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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国的贵族们穿着盛装,大声谈笑,豪迈地饮酒。 融珍作为天阙代表,端坐于丹珠干布下首最尊贵的位置,面无表情地应对着一切。 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位代表帝国尊严、护送公主完成使命的尊贵亲王,觥筹交错间,融珍的眼神却始终深如寒潭,无人能窥见其下汹涌的暗流。 当象征盟约的金杯被高高举起,当融兮公主与丹珠干布在万众瞩目下完成最后的仪式,这场盛大的政治联姻终于尘埃落定。 喧嚣的声浪似乎要将雍布拉康宫的穹顶掀开。 夜深人静,喧嚣散尽。 卧马塘深处雍布拉康宫最高处是守卫森严的圣地观景台。 观景台周围墙壁厚重,只有中央一张巨大的、用整块大青石打磨而成的桌案,案上摆放着附国特有的下酒菜,青稞酒。和几只粗糙的陶碗。 观景台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绘制着婆罗国及其周边区域地貌的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和朱砂做了许多隐秘的标记。 融珍换回了便于行动的墨色常服,坐在青石案一侧。阿彩站在他的身边。 融珍的对面,正是附国的王,大土司丹珠干布。老土司也卸下了白日的华服,只着一件深棕色的皮袍,但那股雄狮般的威压丝毫未减。 丹珠干布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缓慢地敲击着冰冷的大青石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如同某种猛兽在耐心等待猎物靠近时的心跳。 夜晚的观景台内灯火昏暗,只有桌上的油灯跳动着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岩壁上,拉得巨大而扭曲。 “摄政王殿下,” 丹珠干布率先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岩石摩擦,“公主殿下已安然抵达,和亲大典圆满礼成。你我两邦,情谊更固。不知殿下深夜相邀,有何要事,非要在此等隐秘之处商谈?”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融珍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手,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用上好宣纸书写的文书,缓缓推到了丹珠干布面前的石案上。 纸张在粗糙的黑石上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丹珠干布的目光落在那文书上。最上面一行清晰的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进了他的瞳孔: 《附国精骑一万调兵契》。 “一万?” 丹珠干布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他抬起眼,虎目之中精光爆射,如同被激怒的猛兽,直刺融珍! 丹珠干布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封闭的观景台上嗡嗡回响。 随后丹珠干部他用自己那带着浓重的附国口音开口说道: “摄政王殿下,好大的胃口!张口就要我附国一万铁骑?!” 丹珠干布的身体微微前倾,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继续开口说, “怎么?殿下是想用我这一万儿精锐的性命,去换那婆罗国的万里黄沙不成?婆罗国国王努丁是条毒蛇不假,可他的毒牙,还咬不到我丹珠干布的靴子上!” 面对丹珠干布骤然爆发的威压和质疑,融珍脸上的冰层没有丝毫融化。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份刺眼的借兵契,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道具。 融珍缓缓的站起身,拿起一只点燃的火把。走到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前。他的手指沉稳而有力,点在了地图上婆罗国与天阙帝国、附国接壤的广袤区域。 “大土司,” 融珍举着火把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压过了丹珠干布的怒火。 “您看到的,是黄沙。而我看到的,是天阙西境…以及附国东北商路…未来百年的太平!”融珍继续说道。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婆罗国的位置重重一点,然后沿着一条蜿蜒的路线,划过附国西南那些标注着重要商道和边境堡垒的区域。 “努丁是毒蛇,不错。但这条毒蛇,早已与更西方的‘绒狄’暗通款曲!他提供通道,提供补给,坐视甚至暗中支持绒狄的骑兵,如同蝗虫般袭扰我们的边境,劫掠商队,屠戮边民!” 融珍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带着千钧之力,他看着丹珠干布继续说道:“此其一害,蚕食附国命脉商路,动摇大土司根基。” 融珍的指尖又移向婆罗国与天阙帝国漫长的边境线。 “其二,努丁弑父篡位,得位不正,其国内反对势力暗流汹涌。……”融珍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说到: “最近婆罗国的军队不断在边境制造摩擦,屯集重兵,已成我天阙西陲心腹大患!战端一开,生灵涂炭,附国西南亦难独善其身!此二害,战火迫近,唇亡齿寒。” 最后,融珍的手指猛地敲在婆罗国都“未土罗”的位置,目光如电,直视丹珠干布开口说道: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努丁并非不可替代!婆罗国真正的王位继承者,正统的章西公主,就在我手中!她流亡十数载,血仇刻骨,在婆罗国内仍有大批忠贞旧部蛰伏!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支能撕开努丁防线、助她重返王庭的力量!” 融珍收回手,重新坐回青石案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丹珠干布开口说道: “大土司,这不是我融珍要借兵去为他人做嫁衣,去打一场无谓的战争。这是一场三方共赢的豪赌!” “天阙帝国,要建西境都护府,永绝绒狄之患!”融珍坚定的说。 “章西,得偿血仇,夺回她应得的王座!而您,尊贵的丹珠干布大土司。” 融珍看着章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强大的蛊惑力。 他再次点向地图上附国东北的商路和边境,开口说道: “您将得到一个由您亲手扶植、对附国充满感激、且与天阙紧密盟约的全新婆罗政权!届时,东北商路将畅通无阻,成为流淌黄金的河流!婆罗国丰富的矿产、宝石、骏马…都将以最优惠的条件优先供给附国!甚至…” 融珍顿了顿,指尖划过地图上婆罗与附国之间一片有争议的、水草丰美的河谷地带,开口说道:“这片丰饶的‘翡翠河谷’,将成为附国与婆罗永世交好的见证,彻底划归附国版图!” “一万铁骑,不是代价,是投资。” 融珍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他继续说道: “投资于附国西南无虞的边防,投资于一条流淌不尽的黄金商路,投资于附国未来百年在西域无可撼动的超然地位!” 观景台内陷入了死寂。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丹珠干布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古井般的凝重。 他那双阅尽世事的虎目,紧紧地盯着地图上被融珍比划过的区域,又缓缓移向那份《借兵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融珍那张年轻却坚毅如磐石的脸上。 粗壮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缓慢地敲击起冰冷的大青石桌面。 笃…笃…笃… 那声音,仿佛在衡量着整个附国未来的重量。 时间在沉重的静默中流逝。油灯的光影在丹珠干布沟壑纵横的脸上跳跃,明暗不定。他眼中精光流转,无数念头在权衡、碰撞。 黄金商路…翡翠河谷…西域的超然地位…这些巨大的诱惑如同甜美的毒酒。 而一万铁骑的投入,努丁的反扑,章西的可信度,天阙的后续意图…这些风险又如影随形,冰冷刺骨。 终于,那缓慢而沉重的敲击声停了下来。 丹珠干布抬起头,目光如同实质的钩子,牢牢锁住融珍然后他开口说道: “摄政王,好口才,好算计一万铁骑,是我附国根基所系,绝非儿戏。你要借兵,可以。”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丹珠干布伸出一根粗如胡萝卜的手指,点在借兵契上: “第一,兵额,五千!这是极限!且必须是我附国最精锐的‘藤甲铁骑’!由我儿子多吉亲自统帅!” 融珍点了点头他明白 多吉是丹珠干布的长子,以勇猛和忠诚著称,是附国公认的继承人。派他统兵,既是保证军队控制权,也是对融珍的一种无形威慑。 “第二,” 丹珠干布第二根手指陡然竖起,整个过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然后他继续说道: “时限!三个月!从踏出附国边境之日算起!三个月内,无论章西是否坐上那未土罗的王座,无论努丁是否授首,大军必须撤回!一兵一卒不得滞留婆罗!” 融珍点点头没有说话。 丹珠干布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如同鹰隼盯住猎物,然后他对着融珍说道: “我要见章西!现在!就在这里!我要亲耳听到这位‘正统公主’的血誓!我要她以婆罗历代先祖、以她父王的在天之灵起誓!复国之后,今日允诺我附国之利,一字不差,永世兑现!若有违背…” 他猛地一掌拍在大青石桌案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然后他继续说道: “我丹珠干布的铁骑,必将再次踏碎未土罗!让她章西和她的王座荡然无存!” 观景台内的空气仿佛被这一掌拍得凝固了。 融珍迎上丹珠干布那燃烧着野性与威权的目光,脸上冰封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可以。” 融珍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平静依旧,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些条件。最后他指着自己身边的侍卫阿彩说: “他就是你要见的章西。”
第77章 出兵 巍峨的“天之脊梁山脉”如同一条沉睡的银鳞巨龙,横亘在附国与婆罗国的边境。 这里是自古就是生命的禁区,终年积雪,峭壁如削,狂风在嶙峋的山岩间呼啸穿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声响。 一支沉默的藤甲骑兵如同钢铁洪流,艰难地跋涉在狭窄陡峭、被厚厚冰雪覆盖的山脊小道上。 队伍最前方,是数千名身披厚重白色伪装毛皮、背负着巨大行囊的附国的“雪羚”斥候。 他们是高原上的精灵,他们动作矫健轻盈,如同在雪地上跳跃的羚羊,负责探路、排险、设置路标。 紧随其后的是一万附国最精锐的“藤甲铁骑”。战士们身披藤甲…里面裹着薄薄的牦牛毛毡,他们脸上有一种不言而喻的威武,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们沉默地牵引着同样披着厚毡的战马,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沉稳。 队伍中央,是数十名附国精锐组成的亲卫,拱卫着两位核心人物。 天阙帝国的摄政王融珍,和附国大土司的长子多吉。 队伍最后,则是由章西带领着的数千名由婆罗国的流亡者和少量附国工兵组成的后勤部队,负责运输沉重的攻城器械部件和粮草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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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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