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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了,侯爷。”沈冀说罢掀开帘子入内,搭着赵慕萧的脉,忽然严肃起来:“侯爷,请问春药下在何处?草民怀疑这不是寻常的春药。怕有邪性。” “什么?”褚松回一愣,他慌忙低头看着赵慕萧。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赵慕萧比先前更加难受了,面色潮红得反常,印堂闪过一抹乌黑。 这药恐怕真不寻常。褚松回心下不安,道:“楚随,这事还得找楚随……” 楚随被秘密捉到了刑部。 刑部大牢正有杀人犯在受刑,凄厉声惨绝人寰。文弱的书生哪见过这阵仗,想强撑着奈何没有硬骨头。不过顷刻功夫,他就被吓得蹲在角落里,魂飞魄散了。被这么一恐吓,千山与将夜再来讯问的时候,就简单许多。 他找到太子,献上这一出计谋。药是他准备,但不是他的,而是别人给的。 这个“别人”,竟是他已经“背叛”了的端王。 楚随倒豆子一样,将事情全部交代出来,千山与将夜神情肃穆,又是太子、又是端王,直觉这弯弯绕绕的其中必有蹊跷,而楚随是关键人物,眼下不可有闪失,当时也没来得及禀报褚松回,便以玄衣侯令牌,嘱托刑部牢头,将楚随关押至秘密囚室,除了天子,谁能不得提人。 之后二人便马不停蹄地去了醉月楼,将来龙去脉告知褚松回。 闻言,褚松回脸色凝戾,眼底阴沉,“端王、太子……做得好,楚随是该先扣好。事有蹊跷,蕴青,你即可进宫,面见陛下。” “是!” 据楚随所说,他所作所为皆端王授意。先是用“慕奉”二字,引萧萧上钩。在醉月楼的熏香炉中洒入药粉,香气袭人却清淡,不引人怀疑。紧接着,赵慕萧被迷晕中药。再然后,便是太子故意用“疏雪酪”,引褚松回到醉月楼,发现萧萧,意图“韵成双璧”,妄想借此笼络褚松回。 楚随是假意背叛,投靠太子,实际上还是为端王做事。 端王的心太明确了,斗盛王、当太子。 然而他为何要做如此复杂一出?莫名其妙,看起来他也得不到丝毫好处。 褚松回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是下在熏香里,难怪萧萧那么机灵,却没防备地中了药。”沈冀正探查熏香炉,没察觉异常,“端王真是谨慎,香已经换了。” 将夜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这是属下从楚随身上搜的,应是从炉中刮下来的香粉。” “沈冀刚要去查看,褚松回便催促:神医!” 沈冀此时也没闲心揶揄他关心则乱了,摊开香粉,嗅闻一番。醉月楼用的是平都流行的香,景王府的府中也会燃,因而沈冀并不陌生。他取来一支银簪,拨着香粉细细查看。 旁人屏息凝神,只待神医发话。 “这香……”沈冀拧眉,好似有所发现。 亲随与小厮不禁凑上前看。 安童惊呼道:“这个发闪的是什么?” “应当就是楚随下的春药粉了。”朱辞道。 他将那药粉描述给褚松回听。 原先的香粉是淡粉色,拨开层层厚重的香粉,可见底下有少量灰白色粉末,在灯烛下闪着暗光。 沈冀将这些粉末小心翼翼地挑出,闻到一股极淡的气味。 “这是……” 沈冀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破旧的古籍医术,“哗啦哗啦”地翻阅。 褚松回耐性差到了极点,问:“那楚随也闻了香,为何他没事?” 千山道:“据他自己说,他是事先服了端王的解药,进入雅间,所以无碍,不受药粉所扰。” “端王有解药?”褚松回眼眸不由一暗。 “……没有。”千山越说声音越小,“楚随什么都招了,这药粉是曹泫给他的,给的时候便说了,只剩下那么一小包,和一小粒解药,千叮嘱万嘱咐让楚随保管好,不要弄丢了。” 褚松回暗骂一声,甩手掀翻床边一盏花瓶,冷笑一声:“那就剖开楚随的肚子,把解药给掏出来。” “……” 无人敢应答。 寂静之余,沈冀突然叫道:“这是……这是合香粉啊!产自西域,灰白,见光,几乎不可闻的淡香。没错,就是这个!” “西域的?”褚松回灵感一闪,“西域……我们之前是不是什么时候提到这个西域?” 赵慕萧的唇贴着他的下巴,褚松回脑子不甚清晰。 “有的!”沈冀盯着医术和桌上的药粉,“萧萧的眼疾,实为中毒,毒名为‘雾里花’,温国宫廷曾有过记载。” 褚松回道:“温国……又是温国。那上面可有写解药方子?” “我看看……”沈冀手指划着医术,嘴里念叨,“合香粉……燃之催异香,勾情欲,云雨交合……合则……则……” 褚松回意识到不妙。 “合则窒亡,忍之亦死。” “你说什么?!” 褚松回一阵空白慌乱。 怀中赵慕萧还紧紧缠着他,只是肉眼可见地不对劲了,表情痛苦,眼珠泛红得厉害,身体一时灼热极烫,一时却隐隐约约泛着冷。眼眸涣散,被亲到红肿的嘴唇,似乎也在发抖。 沈冀不可思议,“竟有这般恶邪的东西?解药……解药,配方……” 沈冀看到第一个药材的时候,便觉眼前一黑,再往下看,倒吸一口凉气。这些药材并非昂贵,而是稀有,哪怕跑遍齐国大江南北,三年五年,都未必能找足全部。 褚松回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不就是春药吗……” 沈冀行医多年,也有他束手无策的时候,“书上说了,这东西……实乃世间第一情毒。” 安童傻眼了,此事也顾不得什么春不春药了,闯进帘帐后,趴在床榻边大哭,“小王爷,小王爷您快醒醒啊!” “闭嘴!”褚松回抹了一把浸着冷汗的脖子,咬牙切齿,“有解药,楚随不就有解药吗?” 亲随明白了他的意思。 褚松回原先那句剖腹取药,也并非耸人听闻。 “六个时辰内,若无解药,便是必死啊。”沈冀道。 若褚松回原先还迟疑此举狠毒,沈冀的这句话彻底令他坚定不移,他吩咐亲随,即刻去刑部拿药,不得有误。
第56章 冬夜冷寒, 朔风如刀,月光白得渗人。 已是宵禁时刻,除了金吾卫与奉命办事的亲卫, 没人敢在大街上走动。 因此, 有些消息便传得慢了些。 但也传到了。 寂静如冻湖的王府中,一声怒吼, 惊起池塘中的鱼群遁逃。 “这都不上, 褚松回到底是不是男人?!”端王踢翻鱼筐, “难怪之前送美女和少年他都不要,原来是他妈的不举!机关算尽,却没算到这一点!现在到底是怎么样, 褚松回把楚随给抓到刑部了,然后呢, 言行逼供了吗!告诉了父皇没有!” 曹泫也是十分慌乱,“事发突然,这我们谁都没有料到,殿下请先冷静!现在第一要紧的, 便是将我们给择出来, 楚随不是赵应那种死也不开口的狠角色, 时间一久,他必然全盘托出。我们本就是要杀他的, 如今杀他的计划, 只得提前了。” “好, 立即派人杀了他!伪装成畏罪自尽。”端王暴躁震怒,又带着惶恐,“醉月楼那边……” “那边太子在,有太子顶着, 一切都是太子拿的主意。” 曹泫笃定的语气,让端王平和了一些,然而一思考起这件事,他语无伦次:“没错,杀了楚随,死无对证。就说都是太子诬陷。楚随早已叛出我,投靠太子了,与我无关,是太子想用这个法子拉拢褚松回,谁知害得赵慕萧死了,只能是褚松回不懂怜香惜玉,这便是一箭双雕……” 不知是怕的,还是冷的,曹泫忽然起了鸡皮疙瘩。 当夜,亥时。 安童哭得眼睛红肿了,“褚侯爷,这么大的事,得让王妃还有小公子知道啊……” “外面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事情不能闹大,否则就乱套了。”褚松回探着赵慕萧的额头,如覆火炉,他面色凝滞,喃喃自语:“我不会让萧萧有事的,解药已经去取了,来得及的……” 还有一个时辰。 一定来得及。 “灵遇哥哥……” 赵慕萧仍是受情欲沾染,神态迷离,双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褚松回与他接了一个吻,温柔如水,满是心疼的。赵慕萧不明所以,他只觉得不够,浑身上下,四经五脉,都揣着一团火和一块冰,火苗点燃,蔓延全身,冰块融化,渗漫心肺。 “萧萧,你再忍一忍,再忍一忍!”褚松回眼眶酸涩,吻了吻他的额头。 窗外似乎起了风,呼啸喧嚣。 醉月楼仍是繁闹景象,欢声笑语。 褚松回额上全是汗,拥着赵慕萧端坐。到这时了,除却赵慕萧的嘤咛,雅间鸦雀无声。他闭上眼睛,听着远近的声音。 细弱的脚步声逼近,伴随着踩踏瓦片的轻响。 褚松回侧目看向帐后的木窗。 突然间,木窗似乎被风一刮,晃荡一瞬,拉出一道间隙,现出一瞥眼的幽蓝夜色。就在这时,这间隙里,猛然寒光一闪,直冲他而来,速度之迅疾,令褚松回都愣了。他来不及躲,本能地转过去,挡住赵慕萧。 “砰”的闷声,弩箭射中床榻。 “侯爷!小王爷!”朱辞和蕴青,以及跟着赵慕萧的护卫皆拔出武器。 然而自那箭后,再无动静。 蕴青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只见空荡冷寂。 褚松回拔出弩箭,箭头上扎着一块卷起的灰布。扯下布后打开,竟是一粒小小的褐色药丸。 褚松回皱眉一怔,心中浮起一个想法,不由地心潮起伏。 这会是解药吗? 沈冀接过解药,仔仔细细地嗅闻,止不住地点头:“应当就是解药了,我闻到了秋露子的气味,医术中正记载了药材之一便有秋露子。” 蕴青会意,翻窗追人。 褚松回的手都在抖,端着杯盏,杯盏里的水溅出了些,湿了他的衣角。 赵慕萧轻飘飘的像一张纸,倒在褚松回怀里,似呓语似轻笑,小狗一样闻着褚松回手中的灰布条,喃喃道:“有梅花的香气……雪梅……” 梅花? 喂赵慕萧服下药丸后,褚松回依然胆战心惊,直到赵慕萧身体里的热度渐渐褪散,不再紧贴着自己,慢慢睡去之时,他才狠狠松了口气。摸了摸额头和手臂,一身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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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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