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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珍没有回答,只轻轻旋开筒盖,取出一卷明黄帛书。展开的刹那,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不是常见的朱笔御批,而是墨笔所书,字迹仓促—— “摄政王融珍亲启: 太皇太后孝怡于三月二十三亥时薨逝,举国大丧。见旨速返上都,主持丧仪,安定人心。朕心悲痛,朝局惶惶,盼兄速归。 融宝亲笔!” 融珍的手指微微发抖,帛书在寒风中哗哗作响。太皇太后孝怡,他的皇祖母,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去世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在他儿时总偷偷塞给他蜜饯的老人;那个在他最后一次离京时,还笑着说他“又瘦了,该好好吃饭”的祖母… “父王?”融誉担忧地唤了一声,“是坏消息吗?” 融珍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将帛书仔细卷好,塞入怀中说道。“誉儿,太皇太后驾崩了。”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然后继续说道:“我们得回上都城。” 小融誉的脸色霎时白了。他虽然年少,但也明白这位曾祖母在皇室中的地位,更明白她的离世意味着什么。 两个人回营地的路上,融珍一言不发。他的思绪早已飞越千里,回到了那座金碧辉煌却又暗流涌动的上都城。 太皇太后薨逝的时机太巧了。今冬不是特别寒冷,老人身体一向硬朗,怎会突然离去?还有融宝那仓促的字迹…他的双胞胎弟弟永兴帝融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虽然在表面上对他这个摄政王兄长恭敬有加,但融珍知道,宝座上的那个人,早已不是小时候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叫“皇兄”的孩子了。 营地设在一片背风的山坳处,十来顶帐篷如白蘑菇散落在草地中。见王爷回来了,仆从们纷纷跪地行礼,但融珍却视而不见,径直走向最大的那顶帐篷。 “葛舒翰,”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叫根哥,来见我。” 融珍脱下锦缎面儿的披风,露出里面墨蓝色的骑射服。此刻他内心中五味杂陈。 太皇太后去世会让那些暗处的势力蠢蠢欲动。尤其是九天和天爷为首的神秘组织,估计那帮人可能借这件事情。引发大的暴动! 正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约莫三十五六年纪,面庞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腰间佩剑的样式表明他是王府一等侍卫。 “王爷找我?”柳根行礼问道。他是融珍的侧妃柳枝的兄长,也是融珍最信任的贴身大将。 融珍没有寒暄,直接从怀中取出帛书递过去。“根哥,看看吧。” 柳根快速浏览一遍,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他喃喃自语的说道:“太皇太后薨了…这…” 随后柳根儿抬头看向融珍继续说道:“王爷打算即刻启程回尚都城?” 融珍走到案前,提起铜壶倒了杯热茶,喝了一口反问说。“根哥,你怎么看?” 柳根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此事蹊跷。太皇太后虽年事已高,但上月来信时还说自己身子硬朗。突然薨逝,恐非自然。” “根哥,孤也是这么想。”融珍的声音低沉,他停顿了片刻,继续开口说道:“而且陛下这封信,字迹仓促,墨迹深浅不一,写的时候定然心绪不宁,这里面恐怕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帐内突然变得安静了,两个人互看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此时帐帘突然被掀开,小融誉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的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上都?我想去见太皇太后最后一面!” 融珍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心中一软。他招手让儿子近前,轻轻拂去他肩上的雪花。“誉儿,我们不能一起回去。” 小融誉愣住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为什么?” 融珍与柳根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悄然退出帐外。 “誉儿,你听父王说。” 融珍按住儿子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继续开口说道:“这一路可能不太平。父王有要事在身,不能与你同行。” “您不和我一起回上都城?”融誉的声音里带着失望和困惑。 融珍摇头说道:“父王会让你舅舅柳根护送你回去。你要听话,路上不可任性,一切听从舅舅的安排,明白吗?” 小融誉似懂非懂地点头,眼中却满是不情愿。
第100章 送子南下 夜晚暴雨如注,猛烈的砸在摄政王府的琉璃瓦上,这些湍急的雨水又顺着飞檐急湍而下,在青石阶前汇成一片浑浊的水洼。 夜已深,但王府正殿依旧灯火通明,映照着融珍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此刻的融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于是他起身向侧妃柳枝儿的内宅走去。 融珍踏入内宅时,柳枝儿正坐在窗边给小融誉缝补明日要穿的素色外袍,作为融誉的生母,荣誉的吃穿用度基本上都是他亲力亲为。 银线在她指间绕成细密的弧,映着窗棂漏进的暮色,像露珠一般。 此时柳枝儿听到了脚步声,她抬头见是来的人是融珍,忙起身屈膝行礼,鬓边素银簪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只听柳枝儿开口说道:“王爷回来了。” 融珍抬手免了她的礼,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她手中未完工的衣料上,融珍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他开口说道:“明日让誉儿去尚都城,给太皇太后奔丧。” 柳枝儿捏着针线的手猛地一顿,银针刺破指尖,渗出一点殷红的鲜血。她顾不得疼痛,抬头时眼里满是惶惑他不解的问道:“王爷?誉儿昨天才刚满十岁,尚都城离北疆有两千里,路途遥远,且宫里丧仪规矩重,他一个孩子……” “我知道!”融珍有些无奈的说,可是当他说完以后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柳枝儿有些无奈的说道:“王爷,此事...未免太过仓促了。” 柳枝儿的声音带着颤,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布料,仿佛一松手,她刚满十岁的小融誉就会被屋外的暴雨吞噬。 “我知道!”此刻屋子里面又安静了。 “誉儿才十岁,尚都城路途遥远,这一路...”柳枝儿喃喃自语的说着。 融珍转过身,他那玄色的亲王常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融珍年近三十了,面容依旧英挺,但眉宇间积压着经年累月的权谋与风霜,此刻更添几分沉郁。 “孝怡太皇太后薨逝,举国同悲。誉儿是皇室血脉,皇上至今没有子嗣,于情于理,誉儿作为重长孙都必须前往奔丧。”融珍解释的说道,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继续说道:“这不是商量,是旨意。” 柳枝儿脸色白了白,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可她只是个侧妃,本就是猎户家的女儿出身不高,全凭王爷宠爱和生下儿子才在这深宅大院里有了一席之地。 但一想到让她唯一的儿子在这恶劣天气远行,去那波谲云诡的上都都,她就心如刀绞。 “王爷……”柳枝儿欲言又止的说道。 融珍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他语气放缓了些但仍旧是掷地有声的说道:“放心,不是让他独自前去。护送之人,我已选定。” “谁?”柳枝儿急切地问道,她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继续开口问道:“可是王府的诸葛文长?或是葛舒翰?”她报出的都是融珍的心腹干将。 “都不是。”融珍笑着摇了摇头,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被暴雨摧残得东倒西歪的花木,然后继续说道“是根儿哥。” 房间内内静了一瞬,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我...我哥哥?” 柳枝儿愣住了,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柳根儿是她的亲兄长,现任摄政王府的侍卫统领,武艺高强,对她和誉儿更是唯一的娘家人。由他护送,确是再好不过的人选。王爷此举,并非不近人情,反而是... 一股暖流混着方才的担忧与委屈涌上心头,柳枝儿的眼圈瞬间红了。她松开手中的布料,开口说道: “妾身...谢王爷周全。有兄长护送,妾身...放心了。” 她声音有些哽咽,她已经明白了融珍的深意——既是差事,也是给了他们柳家一份体面和信任,更是为他们唯一的儿子有个更光明的未来! 第二日卯时,暴雨初歇,天还没亮,摄政王府的大门就打开了。柳根儿牵着小融誉的手,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准备出发去尚都城。 此时小融誉穿着一身素色的丧服,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怯意。 王府门口前一辆还算体面的青篷马车已然备好。小融誉穿着素服,小脸紧绷,强忍着随时都可能哭出来的眼泪。 柳枝儿最后为他整理衣襟,千叮万嘱,泪眼婆娑。 柳根儿一身劲装,腰间佩着一把天阙刀,他向融珍和妹妹郑重行礼然后开口说道: “请王爷,娘娘放心!我柳根儿在此立誓,必护小公子周全!定不会让小公子上半根汗毛!” 柳根儿的目光坚毅,透着武人的悍勇与忠诚。他是柳枝儿的依靠,深知此行责任重大,不仅关乎外甥性命,更关乎妹妹在王府的地位和柳家的荣耀。 柳枝儿听了哥哥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给小融誉理了理衣领,又把一把银票塞进他手里然后语重心长的对自己的儿子说: “到了尚都城,要听你舅舅的话,给太皇太后尽孝的时候,别哭闹,要懂事。” 小融誉点了点头,声音稚嫩却坚定的说道:“额娘,孩儿知道了,我会好好给太皇太后奔丧,等我回来给你带尚都城的糖糕。” 柳枝儿听完忍不住红了眼眶,揉了揉他的头半哭半笑的说道:“好,额娘等你回来。” 融珍站在一旁,看着这母子俩依依不舍的模样,轻声的说道:“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 柳根儿朝融珍和柳枝儿拱手行礼,再次掷地有声的说道:“请王爷,王妃放心,末将定能平安把小公子送到尚都城。” 融珍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柳根儿的肩膀,另一只手递过一枚玄铁令牌然后语重心长的对自己的大舅哥柳根儿说道: “根儿哥,沿途若有任何阻滞,亮出此令,如本王亲临。记住,避开山道走官道,虽远却安。抵达尚都城后,与一切听从宗人府安排,非诏不得妄动。” 融珍的叮嘱细致而冷峻,显见其对上都城形势亦存忌惮,随后他贴到柳根儿耳边轻轻的说道: “葛舒翰会带着同心阁的人在暗地里保护你们!” “末将明白!” 柳根说完,柳根儿牵着小融誉的手,转身踏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开启了另一个孩子背井离乡的命运… 小融誉从车窗里探出头,朝着融珍和柳枝儿挥了挥手…… “额娘,再见!
第101章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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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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