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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慕萧仰脸笑了笑。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下山再回到灵州城内还要一个时辰左右,赵慕萧便不再逗留,准备下山回府,跳出门槛的时候蹦了一下,一时也忘了自己的伪装示弱。 褚松回语气调侃,“腿脚又好了?” 赵慕萧尴尬,结巴着:“嗯……没……” 褚松回笑了一声,“还要我背你下山吗?” “不用啦楚郎,不麻烦你了。”赵慕萧红着脸连忙摇头,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今日多谢你救我、帮我系衣带、请我吃肉、告诉我香囊方子、还教我不轻信传言。” 如此直白的表露,褚松回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那我要走了。”赵慕萧站在院外,挥了挥手,忽然有些不舍,跟楚郎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快乐,要是能多见面就好了,只是苦于不知寻什么由头。他站在原地,走了几步又踌躇停住。 他纠结地问:“楚郎,你在灵州待多久呀?” 这个小瞎子什么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很好读。褚松回道:“暂还未定,灵州虽偏僻,这风景倒是很好,多待也无妨。” “哦……” 褚松回笑意不减,“你功夫不错,三日后我们切磋一下如何?” 赵慕萧眼眸瞬间明亮,“好!” 像暗竹林里突然晴光万里。 片刻后,褚松回道:“那就在晴岚亭?” “嗯!” 这下,赵慕萧欢欢喜喜地走了,背影都透着高兴。 褚松回看了眼朱辞,“在背后跟着他,但别跟太近,他耳朵灵得很,近了会被发现。” 朱辞道:“是。” 剩下三个亲随,眼观鼻鼻观心,余光瞥着他们侯爷正在摆弄洞箫。三人挤眉弄眼,最后还是先把千山给推出来了。 “侯爷……”千山一拍脑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景王写给楚允的信。信上景王问楚允婚约之事,属下想着若是送到了,恐怕侯爷会露馅,所以就给截下来了。” 褚松回没看,应了一声。 又是一段沉默。蕴青实在忍不住了,鼓着勇气问:“侯爷,咱们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千山与将夜暗道勇士,并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褚松回单手扣着洞箫,似笑非笑:“好玩就行。” 这个回答,倒在亲随的意料之中。玄衣侯,本就是任意无忌之人,做事凭自己心意,很是过分。 众亲随不再言语。 褚松回擦了擦洞箫,按着圆孔,缓缓吹气。 通往山下的石阶长着青苔,赵慕萧听见婉约幽清的箫音,随风一同拨弄竹林。赵慕萧突然笑起来,步伐轻快,一蹦一跳地下台阶。 安童唤着:“少爷慢些!小心滑!”
第12章 一回到王府,安童便将大少爷竹林遇刺却唰唰唰三下五下全胜刺客的事迹大讲特讲,浮夸且生动,不一会,整个王府就都知道了。 赵闲目瞪口呆,都忘了吃饭,刚夹了一块肉,就被惊得一抖,肉掉进羹汤里。 虽赵慕萧安然无恙,刺客也死了,但景王与景王妃仍心有余悸,更是加倍的担惊受怕,下定决心日后若萧萧出门,必再多派些护卫跟随。 饭后,一家人在大庭院的梧桐树下纳凉。 彼时天还透亮,霞光如绮。 孙伯将赵慕萧需要的草药材料都买回来了,不停扇着蒲扇,擦着额头的汗,道:“这天气,可越来越热了。” 赵慕萧谢过孙伯,并送上后厨刚做好的一份酥山。 孙伯受宠若惊,笑呵呵地接过。 渐渐起了风,燥热稍散。 赵慕萧在母亲的教导下,摸索着认药,周遭一切都好像漂浮着奇异清冽的芳香。父亲则派人严守王府,加强戒备。赵闲蹲在一旁抄写《礼记》,时不时走神,插话。 赵慕萧一边捣药,一边兴致盎然地说起楚随,眉眼都笑得和煦,“今日若没有楚公子,敌众我寡,我也很吃力的。楚公子武功可厉害呢,我过几日要去与他切磋。” 景王替妻子扇风,甚是满意道:“楚随这人,确实很不错。” 自从上回翠溪之事后,景王便对楚随改观,不过想想还是觉得出乎意料,犯起嘀咕:“我一直以为他是书生模样,没想到还挺江湖文人气。不过说起来,这楚随感觉怪怪的,住这么远?还会武功?” 自从双双被贬后,两家偶尔书信往来,不曾见面,也疏远了。他对楚随这个人知之甚少。 景王妃倒觉得没什么稀奇,“咱们原本不也想着让阿闲习武,不仅能健体还可防身。兴许楚家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楚随比咱们家阿闲听话勤奋,又能坚持下去。” 听起来好像也有道理,景王点点头。 但赵闲不乐意了,叽里呱啦地叫唤起来,被景王好一顿教训。 院子热闹不已。 又过了一会,景王得到禀报,派去曲州调查的护卫终于回来了。 其实在赵慕萧被寻回的当晚,景王就知道了他在曲州被欺负之事,怕对方贼心不死,他特意让人去打探消息,随时防备着。 但没想到,对方的手段既快又狠毒。 护卫将调查结果告知:曲州刺史和韩掌柜入狱,京中大理寺少卿亲自来彻查,如今证据确凿,人已定罪,正押往京城论处。 得到准确的回答后,景王与景王妃彻底安心,也不怕萧萧出门再遇险了。回想起曲州种种,景王妃不禁抹眼泪,揽着萧萧,这孩子,从小到大真是吃了太多的苦。幸好有师傅,才能长至今日。 赵慕萧却很高兴,对头死了,师傅泉下有知,定然要喝三大坛子酒庆祝的。 景王亦是大感痛快,“玄衣侯并非为萧萧,然而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此事多谢他。只可惜五年前爹入京,连他的面都不曾见过。若有机会,定亲自道谢。” 赵慕萧生了好奇心,问护卫:“在曲州可曾见过玄衣侯?他如何?” 护卫道:“回小王爷,不曾。玄衣侯早走了,不知去向。传言纷纷,多是恶言和夸大之词,不知真假。” 赵慕萧一边“笃笃笃”地捣药,一边思考。 一个人的名声竟这般分裂。 那日船上的人议论他劣迹斑斑如同恶魔,今日被捉到的刺客又说他是英雄俊杰光岸伟正。 未婚夫说传言不可轻信,兼听三分吧。 再者玄衣侯如何跟他也没关系,他想着楚郎就是了。 夜里敷完药后,赵慕萧听着蝉鸣声,回忆今日与楚郎的会面,心中悦然,很快睡去。 连着三日,每日鸡鸣第二声,赵慕萧就起来了,照例苦练基本功。师傅虽然去了,但他牢记师傅教诲,日夜不可懈怠。 这三日更是尤为勤奋刻苦。毕竟要与楚郎切磋呢。 赵闲打着哈欠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正听见隔壁声音,他惺忪地挡着刺眼的光芒,歪歪倒倒过去看,不由地瞪大眼睛。 只见赵慕萧有模有样地耍着武法招式,又提竹枝练棍法,灵巧多样,看得他眼花缭乱。赵闲揉着眼睛,不会吧?他还在梦里? 他掐了下自己的手背,疼得大叫。 赵慕萧扣住凌空的竹枝,转身踩石一侧身。这阵起了一卷风,刮得花叶乱舞,他看似轻飘飘的一挥,下一刻,一片绿莹莹的叶子尖端竟扎在了箭靶子上。 赵慕萧凑近去检查,见不偏不倚,正中红心,他很是满意,正要唤阿闲来看,阿闲已经硬邦邦地扭头走了,嘴里不停地念念有词:“做梦做梦,一定是做梦,再回去睡会……” 赵慕萧摸不着头脑,他练得一身大汗,洗完澡去吃早膳,然后便继续捣药。 捣了没多久,赵闲就过来了,表情怪异扭曲,屡次欲言又止。他已经清醒了,知道他看到的不是做梦,这瞎子,居然真有两把刷子。 哼,有什么了不起。若他从小坚持练,必然比他更厉害。 哼,都这么厉害了,还每日装得那般无辜可怜慢吞吞,讨爹娘欢心,果真心机深沉。 “阿闲?” 赵慕萧见他在自己旁边哼哼哈哈的,还一直绕着自己转圈……赵慕萧分辨了一下,看他的形状,好像还在抱着手臂。 赵闲又哼一声,没好气道:“先生要到了,爹让我来唤你一起去。” 赵慕萧听了,忙放下捣药杵臼,起身理了理衣裳,问:“阿闲,你看我这样规矩吗?可尊重先生?” 景王与景王妃答应了赵慕萧的请求,让他同赵闲一起听先生讲学,暗中观察冯云瑞口中那个“不愿却偏来”的爷爷老先生。 昨日赵慕萧去听了一次,闹出了些小动静。 因他练武,衣袖不小心溅到了泥点。他看不见,本身也不注重衣饰,向来有的穿就行,于是就那么去见先生了,谁知先生将他一顿狠批,说面见尊者当正衣冠,衣裳干净,整洁端正,否则便是对先生的不尊重。 赵闲前后看了看,嗤道:“行了,可以,先生就是爱这些讲究,啰里啰嗦又麻烦。” 赵慕萧跟他一同去门口候迎,道:“毕竟是文采名满天下的先生,我们注意些也是应该的。” 赵闲意外道:“连你都知道他?” “有一回桌子腿晃得厉害,师傅垫了一本文集。我那时还没瞎,瞄了一眼,看到了他的名字。” 赵闲乐得大笑,突然意识到对面的是赵慕萧,立马变脸冷酷,“无聊。” 赵慕萧偷笑。 他们在王府门口等了一会,冯府的马车便来了,下来冯云瑞和一个略瘦的老人。 众人行礼道:“先生。” 先生叫冯季,曾任齐国的国子监博士,饱读经书,广学多才。近五十岁年纪,因在京中费心劳神,愈发思念家乡,便告老还乡,回到祖籍灵州,专心编纂文书。 景王落魄,但也不想放任子孙,故而多次造访冯季,给足排面,总算请动这位博古通今的先生来景王府教授赵闲,他的孙子冯云瑞便做了赵闲的伴读。 而上次他在酒楼里偷听到冯云瑞所说的,是冯季分明不愿意,却还同意来景王府授课。 冯季环视众人,打量了赵慕萧一番,还算满意地拢了拢胡须,道:“难得大少爷这样的情况,还怀着要读书的念头,实属世间罕见。” 赵慕萧只当听不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装傻道:“我听爹娘和阿闲说,先生才学冠天下,我虽是瞎子,但耳朵还在,能听先生讲学,受书香熏陶。有此机会,自当珍惜。” 冯季闻言不由暗自得意,面容舒展,又打量他,“你竟能说出这番话来?莫不是景王爷昨夜教你背的?” 景王心下自豪,府外的人都说萧萧是个呆呆傻傻的小瞎子,可他们最清楚,萧萧不傻,一点都不傻。 在门口恭恭敬敬迎接了冯季之后,一行人规矩步行到知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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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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