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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她如此用力禁锢着的成双公主融兮,却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今天的融兮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宫裙,身形纤细,几乎要融化在母妃那身华贵的金红之中。 融兮乌黑的发髻间只簪了一支样式简单的白玉簪。融兮继承了母亲绝色的容颜、但她的小脸蛋多了几分冰雪灵秀。 此刻那张灵秀的小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此刻的融兮既无悲戚,也无恐惧,甚至连一丝被母亲如此激烈情绪感染的动容都没有。 她安静地任由母亲抱着、摇晃着、哭诉着,清澈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更是美丽,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直到皇贵妃哭喊到声嘶力竭,直到她没有力气了安静下来了。 融兮才缓缓抬起眼。她的目光,没有看悲痛欲绝的母亲。 她看到了落在了母亲散乱鬓发间,那支摇摇欲坠的、通体莹润、簪头雕琢着半开昙花的白玉簪上。 只见融兮一只纤细白皙如诗经上葱根样的手,从她那宽大的云锦袖口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极如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轻轻地、极其温柔地安抚着皇贵妃剧烈颤抖的鬓角, 融兮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支温润的白玉昙花簪。 此刻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专注。 “母妃,”融兮的声音清泠泠的,像初春刚刚解冻的溪水一般,瞬间打破了暖阁内令人窒息的悲泣。 “您的这支玉簪……真好看。” 融兮的指尖停留在那朵半开的玉昙花上,她轻轻的摩挲着花瓣温润的弧度, 此刻融兮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憧憬的笑意。 皇贵妃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平静无波的脸庞。 融兮似乎并未察觉母亲眼中的震惊与不可置信,他的目光依旧瞧着在那支玉簪上,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珍宝。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是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魔力一样,清晰地送入皇贵妃耳中,同时也清晰地穿透门缝,落入门外永兴帝融宝的耳中: “这玉质通透,雕工也巧……想必,在那附国高原的日光下……” 融兮微微停顿了一下,她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向往,他开口说道:“……映着终年不化的雪山……会更耀眼吧?” “附国高原的日光……” 这轻飘飘的、甚至带着一丝向往的话语,进去了皇贵妃孝昙花耳朵里,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孝昙花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又冻僵了一般。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她的头顶灌到脚底! 此刻的皇贵妃死死瞪着双成公主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映着自己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倒影。 那双美丽的眼眸也映着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残酷的平静。 那双眼眸里的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让她感到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死寂的、连呼吸都冻结的瞬间 融兮的目光,终于从母亲鬓边的玉簪移开。 她缓缓地、异常平稳地转过头,视线穿透暖阁内悠扬的暖香和泪水的咸涩,精准无比地,落向了那扇虚掩着的朱漆雕花门。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凝结了冰魄寒光的利箭,瞬间锁定了门外阴影中僵立的永兴帝融宝。 此刻 二人的目光交汇在了门缝之间。 融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似乎皇姐的那双眼眸清澈得能映出他仓惶的身影。 那双眼眸没有哀求,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如同冰雪般的了然。 似乎他作为帝王的无奈与愧疚都被这双眼眸看得通通透透的。 在皇贵妃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永兴帝融宝骤然僵硬的表情注视下,融兮微微动了动。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最坚硬的玉石投入死寂的寒潭他开口说道: 她的目光牢牢锁着永兴帝融宝,然后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的开口说道。 这两个字,如同好几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皇贵妃孝昙花的心窝子!真的是越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皇贵妃孝昙花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耳边嗡鸣作响,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倒流!箍着女儿的双臂再也支撑不住那股灭顶的绝望和恐惧,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骤然脱力松开。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如同濒死的天鹅最后的哀鸣,从皇贵妃孝昙花喉咙深处撕裂而出! 她的心终究是死了。伴随着这声绝望的悲鸣,是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叮——嚓!” 那支被她视若珍宝、象征着她如昙花般易逝却也曾极致绚烂年华的白玉昙花簪,随着她身体的剧颤和手臂的颓然滑落, 发簪掉落。发髻因无法维系而失去了牵绊。无数的青丝从散乱的云髻间倏然坠落! 这支昙花玉簪划过一道凄凉的弧线,狠狠砸在坚硬冰冷的金砖地上! 莹润无瑕的羊脂白玉确实太过脆弱了。一旦脱手就会应声碎裂! 簪头那朵精雕细琢、栩栩如生的半开昙花,瞬间四分五裂!最大的几片碎玉无助地蹦跳开去, 这些碎玉。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映着烛火,星星点点亮晶晶的。如同支离破碎的寒光。 那玉碎般的姿态,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彻底毁灭的美感。 如同人的心魄,猝然崩碎。 皇贵妃孝昙花身体晃了几晃,脚下踉跄,直直向后倒去。 身后太监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宫女们惊呼着扑上前搀扶,才勉强将她瘫软如泥的身体架住。 皇贵妃孝昙花双目空洞地大睁着,死死盯着地上那摊刺目的、象征着美好彻底终结的碎玉,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此刻的她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有无声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刷着她惨白如纸的脸庞。 天已经黑了下来,兴庆宫暖阁内,时间仿佛被这声玉碎和这无声的泪海彻底凝固。 暖香依旧,烛火摇曳,却再也驱不散那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名为“生离”的情感大戏。 永兴帝融宝依旧僵直的站在门外,他一只手依旧下意识地扶在冰冷的门框上。 门缝里透出的暖黄烛光,将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看着暖阁内那一片狼藉的场景。 皇贵妃孝昙花无声崩溃的泪眼,地上刺目的碎玉,以及…那个在风暴中心依旧站得笔直、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冷的姐姐。 融兮站在那里,月白色的裙裾纹丝不动。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边碎裂的玉簪, 融兮的目光依旧平静地穿透混乱,落在永兴帝融宝的脸上。那眼神清澈依旧的双眸,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永兴帝融宝心里明白此刻他无言以对。所有的仓皇、无措,以及一个帝王在至亲悲剧前无法掩饰的脆弱。 “我去。” 那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印,再次烫在永兴帝融宝的心上。 融宝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住,干涩得发疼。他想说点什么, 永兴帝融宝想斥责姐姐的任性妄为,想安抚皇贵妃孝昙花的悲痛欲绝,甚至他都想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股沉重的、带着悲伤的浊气,沉沉地压在他的胸腔里。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那扶着门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死寂的青白色,微微颤抖着。 帝王的新袍,在此刻显得如此沉重而冰冷。他猛地转过身,明黄的袍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 此刻他的他知道自己皇姐的牺牲,也知道自己皇姐为什么要牺牲。 此刻的永兴帝融宝几乎是逃离一般,大步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兴庆宫。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回廊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裂的玉片上,发出无声的呻吟。 暖阁内,只剩下皇贵妃孝昙花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此刻的皇贵妃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的哀鸣。 宫女们手忙脚乱地搀扶着她,擦拭着仿佛永无止境的泪水。 融兮兮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 月白色的裙裾铺散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上,如同绽开一朵寂静的花。 她伸出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手指在跳跃的烛光下近乎透明。 她的动作异常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小心翼翼地将地上散落的白玉碎片,一片、一片地捡拾起来。 最大的一块碎片上,残留着那朵昙花最饱满的一片花瓣。 融兮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的弧线,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宫女们屏息看着,大气都不敢出。兴庆宫暖阁内,唯有玉片在双成公主掌心相互触碰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清冷的叮咚声。以及皇贵妃孝昙花那破碎的呜咽,交织在一起,如同泉水一样在这富丽堂皇的名叫皇宫的牢笼里,无声地流淌。 谁都能听得出这玉碎之声,源于心里,久久不绝。
第72章 启程远嫁! 启明星依旧在这漆黑的夜晚中明亮着,上都城巨大的城市轮廓浸在黎明前最深的墨色里。 后宫里双成公主融兮的寝宫,却已燃尽数支牛油大烛。烛泪堆叠如同火山喷发后的岩浆一般,无数盏烛光跳跃着,映亮寝宫中凝滞的沉重的 氛围。 就这么,太阳按照万年历中记载的固有的运行轨迹从东边升起来了。 这几日融珍去了优勒杜兹那里。他将怀孕的柳枝托以及自己刚娶的两房庶妃都托付给优勒杜兹。 融珍这次护送出行带的是同心阁的葛舒翰,他把柳根儿留在了府上。让他更好的能够照看柳枝儿。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融珍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必定这次护送二皇姐远嫁附国,你自己去西厥的时候更简单一些。 虽然间隔了十几年,还是熟悉的步骤。还是熟悉的场景。最不同的是皇帝由父亲圣康帝换成了刚继位的永兴帝融宝。 出行的人我自己变成了二皇姐双成公主融兮。而自己却变成了自己的舅爷孝去疾。 当然与之不同的是,上次是质子,而这次是和亲,阿九心里一直嘀咕,如果义渠王当年想到这一点估计自己也就不用去西厥当质子了。 可是他转念又一想,以义渠王和左仙王的聪明才智,又岂能想不到和亲这一点呢?所以没有核心,恐怕里面也是有原因的。 只见儒雅随和的永兴帝融宝。站在金銮殿前的台阶上。一旁的大太监羊舌捧着一把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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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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