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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的居然是简王的墓葬品,这么一来,又扯出刺史和土匪背地里的肮脏勾结。” 他有些语无伦次,一个劲地晃着赵慕萧,喜不自胜:“哥你太厉害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哥!” 褚松回拧眉,还算冷静地拍了拍被树刮过的衣角。 赵慕萧被他晃得呆了呆,后知后觉地惊喜,没想到探查使行事这般雷厉风行,仅仅过去三个时辰,就将事情查明了。他唇角弯起,虽开心,却还谦逊笑道:“还得多亏贾文羽,若不是那日我在老班主那儿卖艺,偶然撞到他,他也不会赏给我青金石珠。” 说起这个,赵闲拍手大笑:“对对对,我听说那刺史得知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无意中泄露了机密,眼睛都红了,把贾文羽狠狠扇了几巴掌,简直大快人心!” 赵闲叽里呱啦拉着赵慕萧说个不停。 褚松回渐渐觉得不耐烦,上手揪住赵闲的肩膀,把他提溜一旁去,啧声道:“没看见萧萧眼睛不舒服吗,差不多得了。” “你!”赵闲偏要凑过来,“我跟我哥说话,关你什么事!哥,你眼睛不舒服吗?药快煎好了,走走走,我带你去喝药。” 褚松回不悦,“刚才我都跟萧萧说了,我喂他喝药。” 赵闲朝他做个鬼脸,嚣张道:“我可是亲弟弟,你得往后排。” 褚松回冷笑,握着赵慕萧的另一只手,“萧萧,你说,你要谁喂你?” “呃……”赵慕萧被两边拽着,不知如何是好,“要……” “你们做什么呢?”景王妃及时赶来。 赵慕萧连忙道:“要娘亲喂我喝药!” 景王妃虽不明所以,不过心中怜爱欢喜,牵赵慕萧去花厅内喝药。 赵闲冲褚松回重重一哼,欢天喜地地追了上去。 褚松回磨了磨后槽牙,他堂堂玄衣侯,近日的脾气真是好得不得了。得找个时机,好好教训一下赵慕萧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 喝完药,赵慕萧寻了个时机,挠着未婚夫的手心,撒娇道:“楚郎,不要跟阿闲计较哦。” 褚松回看着他,片刻后不由笑了一声。 花厅内满是探查使派来问话的人,送走一拨又一拨,景王与许子梦热火朝天地议论着这件案子。许子梦得知此事由冯季而起,而冯季之死,由自己而起,心中十分自责,故而留在王府,闷在书房写诗作画,地里的白菜一样一幅接着一幅,托自己好友变卖成银钱,赠给景王以作赔礼。 言辞中说起冯季,褚松回与赵慕萧同时想起,冯季蹊跷神秘的“自缢”,以及昨夜竹林鏖战的刺客。 褚松回还告诉赵慕萧,竹枝山道里被虐杀的盗墓贼,与消失的一部分墓葬品。待要继续往下追查时,此人却如清风无痕,不见踪迹。 周谌做事极麻利,当夜就写了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只怕要去曲州的简王墓一趟。”褚松回心道。 十日后的清晨,褚松回陪赵慕萧练武时,探查使登景王府传信。 据闻天子震怒,下令灭贾、冯三族,九族之内不得搏取功名,有在官者即刻革职,永为庶人。 众人诚惶诚恐。 不过却是在意料之中。 贾刺史与冯云瑞干的是欺君的勾当,还牵扯到简王墓,罪不容诛,一朝被发现,天子威严自不可触犯。 赵闲惊魂错愕,想起曾经的好友,嘴唇嗫嚅,恍惚无主。 可便是这般造化弄人,极尽无奈。 若棋差一着,死的就是景王府满门。 赵慕萧垂睫掩去叹息。他曾流落街巷,对岸百步便是菜市场,他见惯世情,见惯吵架斩首,获罪灭族。他只为贾府与冯府的无辜之人感到惋惜。 探查使道:“陛下还言,景王无能,其长子倒是有点本事。念在他出生不久便颠沛流离,眼睛不好,却还一心一意为爹娘想,便饶了私闯驿站之罪。” 景王被骂,心中却高兴骄傲得很。 “至于简王墓被盗,事关重大。陛下已派大理寺南下曲州,详查并重修简王墓。因是小王爷和你的……这位未婚夫,”周谌咳了一声,更换称呼,“查到了青金石珠,陛下有令,你们二位明日也一并出发探查。” 众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景王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父皇的敲打之术,若在这期间,萧萧犯了什么出格,必再遭猜忌。只是为何要楚随也跟着去呢,难不成也是警示? 赵慕萧甚是期盼。正巧皇帝这一下令,他便可以回曲州了,去给师傅上香磕头。 传完话后,周谌离开王府,暗中等待褚松回。 “侯爷留步。”半个时辰后,周谌终于等到了人,忙上前道:“陛下已经知道您在灵州与景王府交往过密的事情,颇为不悦。另外陛下的意思,侯爷在外耽搁太久,也该回京了。等查明了简王墓一案,便起复您的官职。” 夏去秋来。 他在外待了两个多月,确实也该回京城了。 褚松回皱了皱眉,下意识回头看向景王府的正门,忽然不知该如何收场。 王府之内,赵慕萧坐在椅子上掰着手指头说衣裳、暗器和药材的名称,赵闲则在一旁强打精神帮他找来,稀里糊涂地一顿乱叠,塞进包袱里。景王妃拍他脑门,嫌弃地将那一团拿出来,重新整整齐齐地再叠好,放进去。 次日天亮,赵慕萧乖巧地听着爹娘的嘱托与关怀,颇为不舍,暂且告别。 青雾蒙蒙中,两个人和官队便上路了。
第27章 日常 灵州距曲州足有半月的路程。 赵慕萧坐了三天的官家马车, 神思闷沉,眼前昏昏,越觉煎熬困顿。恰好已出灵州, 到达朔州境内, 二人入城,先找个客栈吃了饭, 逛了逛城内闹市, 买些干粮点心等吃食, 随后便在随行官队中挑了一匹马,牵马出城。 褚松回将赵慕萧环在双臂之间,悠悠慢行。有时又驰骋林野, 风卷如浪,赵慕萧缩在未婚夫怀中, 只感豁然恣意,笑意满面。 褚松回单手勒住缰绳,放慢了速度,另一只手护着怀中人的腰际, 免得他不小心掉下去。 林间凉爽, 赵慕萧正怡然自得, 晃着腿,采些路边野草, 轻声哼着坊间小曲, 从褚松回的腰上摸来洞箫, 吹了几声,断断续续不成音调。 “楚郎,楚郎!” 赵慕萧有些急地唤人,将洞箫递给他跟前。 褚松回便再勒住缰绳, 笑道:“想听什么?” “楚郎吹什么,我就听什么,我不挑的。”赵慕萧扭头,一副乖巧模样,“不过楚郎要是愿意吹《长相思》,我就会很开心!” 他凑得近,离得近,脑袋动来动去,像毛茸茸的小动物,头发搔着褚松回的下巴与脸颊,再有暖风一催,凭生痒意,就连空中弥漫着的淡淡香味,都如细纱如薄雾,将褚松回当头笼罩,心上如春水摇曳。 褚松回松开缰绳,接过洞箫。 赵慕萧弯腰贴在马上,温柔地抚摸马儿的鬃毛,挠了挠它的脖子,“慢慢走,乖一点哦,楚郎要吹箫啦。” “《长相思》就《长相思》。”褚松回含笑,竖着洞箫,蓦然心神一动,动作顿住,下意识抿唇。 方才……赵慕萧也吹过这洞箫。他再吹的话,岂不是…… 褚松回喉结微滚,握着的这洞箫也仿佛熏着热气。 赵慕萧疑惑,又回头看他,看不出他的面色不自然,只道:“楚郎?你忘曲了吗?” 褚松回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嘴唇上,道:“……没有,我怎么会忘曲。” 他启唇贴近吹孔,直至触上,洞箫微微下压。手指轻按轻抬,幽婉箫音流泻。 这一曲尤其漫长悠远。 曲终时,褚松回还贴着吹孔。 “好听好听!这支曲子最好听!楚郎你怎么吹得这么好,不过好像与我昨天听到的有些不一样……” 赵慕萧清凌凌的声音在绿竹林中飘荡。 褚松回也回过神来,他咳了一声,终于收起洞箫,别在腰后,只字不谈错音的箫曲,只见他拽住缰绳,驭马一跃,淌过林间浅溪,行至一片林野空地。 赵慕萧心怀惬意,顿生灵光,兴奋道:“我也想会骑马,楚郎,你教教我吧好不好!” 赵慕萧只会骑驴。 几年前的时候,师傅得罪了人,搬去山里躲风头,每次喝得烂醉如泥,都是赵慕萧骑着小毛驴,给师傅上街买醒酒药。 见他缠着自己央求,褚松回唇角上扬,自是答应,倾囊相授,教他紧贴马背,微微俯身,双腿夹住马腹,握着他的手教他拉住缰绳,控制适当的力度。 赵慕萧认真听讲,点头。 “你来试试?放心,这马我载着你骑了一路,还算温顺。” 褚松回翻身下马,先是牵着马走了几步,问:“准备好了吗?” 赵慕萧养得圆乎乎的脸紧绷着,捏着拳头,甚至严肃,“好了,楚郎!” 褚松回轻拍马臀,马嘶啼一声,踏起马蹄,向前冲去。 在马疾驰的一瞬,带着他冲往模糊的前方时,赵慕萧心跳极快,快要顶跳到嗓子眼处了,他不由激动紧张,铭记未婚夫的教引,如实照做。 褚松回运施轻功,踩石跳跃,拽着枝条斜伸的竹子,翻上高处林叶间,足步踏枝,追着赵慕萧,高声提醒他前方之路,转弯或是慢行,地上有石头,往左或是往右。 赵慕萧扣住缰绳,听耳边裹挟风声,他也渐入佳境,策马行于林间,不快不慢,正是刚刚好,回头冲褚松回乐道:“楚郎!我会骑马了!你看!” 褚松回看他,一袭鹅黄衣衫的聪明萧萧,唇红齿白,纵马腾跃,灼灼明媚的意气扑面而来。虽半瞎不瞎,虽曾历尽磨难,可好像丝毫没有削弱他的一丝明亮与勇气。 褚松回踩叶过林,旋身一转,稳稳当当地落在马上,从背后双手环住赵慕萧,控住缰绳一拽,催使马抬蹄避开地上一颗石头。 赵慕萧道:“楚郎!” “在呢。”褚松回应了一声,不由地将人环得紧紧的。 心跳比达达马蹄声与呼呼风声更响。 他们赶了一连七日的路程,换了三四匹马,总算到了曲州地界。雁云山脚下,一行人乘船渡水,再有五日即可。 湖上茫茫,但见群山飞鸥。 这一日,赵慕萧躺在床榻上敷着眼睛。褚松回坐在床边,替他按摩额上穴位。 安童端来刚做好的糕点,正要伺候他们小王爷,便被褚松回那几个亲随给拽了出去。 “没看见我们公子在里面吗?” 安童脸又黑又红,实在是憋不住了,噼里啪啦道:“我才是我们小王爷的贴身小厮,本来就该我伺候小王爷的!一次两次倒也罢了,结果这一路上,你们公子又争又抢的,把我应该干的活都抢了,我给小王爷换衣裳都不行,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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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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