” 轰隆一声,众人惊悚回头望去,发现二楼包厢的栏杆竟塌了一处。 陈叔山捏紧染血的拳头,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下面那几个出言不逊的富商,一字一顿道:“胡言乱语,信口造谣者,小心,将来下拔舌地狱!” 那两人先是吓了一跳,见陈叔山衣着朴素,又来了底气。其中一人起身指着他:“你算什么东西,老子说你又怎的?告诉你,老子可是城东金有财,大名鼎鼎的皇商,名下光田庄就足足十七座!” 张牧走到陈叔山边上,拍了拍他的肩。 他虽然一开始不同意明瑾掺和这事,但是到如今,说这些也都没用了,况且这群混账仗势欺人,连他也有些看不下去。 “城东金有财?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张牧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羽林卫的腰牌,漫不经心地朝底下一亮,“井底之蛙,小爷这腰牌可见过?” 纵使金有财没见过,但腰牌上那大大的“羽林”二字却是认得的,见对方白了脸色,张牧冷哼道:“说自己是皇商,名头很大嘛,听起来倒是挺厉害的。” “既然扯上了皇家,正巧,我还认识几个锦衣卫的兄弟,那要不改天沐休时,我请上几位兄弟,一起去你们庄上做做客?” 金有财吓得连道不敢,立马缩着脑袋坐下了。 “多谢。”陈叔山低声道。 “不谢,我帮的是后面那个天天招惹麻烦的麻烦家伙,不是你,”张牧懒洋洋地把腰牌揣回原位,“而且这群人的嘴脸老子看不惯,就是这么简单。” “三百两,还有更高的吗?” 台上的青衫男子见争论结束,扬声问道。 “三百两一次——” “三百五十两!”陈叔山喊道。 “四百两!”赵半钱不甘示弱,显然今天是打算和他硬刚到底了。 明瑾察觉到他的声线中夹杂着一丝颤意,于是也主动起身走到他身边,和张牧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 陈叔山感激地望了他一眼,继续喊道:“五百两!” 这一次他直接加了一百两,赵半钱眼神诡异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姓陈的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视线落在旁边笑眯眯看着他的明瑾身上,他肿成眯缝的双眼陡然睁大了一丢丢——应该是认出自己了吧,明瑾心想。 “五……五百五十两!”赵半钱咬牙喊道。 妈的,这穷酸家伙居然好运傍上了明家的大腿! 五百五十两,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陈叔山的心理预期,他强迫自己没有再开口,甚至都不敢再朝明瑾那里多看一眼,只死死地盯着台上一边哭一边拼命冲他摇头的妹子,满心颓然绝望。 这么多钱,他们祖宗八辈子也没见过……难不成,这就是他们兄妹两个的命吗? “五百五十两一次——” “五百五十两两次——” “怎么不叫了?”耳畔响起明瑾的疑问声。 陈叔山嚅动了一下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之前用给明家卖身换来了二百两银子,可就连陈叔山自己都清楚,哪家的奴隶能卖到二百两银子?不过是明家小少爷心善,想着顺水推舟帮他一把罢了。 现在再让他开口问明瑾要钱,陈叔山就连发毒誓,也没这个脸了。 眼看着那青衫男子准备再度开口,这次是真的要一锤定音了,陈叔山浑身战栗,忽然闭上双眼,不敢再多看一眼妹妹含泪的样子。 男人紧攥的双拳里一滴一滴落下鲜血。 这一刻,他不恨任何人。 只恨自己无能。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时,清朗的少年声音回荡四座,明瑾一手撑着剩下半截的残损栏杆,一手高高抬起,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比划出了一个手势: “——且慢,我出八百两银子!” ------- 作者有话说:晏祁:孩子长大了[摸头] 今日有二更!
第35章 陈叔山猛地睁开双眼, 不可置信地望向明瑾。 张牧也被明瑾的喊价吓了一跳,瞪着他骂道:“加这么多?你小子疯啦!” “你们不懂,”明瑾盯着楼下同样惊诧的众人, 用只有包厢内众人能听到的声音, 低声说道, “这一轮就是要报高价,装出一副纨绔子弟一掷千金的模样, 告诉这些人咱们不差钱, 这样等竞拍寅将军的时候,他们就会有所顾忌了。” 张牧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随你吧,”他说着, 又从靴子里摸出了一张银票, “我这儿还有一张一百两的, 要是实在不够, 大不了,再把我爹给我的这块玉佩当这儿, 应该也能值个五十两。” 明瑾这次没胡扯八道,只是认真对他道了一句谢。 张牧摆摆手:“免了,你还是专心点看下面吧,这么多年下来, 老子给你擦的屁股早就数不清了,债多不愁, 也不差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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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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