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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永熙”的年号之下,究竟会是真正的光明,还是更深沉的黑暗? 京城的天空,在新帝登基的喧嚣过后,似乎变得更加阴沉莫测。
第100章 再劝王旗 京城剧变的消息,如同乘着北风的朔雪,纷纷扬扬却又冰冷刺骨地传到了正在恢复生机的朔州。 五皇子与婉嫔“暴毙”、先帝驾崩、太子晟玚登基改元、玉妃尊为太后……这一连串石破天惊的消息,在朔州王府议事厅内炸开,让所有听闻者都为之悚然。 尤其是李崇文、张士珩等自京城而来的文臣,他们虽已对朝廷失望,但闻听如此骇人听闻的宫廷惨变,仍是惊怒交加,悲愤莫名。 周文翰血溅金殿的景象犹在眼前,如今又是幼主嫡母同时“暴毙”,这已非简单的朝纲混乱,而是彻底的伦常丧尽,人神共愤! 一种兔死狐悲、兼济天下的激愤,在他们胸中熊熊燃烧。 短暂的震惊与悲痛之后,李崇文猛地站起身,苍老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对张士珩等人道:“国贼窃位,弑害忠良,天地不容!朔州若再沉默,天下正气何存?吾等当再谏王爷世子,匡扶社稷!”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试探性的劝进,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再次求见朔州王与萧彻。 议事厅内,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萧远山坐于轮椅上,面容沉静如水,唯有敲击扶手的细微动作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萧彻侍立一旁,剑眉紧锁,眼中寒光闪烁,显然京城的消息也深深触动了他。 李崇文率先发言,他已褪去了上一次的些许拘谨与试探,声音沉痛而激昂:“王爷!世子!京城噩耗,想必二位已然知晓!五皇子殿下与婉嫔娘娘‘暴毙’之疑,昭然若揭!先帝驾崩,太子……那晟玚,竟在如此血雨腥风之中登基,尊那毒妇为太后!此非继承大统,实乃篡逆!是窃国!” 他越说越是激动,老泪纵横:“如今伪帝在位,妖后临朝,朝廷已非晟室之朝廷,乃国贼之巢穴!天下有志之士,谁不切齿?谁不心寒?朔州此前抗旨不尊,收留流民,大破朝廷军,已是旗帜鲜明!如今,更是势成骑虎,退则必遭伪帝倾力剿杀,进则尚可号召天下忠义,清君侧,靖国难!” 张士珩也上前一步,语气铿锵:“王爷,世子!如今非是为自身计,实乃为天下计!晟玚德不配位,玉氏祸乱宫闱,彼等窃据大宝,天下必乱!朔州兵精粮足,民心归附,更有拒敌抗疫之大义名分在手!当此之时,正应顺天应人,高举义旗,讨伐无道!吾等愿效仿古之贤臣,肝脑涂地,辅佐明主,再造乾坤!” 他们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朝廷已然彻底腐朽变质,被“国贼”掌控。 朔州与伪帝之间已无转圜余地,与其被动等待剿杀,不如主动出击,以“清君侧,靖国难”为名,争夺天下大义! 萧彻与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萧远山微微颔首。 萧彻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群情激愤的文臣,声音沉稳有力,并未被他们的情绪完全带动:“诸位先生所言,皆出自公义赤诚,本王与父王感同身受。京城惨变,人神共愤,伪帝窃位,天地不容。我朔州与彼辈,确已无共存之理。” 他话锋一转,依旧保持着冷静:“然,称王举旗,非是意气之争。‘清君侧’之名虽正,却亦需万全准备。我军新经大战,虽胜亦疲,亟待休整;内政百废待兴,根基需固;四方藩镇态度未明,需遣使联络,争取盟友。仓促起事,若后方不稳,外援不至,则危矣。” 萧远山此时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彻儿所言甚是。大义需举,然不可躁进。如今之计,当外示沉静,内修甲兵。一面继续巩固朔州,积蓄力量,广纳流亡,收拢人心;一面可遣密使,联络各地对伪帝不满之藩镇、将领,晓以利害,共商大计。待时机成熟,粮草充足,盟友呼应,则王旗所指,方可势如破竹。” 他没有明确答应立刻称王举旗,但却给出了清晰的行动方略——积蓄力量,联络盟友,等待时机。 这实际上已是将争夺天下提上了日程,只是需要更为稳妥的步骤。 李崇文等人听闻,虽未得到立刻起兵的承诺,但见朔州王父子并未退缩,反而有如此清晰长远的谋划,心中激愤稍平,转为一种更为沉毅的决心。 “王爷、世子深谋远虑,老臣等拜服!”李崇文躬身道,“我等愿竭尽所能,助王爷世子整顿内政,草拟檄文,联络四方!” 这一次,不再是空泛的劝进,而是有了具体的方向。 朔州这台战争与政治机器,在消化了京城剧变的消息后,开始向着一个更为宏大,也更为危险的目标,悄然调整着方向。 天下这盘棋,朔州已然落子。 下一步,将是更为激烈的搏杀。
第101章 心向与私语 京城剧变与文臣再次劝进的消息,如同两块沉重的巨石投入心湖,萧彻在独自沉思良久后,还是选择在晚膳后,于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暖阁内,向楚玉衡和盘托出。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沉静的侧脸。 听罢萧彻的叙述,以及父王与其“外示沉静,内修甲兵,联络盟友”的方略,楚玉衡并未立刻发表看法,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跳动的烛火,良久,才抬起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望向萧彻,问出了两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萧彻,抛开大义与形势,你自己……想坐那个位置吗?” “若我们真的赢了,这万里江山,最终由谁来坐?是你,是王爷,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两个问题,如同两把钥匙,试图打开萧彻内心最深处的匣子。 第一个关于本心欲望 第二个关乎未来格局与潜在的隐患 萧彻被问得一怔,眉头下意识地蹙起。他习惯性地思考战略、权衡利弊,却很少如此直白地叩问自己的内心。 他想坐那个皇位吗? 那个至高无上,却也孤家寡人的位置? 脑海中闪过的,是玉衡清浅的笑容,是北境辽阔的自由,是京城那座黄金牢笼里的血腥与污浊……他发现自己对那象征着极致权力的龙椅,并无太多渴望。 至于谁来做皇帝……这更是一个他尚未深思,或者说刻意回避的问题。 亦或是从晟室宗亲中另择贤明? 看着萧彻陷入沉思与挣扎,楚玉衡并未催促。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和却带着清醒的穿透力:“若你本心不愿,即便坐上去了,也是枷锁。若继承者不明,即便打下了江山,也可能为日后埋下祸根,徒惹纷争。” 萧彻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最终化为一声苦笑:“玉衡,你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或许……我并未真正想过要那个位置。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若我们不站出来,不起兵,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晟玚和玉太后在那宝座上继续祸国殃民,看着天下百姓在水深火热中挣扎吗?朔州可以收留一部分流民,但收不尽天下的苦难!唯有彻底扭转这乾坤,方能给这世间,挣得一份真正的安宁!”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责任感,不是为了私欲,而是为了那片他誓言守护的土地和生灵。 楚玉衡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微软。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萧彻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声音温和而清晰:“我明白。所以,我们并非为了取代而战,而是为了终结乱世而战。既然如此,那个位置由谁坐,便不是最紧要的。紧要的是,如何确保未来的君主,是一位能善待百姓、能带来清平的明主。” 他顿了顿,继续道:“王爷与世子目前的方略是对的。积蓄力量,联络盟友,但更重要的是,在过程中,需明确我朔州起兵之宗旨——‘清君侧,靖国难,择贤而立,以安天下’。此宗旨需广布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非为一家一姓之私利,而是为天下公义。如此,方能汇聚更多人心,也能……为将来那个位置的人选,留下更从容、也更符合道义的选择空间。” 他的建议,将“争夺天下”的格局,提升到了“重塑秩序”的高度,赋予了这场可能的战争更崇高的立意,也巧妙地规避了未来权力分配的潜在危机。 萧彻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紧紧包裹,眼中充满了激赏与一种找到方向的释然:“玉衡,有你在我身边,我便觉得,再混沌的局势,也能看清前路。” 楚玉衡浅浅一笑,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忍不住掩口,轻轻打了个哈欠,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倦意。 连日来的思虑与此刻的深谈,终究是耗损了他尚未完全恢复的精神。 萧彻立刻注意到了,所有关于天下大势的讨论瞬间被抛到脑后,心中只剩下满满的疼惜。 他站起身,走到楚玉衡身边,俯身将他打横抱起。 “不谈这些了,你累了,我们去歇息。”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 楚玉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脸颊微红:“我……我自己能走。” “我抱着稳当。”萧彻低笑,抱着他径直走向浴房的方向。 察觉到他的意图,楚玉衡耳根瞬间红透,挣扎着想要下来:“沐浴……我自己来就好!” “你身子还虚,我帮你。”萧彻的手臂稳如磐石,低头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咬了一下,声音带着蛊惑与一丝霸道的暧昧,“乖,别动。” 氤氲的水汽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雕花的屏风,也模糊了其内交织的人影与偶尔泄出的、压抑的低吟浅喘。 窗外的月色朦胧,室内的春意,却浓得化不开。 天下大事,暂且搁置。 此刻,他只想守护怀中的这一方温暖与安宁。
第102章 亡命北途 凛冬的北风如同刀子,刮过荒芜的原野与光秃秃的山林。 通往朔州的路,在官方的文书上或许只是几行字,但对于亡命奔逃的五皇子晟璘和侍卫严锋而言,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离了京畿繁华之地,越往北,景象越是荒凉破败。战争的创伤与连年的灾荒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废弃的村落,荒芜的田地,偶尔能看到蜷缩在破庙残垣间、眼神空洞的零星流民,如同冬日里即将熄灭的残火。 这一切,都深深冲击着晟璘自幼生长于锦绣堆中的认知。 严锋如同一头沉默而警惕的头狼,背负着大部分行囊,始终将晟璘护在身后或身侧。 他选择最偏僻、最难行的小路,昼伏夜出,躲避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官道卡哨与巡逻兵丁。食物是粗糙干硬的饼子,饮水是冰冷的溪流山泉,夜晚则寻找山洞或背风的岩石缝隙勉强御寒。 对于养尊处优的皇子而言,这无疑是地狱般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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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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