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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松回想到好玩的地方,笑出了声。 “楚……楚公子,你笑什么?” 褚松回状似无意,“没什么。” 安童跟在一旁,满脸激动,“少爷您刚才好厉害!好多个刺客一起上都不是您的对手呢!” 安童一直说个不停,眉飞色舞,跟说书人讲故事似的。 赵慕萧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没有的,太夸张了。” 路过一汪清澈小溪,褚松回低头看了眼,他背上的小瞎子翘着自称崴了的脚,眉眼弯弯,眼神明亮,一对卧蚕似春月,分明是很高兴。 在安童的叽叽喳喳声中,很快到了褚松回的山林住处,别有清逸。 褚松回将赵慕萧背回屋内,放他坐在榻上。 “多谢楚公子。”褚松回乖乖巧巧地端坐,“劳烦楚公子背我一路了。” 褚松回揉了揉手腕,似笑非笑:“无妨。” 他的目光落在赵慕萧的头发上,方才他那长带被风吹得乱飘,搔得他脖子都发痒。 褚松回有好多次想把这东西给拽下来,却也总忘了。 这下手中得闲,褚松回握住长带的一角,轻轻一拽,长带便从赵慕萧的发上落了下来。 他再仔细看,只是寻常麻衣布料,看痕迹似是旧年物件,但很干净清香。 赵慕萧分辨出他在看什么,“我眼睛说瞎也能看见东西,说没瞎却视物不清。在遇到危险时,倒不如蒙住眼睛当个全瞎,不受干扰,心无旁骛,出手会更利落,这是师傅教我的。” 赵慕萧提了提右臂衣衫,露出手腕,直直地送到褚松回面前。 这截手腕纤细白皙,褚松回觉得,他好像两根手指就能圈住。 顿了又一会后,褚松回触及到对方疑惑的表情,陡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莫名其妙走神了,他咳了咳,转移话题道:“那些刺客的尸体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有个活口也让人去追了。你想想,谁要杀你?江湖上可否有仇家?” 他慢悠悠地将衣带环在他的手腕上,绕了几个圈。 赵慕萧认真思考:“我刚来灵州,前几日树了刺史之子这个仇敌,他们虽恶劣,但我看并非杀人越货之徒,况且他们卧病在床,正忙着养伤呢。” 褚松回想到那夜,瞧着他,也笑了。 赵慕萧接着道:“应当是曲州时期的……啊,我知道啦。” “嗯?谁?”褚松回还在绕圈。 “要么是康庆赌坊的韩掌柜,要么就是那个玄,玄衣侯!也可能是他们两一起派刺客的,毕竟韩掌柜黑心,玄衣侯又很坏很坏,他们狼狈为奸,一丘之貉……嗷,楚公子……” “你还挺会用成语。” 褚松回微笑着,给衣带打了个结。 只是手打滑,有些用劲,而已。
第11章 楚公子系得太紧了。 赵慕萧将腕上衣带解开,他慢吞吞的,一只手怎么也系不好,显得尤为笨拙,然后十分无辜地看向未婚夫:“楚公子……” “……”搞得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一样,褚松回无语,给他重新系了个结,“行了吧?” 赵慕萧用力点头,“多谢楚、楚郎!” 说书摊子上讲故事时,也常常称呼未婚夫君为郎。赵慕萧心想,他这么叫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褚松回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小瞎子吐字慢,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似的,呆呆的,脆生生的。但这一声尾音上扬的又有些黏糊的“楚郎”,就像是,就是……褚松回也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要不是误会解开,他真的会断定他是来勾引自己的细作。 小瞎子,还挺天赋异禀。 他胡思乱想,正在这时,突然砰咚一声,前来送糕点茶水的护卫千山将碟盘放下时,手肘一抖,碰到了一旁立着的熏香炉。千山忙将香炉抱住摆正,讪笑道:“侯……啊公子,小的该死。” 褚松回回过神来,嫌弃道:“出去,将我刚才山上打的猎物拿去炙烤。” “是是是。” 千山不敢再偷看,连带着把安童也拽了出去。 褚松回将糕点推到他跟前,自己则斟了一杯山野清茶,若无其事道:“话说回来,你见过玄衣侯?” 赵慕萧拿了一块他所见颜色最好看的糕点,“没有。” 褚松回冷笑:“那你就说他很坏很坏?” “是的呀。”赵慕萧又点头,“他色欲熏心,是个大变态!我差点被卖给他当、当面首呢!” “噗——” 褚松回一口茶喷了出来,“胡扯,你听谁……等会,你原来是在曲州……” 褚松回一边擦唇,看向赵慕萧的眼神更多了深意。 他从京城南下,路过曲州,想着曲州乃江南繁盛地,就去游玩一番。 起初他并没刻意隐瞒行踪,曲州刺史得知他的到来,又是丝竹管弦宴饮,又是奇珍异宝相送,还神神秘秘地说为他备了一艘装满好物的船,船上有绝色少年,保证他喜欢。 褚松回当时就气笑了。 他今年二十四,尚未婚配,也无妻妾。这个年纪了,属实另类。母亲大人给他相看过许多贵女,他没一个看上眼的。给母亲急得狠了,摔他一堆男子画像,怒气冲冲质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女子。 自那之后,玄衣侯好男色便传得京城皆知了。 权贵们蠢蠢欲动,争先恐后地给他献少年。褚松回有一回被搅得烦了,收了定国公送来的人,转头将人丢去后院劈柴。 也是那一回,开罪了定国公,导致他隔三差五被那老头组团弹劾。 他这一趟消夏,正是因为定国公又一次弹劾他纵马长街、行事轻狂,再加上母亲一看他就来气,他故而出去躲避风头。 没想到一到曲州,曲州刺史张嘴就说,为他准备了绝色少年。 褚松回心想,好,若不绝色,就让刺史人头落地。 谁知少年没见到,见到了一艘火光冲天的船。 船上什么银票、丝绸、金玉、瓷器之类的烧的烧,碎的碎,再一询问,居然是那少年干的,人也跳船游走了。 褚松回看的一出好戏,扭头写了封奏帖给皇上,抄了曲州刺史。 啧,原来那个绝色少年就是赵慕萧啊。 “真的呀,我当时就被捆在船上,他们还给我下药,幸而我提前醒了,听到他们说要将我送去伺候玄衣侯。” 赵慕萧吃着粉色的荷花酥,想想一阵后怕,“说玄衣侯长得面目丑陋,凶神恶煞,最爱折磨人,听到别人惊恐的叫声他越兴奋,他们还说我最后肯定被折腾死的,总之……他就是很恶毒。” 想了想,又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比楚郎你差远了。” 褚松回皮笑肉不笑:“谢谢。” 曲州离京城平都,五百里,有关他的传言,已经癫狂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很是不爽,“即便如此,玄衣侯不至于派人来追杀你吧?这么低劣掉价的事情,他才不会做。” 赵慕萧拍拍手心的荷花酥碎屑,顺着他的方向思考:“可我烧了送给他的一船宝贝,他脾气那么差又小心眼,肯定生气,然后报复。” 褚松回气得磨牙,一字一句道:“玄衣侯什么宝贝没有,况且他可不是贪财受贿之辈。” 赵慕萧“咦”了一声,“楚郎认识他吗?好像很了解他的样子。” “……没有,不认识。但我听说的玄衣侯,”褚松回加重了声音,“与你听说的,很不一样。可知传言这东西,本就信不得。” 赵慕萧懵懵懂懂地点头,察觉到未婚夫好似不太高兴,忙递上一块荷花酥,“楚郎说得有道理。其实我觉得此事多半是韩掌柜所为。我师傅生前与他不对付,师傅去世后,就总来找我麻烦,也正是他将我掳上船的。” 褚松回接过荷花酥,勉强表情缓和些,道:“肯定就是他,等捉到那个活口,一问便知。” 说来正巧,屋外亲随来报:“公子,活口已经捉到。” 赵慕萧道:“好快呀。” 褚松回勾唇,那可不是,也不看看谁带的部下? 褚松回道:“你先在这坐一会,我去检查他身上有没有暗器毒药之类的,免得放冷箭。” “好。”楚郎真好。 褚松回出屋,收了表情,冷眼看着被抓来的刺客,问:“想活命吗?” 刺客害怕道:“想!” 褚松回道:“按我说的做。” 片刻后,安童扶着赵慕萧出来。 他看到了一个黑黢黢的刺客打扮的人,一见到赵慕萧,自觉开始交代:“是赌坊的韩掌柜派我们下的杀手。船只被毁,人财两空,曲州刺史还被玄衣侯问罪,牵连到韩掌柜。韩掌柜心中怨恨,入狱前散尽最后家财派我们搜寻你的踪迹并除掉。” 赵慕萧并不意外,但有一点奇怪:“刺史被玄衣侯问罪是什么意思?” 刺客道:“刺史想要贿赂玄衣侯,反被玄衣侯抓到贪墨证据,如今正撤职待查,与其相关的一应人等都下狱了。此事我可以作证,确是真的。” 赵慕萧很是意外,“玄衣侯这般正义?” “正是。”刺客声音拔高:“玄衣侯大人,八岁一箭射中叛贼简王,十五岁灭南筠国,十九岁灭缥扬国,二十二岁阻边关蛮族乌夏侵扰,战功赫赫,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而且玄衣侯大人相貌堂堂,风流潇洒,气度非凡,不好女色不好男色,只洁身自好。” 赵慕萧嘴巴张成“啊”型,“原来如此。” 亲随千山、将夜、蕴青、朱辞:“……” 不敢想象这番话如果让定国公听到,那老头怕不是要激动得做梦都在写奏折,弹劾玄衣侯妄自尊大、居功自傲、目中无人等等等等。 还有,为什么他们有一种“如果当初船没有被烧毁人也到了侯爷面前,那么侯爷一定会欣然接受这个人”的错觉? 烤着野兔子的褚松回,漫不经心地翻了个面,云淡风轻地抓了一把调料,洒在野兔子上,朝赵慕萧招招手:“能吃了,尝尝?” 赵慕萧坐到他旁边,接过串有兔肉的竹签,吹了吹,忽然想到:“楚郎,这般说来的话,我还得多谢玄衣侯呢。韩掌柜入狱,便不会再找我麻烦了。而且他鱼肉乡里,横行霸道,那刺史压榨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可恶至极。” 褚松回优雅地撕下一块兔肉,笑而不答。 “看来玄衣侯也没那么坏,果然不该轻信传言。” 赵慕萧想,这个刺客是韩掌柜派来的,与玄衣侯没什么关系,他说的话便有几分可信。 褚松回颔首道:“知道就好。” 放了刺客生路后,赵慕萧与褚松回继续吃炙烤肉。安童吃得不亦乐乎,褚松回的亲随护卫们倒是相当沉默,用吃的来堵嘴。 赵慕萧问了褚松回驱蚊的香囊方子,又将自己做的洞箫送给他,感谢多次相助。褚松回试了试音色,随意吹了几段,看向满是期盼的赵慕萧,挑眉道:“手艺挺好啊,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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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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