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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和死寂重新拥抱了她,只有手腕脚踝上冰冷镣铐的触感真实得刺骨。 章西靠着潮湿滑腻的石壁滑坐下去,粗粝的锁链在身下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她的心在胸腔里擂鼓,那并非恐惧,而是赌徒在未知骰盅揭开前,血液奔涌的灼热与战栗。成了?还是……更深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整整一天,铁门外终于再次传来动静。 那不是狱卒沉重的皮靴,而是另一种更为迅疾、利落的步伐,带着金属甲片细微碰撞的肃杀之音。 门开了。进来的并非融珍,而是上次中年葛舒翰。 葛舒翰身着玄甲卫制式的贴身软甲,腰间插着两把短矛,葛舒翰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章西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少主要见你。”葛舒翰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毫无温度,“清理干净,跟我走。”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装束、沉默如影的亲卫,以及一个低着头、捧着水盆和粗布衣物的两个中年婢女。 “清理干净?”章西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带着一丝嘲讽的虚弱。 葛舒翰没理会她的疑问,只是朝着两名婢女略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 婢女们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却毫无怜惜,用粗糙的布巾浸了冷水,开始用力擦拭章西脸上、身上的污垢和干涸的血迹。 冰冷的毛巾激得章西一颤,布巾摩擦着她的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痛感,那种感觉像在剥去了一层皮。 两个婢女的手劲都很大,几乎是粗暴地将她凌乱纠结的长发扯开,试图梳理。 章西咬紧牙关,忍受着这近乎羞辱的“清理”。她曾是婆罗最耀眼的明珠,肌肤胜雪,长发如瀑,金丝银线织就的纱丽包裹着曼妙身姿。 如今,却在这阴冷地牢,被一个粗鄙婢女们像擦洗一件沾满泥污的器物般对待。 此刻屈辱如同毒藤,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回想努丁那张得意忘形的脸,回想婆罗王座上本应属于她的位置。 章西明白唯有这刻骨的恨,才能压下此刻焚心的耻辱。 “清理”完毕,婢女退下。冷脸葛舒翰走上前,目光落在章西那头即便污秽也难掩光泽的浓密长发上。 “头发有些碍事。”哥舒翰言简意赅,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章西瞳孔骤缩!长发,是婆罗贵女身份与尊严的重要象征!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大牢冰冷的墙壁却抵住了她的脊背。 葛舒翰毫无犹豫,一手粗暴地抓住她一大把头发,另一手挥动匕首!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割裂声在空荡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绺、又一绺……乌黑如缎的长发无声地飘落,散在肮脏的地面,像被抛弃的残梦。 章西感觉头皮传来阵阵刺痛,冰冷的刀刃紧贴着头皮滑过。 似乎每一次切割都带走她一部分过往的身份,一部分属于“章西公主”的印记。 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将喉咙深处那声悲鸣狠狠压了回去。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又被她强行逼退。不能哭!哭是弱者的哀嚎! 章西的目光穿过散落的断发,死死钉在牢房顶部的黑暗,那里仿佛映出了婆罗王宫的金顶。 最后,葛舒翰用匕首在她脑后草草刮了几下,留下一个参差不齐、仅能勉强覆住后颈的短发,粗粝得如同被野狗啃噬过。 昔日高贵的公主,此刻只剩下一个狼狈不堪、雌雄莫辨的轮廓。 接着,一套灰扑扑的、散发着汗味和尘土气息的士兵衣服被扔到她面前。布料粗糙得如同砂纸,尺寸也明显宽大。 “换上。”葛舒翰的命令不容置疑。 章西颤抖着手指,解开身上那件污浊不堪的夜行衣。 当粗粝的布料贴上她的受伤的肌肤,布摩擦着那些尚未愈合的鞭痕和擦伤时,她章西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宽大的军衣挂在身上,空荡荡的,更显得她此刻的瘦削和脆弱。 曾经曲线玲珑的身姿,被这身粗陋的卫兵衣服彻底抹去。 最后,是那双沉重的、沾满泥污的硬底短靴。冰冷的皮革裹住她纤细的脚踝,每一步都像踩在砾石上。 “走吧。”冷脸葛舒翰转身。 章西拖着沉重的锁链,跟着他走出这间囚禁她多日的噩梦牢房。 两个人连带着婢女们穿过幽暗曲折的通道。 外面刺眼的天光让她瞬间眯起了眼。 章西被带到一处偏僻的、类似库房的院落。 院里站着另外两名年轻的玄甲卫,同样面无表情。冷脸葛舒翰走到一个巨大的木桶前,里面盛满了散发着浓烈桐油和铁锈味道的黑色粘稠液体。 “进去。”他指向木桶。 章西看着那漆黑如墨、气味刺鼻的液体,犹豫了一瞬。葛舒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朝旁边的年轻侍卫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抓住章西的胳膊,将她整个人粗暴地提了起来! “啊!”冰冷的、粘稠的液体瞬间淹没了她!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呛得她猛烈咳嗽。 染色油混合着某种矿物的粉末,紧紧糊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怪异的灼烧感和窒息感。 两个侍卫毫不留情地用手将古铜色油在她脸上、脖颈、手臂上用力涂抹、揉搓,确保每一寸暴露的皮肤都被这层污秽的黑色覆盖,连耳后、发际线都不放过。 当章西像一件被随意捞起的货物般从染色油桶里拖出来时,她整个人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偏蜜色的皮肤被染成肮脏的黝黑,细腻的纹理被粗糙的油污彻底掩盖。湿漉漉的短发紧贴在头皮上,粘着黑色的油垢。 唯有那双眼睛,在污浊的底色中,燃烧着不屈的、如同淬火寒星般的锐利光芒,泄露着这具躯壳下不甘的灵魂。 冷脸葛舒翰审视着她,终于微微点了下头,似乎对这“伪装”的效果感到满意。他对着年轻的侍卫开口说道: “你…”葛舒翰指着章西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充满着力量,然后继续说道:“以后就叫‘阿彩’。记住你的身份——殿下新收的哑巴亲随。多看,多听,一步不许错。你的舌头,最好真的烂在肚子里。否则,” “阿彩……”章西疑惑的开头说道。 是啊现在她是阿彩了,章西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卑贱到泥土里的代号。 她低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院中的三个玄甲卫,她要记住了他们的脸。 屈辱、愤恨、杀意……种种激烈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最终被她强行压了下来,缓缓的凝固成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阿彩微微躬下身,做了一个极其粗陋、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躬身动作,算是回应。 阿彩的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真成了一个哑巴。 冷脸葛舒翰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去。
第76章 借兵 就这么和亲队伍在打箭炉整顿休息了两天之后,为了更好的在崎岖的山道上行走,融珍按计划将之前的大凤舆车 换成了小而精马车。 骑兵们也由骑马的状态,变成了牵马的状态。而马背上背着的全都是物资。1500人的护送队伍,再加上100多人的和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向 卧马塘方向进发。 一路上改名叫做阿彩的婆罗国在逃公主章西负责给融珍牵马。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差事,但是为了复仇他也忍了。他一边牵着马一边向前走着。然后回忆起他再次见到融珍时的情景。 “哦,不错,就是染色油涂多了有点儿黑。”融珍微笑着说。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融珍笑了笑接着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阿彩突然一乐。笑着说:“你这个娃娃果然变聪明了。” 彼此彼此,你也老了不少。融珍用恶毒的语气说道。 “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计较,说吧怎么帮我?”阿彩开门见山的说。 “天机不可泄露。” 附国的都城“卧马塘”,正如其名,土地非常平坦,马儿真的喜欢在这种草地上打滚。 不远处一片巨大的、如同被鲜血浸染过的赤色岩山。粗犷、坚硬、带着一种原始而剽悍的力量感。 不同于天阙帝都的恢弘精致,这里的建筑多用巨大的岩石垒砌,线条硬朗,棱角分明,充满了边疆的野性气息。 摄政王融珍的到来,受到了附国大土司丹珠干布最高规格的接待。盛大的欢迎仪式在王庭前广阔的沙石广场上举行。 异域的号角长鸣,那声音低沉雄浑,如同戈壁上呜咽的风。 身披厚重皮甲、手持长柄战斧的附国武士列成森严的仪仗,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审视,也带着对强者的敬畏。 穿着鲜艳附国民族服饰的少女们跳着节奏强烈的战舞,舞步踏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整齐而有力的回响。 融珍换下了征尘仆仆的战甲,身着象征天阙皇族尊贵的黄色蟒袍,金色的面料在阳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 融珍的面容沉静,步伐沉稳,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亲自将盛装的双成公主融兮,护送至王庭那巨大的、雕刻着狰狞狼头的石阶之下。 融兮公主一身华贵的皇室婚装,凤冠霞帔,容颜绝美,气质却清冷如雪山之莲。她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掩盖了所有情绪。 只有当她被引向那位立于高阶之上、如同雄狮般魁梧威严的大土司丹珠干布时,才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极快地抬眼扫了一下自己的皇弟融珍。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担忧,有隐忍,更有一丝深藏的、属于天阙皇族的骄傲与决绝。 融珍几不可察地对她微微颔首,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丹珠干布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老,还不到四十的他身躯高大壮硕,如同铁塔,古铜色的脸上刻满风霜的痕迹,一双虎目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 丹珠干布身着附国传统的狼皮大氅,头戴镶嵌着巨大绿松石的金冠,气势迫人。 他大步走下石阶,亲自迎接融兮公主,然后对着你的未婚妻双城公主说: “哈哈哈!双成公主殿下光临,真让我这卧马塘蓬荜生辉!摄政王殿下亲自护送,一路辛苦了!” 他洪亮的笑声在广场上回荡,随后他热情地执起融兮的手,动作看似豪迈,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老辣的精明,迅速审视着这位天阙帝国送来的“礼物”。 繁琐而盛大的和亲大典在附国王庭的“雍布拉康宫”内举行。殿内燃着熊熊的篝火,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青稞酒的辛辣和一种独特的、属于兽皮与岩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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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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