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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过年的,来都来了,也没人给自己找不痛快。 碰上赵半钱来敬酒,碰上一杯,说些场面话,将人打发走便了事了。 “这人的确是个钻营的性格,”明瑾想起了那天的场面,回去之后还和宁先生抱怨了两句,“只是没想到,居然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啊,拍卖会要开始了!” 他扭过头看向陈叔山,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笑道:“来,你坐主座!” 陈叔山惶恐道:“这怎么使得?我站在少爷边上就行了。” “今儿求到我们头上借钱的人是你,要买的也是你的妹子,自然得由你本人来出头,”张牧倒是主动站了起来,给他让了位,“那姓赵的不是个东西,你就不想亲自看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陈叔山再次沉默了。 末了,他眼眶微红地朝明瑾和张牧各自抱拳行礼,深吸一口气,一步一个脚印,走到那张他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红木座椅前,郑重其事地坐下了。 明瑾本来打算给张牧让个位的,但张牧懒洋洋地一摆手:“不必,今儿是你花钱最多,我坐后面就成。”无奈只能坐回原位,等待拍卖会正式开始。 锣响三声,宾客就位。 一位身穿青衫、打扮类似于说书人的男子缓缓走上台,冲着二楼和台下的位置拱手道: “各位老爷贵宾们,本场甲等拍卖会,现在便要开始了。” “有一件事,提前与大家说好,”他环顾一圈,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二楼正中的包厢,也就是明瑾他们所在的位置,“这次的压轴拍品,大家应该都已经得到消息了,是江南乃至整个大雍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场内传来一阵骚动,还有人在喊:“别废话了,直接开拍吧!老子要等不及了!” 明瑾好奇地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心想该不会这些人都是冲着那件宝贝来的吧。 他问陈叔山:“你知道那压轴拍品是什么宝贝吗?” 陈叔山摇头:“清沐坊的甲等拍卖会,一年到头也就办那么几次,每次压轴货都至少能拍出一千两银子的价,哪是我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能知道消息的。” 明瑾“哦”了一声,也不怎么在意。 反正他又不参与最后一轮,只是在包厢里看个热闹而已。 无意间,却注意到一道怨毒的视线从右侧包厢刺来,明瑾抬头望去,吓了一跳—— “吼!哪来的猪头!?” 陈叔山:“……那是赵半钱,被我揍的。” 明瑾看着赵半钱一脸青青紫紫,凹凸不平的吓人模样,十分敬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牧忽然问道:“你当过兵?” 陈叔山低声嗯了一声:“十几年前,曾在昭明军中征战。” “昭明军?怪不得你身手这么好!” 明瑾一下子来了兴致,兴致勃勃地问道:“听说昭明军当年所向睥睨,打得北边胡人至今不敢踏足大雍国境半步,对了,你可有见过宁昭公主本人?她长什么样子?是不是跟传说里一样,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女子?” “这个……” 陈叔山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定了定神,慢慢回答道:“我刚进入军队不久,昭明军就原地解散了,解散时也只是个末等小兵。” 明瑾失望道:“所以你没见过她?” “不,见过一面。” 陈叔山想起了那场极其惨烈的战役,那时他只是个刚进入军队不到半年的新兵,甚至都还没上过几次战场。 但他永远忘不了那一日黄昏如血的残阳,和漫天赤霞之下,那道屹立在居庸关长城上、披风浴血的高挑女将背影。 陈叔山没有看见宁昭公主的模样。 只记得对方侧头时,那一双如炽日般静静燃烧的明亮眼睛。 只此一面,便是永别。 说起来,明小少爷的眼睛,倒是与那位听说性格豪爽不羁的公主殿下有几分相似呢,他心想。 或许,他们本就是一类人吧。 “宁昭公主殿下,是位了不起的人,”陈叔山由衷道,“我本来该和同袍一起死在战场上的,但胡人的投石碎片把我砸晕了,醒来时,战争已经结束,公主殿下和驸马双双殉国,昭明军也被陛下下旨解散。” 明瑾看着陈叔山懊悔自责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也有一点难过。 “但无论何时何地,我永远是昭明军的一员。”陈叔山铿锵道,“昭明军军令,义勇为先,不惧鬼神。我陈叔山这辈子,可以对天发誓,从没做过任何一件亏心事!唯一觉得对不住的,便是我那妹子……” 谈话间,下面一件件珠光宝气的物品,如流水般一晃而过,气氛渐渐被炒热,富商贵族们的叫价声不绝于耳。 荀婴的眉头紧皱。 他看不惯这种地方,但为了明瑾和陈叔山,又不得不坐在这里忍受。 明瑾的余光注意到他紧锁的眉头,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捏了一块自己爱吃的糕点塞进他嘴里。 荀婴:“……多谢明兄。”但大可不必。 昏暗包厢内,陈叔山一身简朴灰袍,显得与这纸醉金迷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望着下方,眼中泪光闪烁:“都怪我这个做兄长的无能,她这么小的年纪,就想着出去做活补贴家用,结果被黑心家伙忽悠到乐坊,给那些贵人端茶倒水,工钱还只有其他人的一半。” “这也就算了,她还被乐坊其他人排挤,不知那日太子和宁王在坊内私下会面,拿着茶壶就这么傻傻闯了进去,想给两位贵人倒茶……” 明瑾现在一听到“宁王”两个字,就有种心情复杂的感受,闻言,忙追问道:“然后呢?” “虽然不知道这两位贵人谈了什么,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但总之,我妹子是倒霉了,”陈叔山眼神凄怆地笑了一声,“只因为太子一句话,她就被降罪,沦为了贱籍,还被宁王送到了这清沐坊,当个玩意儿似的被人买走。” “若不是这里的坊主是个好人,帮我拖延了几月时间周旋筹钱,我那妹子,怕不是头七都已经过了!” 他恨恨一拳砸在了扶手上:“太子……宁王……还有那赵半钱,这世间有权有势者,都是一路货色!” 明瑾清清嗓子,虽然他还不确定宁王是不是宁先生,但已经下意识开始为宁王辩护了:“咳,倒也不能这么一概而论,你看,我家里不也挺有钱的?” 陈叔山忙道:“明家仁义,生财有道,自然不同于那些为富不仁之人。” “还有宁王,”明瑾有些心虚,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万一他也看不惯太子的所作所为,把你妹子送到清沐坊,只是为了让这里的坊主照顾一下她呢?据我所知,这里的坊主和宁王的关系可是很密切啊。” 这番话引得张牧侧目——怎么听起来有股酸溜溜的意味呢? 错觉吧。 陈叔山被他说得呆愣了半天,没等他反应过来,台下的青衫男子忽然走到众人面前,笑着拍了拍手:“下一件拍品即将登场,这件拍品较为特殊,是个青春年少的姑娘……” 包厢内的几人同时精神一振。 陈叔山更是下意识扑到拉杆边,死死地盯着货品的出入口,恨不得用视线把那幕布洞穿似的。 而同在二楼另一侧包厢内的赵半钱,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来:“终于……终于叫老子等到了!” 但谁知,就在这几人屏息等待竞价的关键时刻,下面却有个肥头大耳的富商嚷嚷起来:“姑娘?没兴趣!老子不缺女人!” “叫你们坊主赶紧把压轴的大货端上来,快点!” “这位客官,还请稍安勿躁,马上就轮到压轴品竞拍了。”青衫男子安抚道。 但对方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仍在下面喋喋不休,惹得其他人也有些不耐起来,纷纷喊着要先看一眼压轴货,不然就离场了。 “这帮家伙!” 陈叔山一拳砸在栏杆上,被明瑾拉回了座位:“你可别再得罪其他人了,万一那些富商也跟着赵半钱一起抬价,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放心少爷,我省得。”他闷声道,“我已经是明少爷的人了,定不会给少爷添麻烦的。” 两人说话间,下面的人声鼎沸已经达到了高峰。 眼看着局势就要控制不住,青衫男子一脸为难,正准备强撑着笑容继续安抚客人们,忽然一道声音自他右侧的出入口处传来,还伴随着滚滚木轮声: “清沐坊一向以客人需求为先,既然诸位客官都想看一眼压轴品,那宁某便顺了大家的意,叫各位先一饱眼福。” 幕布被掀起,巨大的囚笼被推到众人面前。 原本还算平静的明瑾瞬间瞪大了双眼,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他失声喊道,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寅将军……宁先生的寅将军,怎么会出现在拍卖会现场!? ------- 作者有话说:这本灵感时间充沛的时候会尽量多更的,还有就是走剧情线的时候,我知道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看小明同学和义父贴贴[狗头]其实我也,但总不能真叫小明啥也不知道啥也不会就莫名其妙当皇帝了,想当个不亡国的君主都还得有两把刷子呢,更别提明君了hhh
第34章 明瑾站起身时, 胸前长命锁下的铃铛互相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这铃声能传递很远,囚笼内的母虎似有所感, 遥遥望着二楼包厢, 直起了上半身。 “吼——!!!” 母虎低沉的咆哮声的回荡在众人耳畔, 百兽之王的威亚震慑全场,顷刻间, 会场内的嘈杂声消失殆尽。 直到虎笼被推至后台, 都无人再出声。 只余下一双双兴奋不已的眼神,死死盯着囚笼消失的方向。 这可是真正的——全天下独此一份的宝物! 这母虎的个头颇大,一看就不是南方山林内那些瘦虎能比拟的,而且那些个瘦虎,还大多野性难驯, 不好调.教。 北方基本已经被胡人占据, 纵使胡人现在内部也四分五裂, 但也不是大雍普通人能涉足的地区, 更何况是北上捉一只活的母虎带回南方? 期间耗费的人力物力、要打通的关卡人情,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搞不好, 到头来还竹篮打水一场空,钱花了老虎没了,白白为别人做了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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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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