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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昭王竟如此直接地在宴会上发难。 萧怀琰平静地看向萧连誉:“可惜了,听说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人啊,就是不能乱说话,否则哪一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皇叔说是吗?” 他反将一军,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沈朝青听着他们斗法,手里剥着开心果,心思却完全不在宴席上。 昨日他埋伏在萧怀琰身边的探子来报,段逐风并未从大路直奔京师,而是走的水路,现已渡过了芗江,算算日子,该在今明两天抵达。 他只希望段逐风不要轻举妄动,等他联络,再行决断。 萧连誉哈哈一笑掩饰过去,“殿下不愧是英才,说的话真有哲理。” 随即话锋一转,再次看向沈朝青,笑容变得有些暧昧,“只是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呢?我还听说,傅远,对陛下出言不逊了?莫非是……” 怎么扯他身上了。 沈朝青正慢条斯理的挑着鱼刺,一旁的小太监本想帮他,被他制止了,他喜欢自己动手吃东西。 闻言停筷,迷茫的抬头,“莫非是什么?” 萧连誉:“……”你说呢? 沈朝青莞尔一笑,继续挑刺,将白嫩的鱼肉放入口中道:“阶下之囚,生死荣辱,皆系于殿下之手。昭王若对此有何疑虑,直接问辽太子便是,何必来问我这身不由己之人?” 他巧妙地将问题抛回给萧怀琰,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自嘲,却偏偏将自己摘得干净,更隐隐点出自己受制于人的处境,反而衬得萧连誉的追问有些唐突。 萧怀琰接收到他的目光和话语,眸色深了深,心中那股因沈朝青主动“偏向”自己而升起的,扭曲的满足感几乎压过了被萧连誉挑衅的怒意。 他看向萧连誉,语气冷了些,“王叔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今日是为你接风,还是多尝尝这晋国御厨的手艺吧。” 他再次将话题拉开,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萧连誉碰了两个软钉子,脸上笑容依旧,眼底却已结冰。 “殿下,尝尝这糖醋鱼,味道极鲜美。”一旁的小太监上前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在萧连誉面前的碗里。 萧连誉呵呵一笑,不再纠缠此事,转而说起一些辽国风物,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宴会就在这种表面推杯换盏、暗地里刀光剑影的诡异氛围中进行着。 晋臣们食不知味,胆战心惊。 郑月瑶看着龙椅上那抹单薄的身影,眼圈微红,又强行忍住。 陛下看似毫不在意,可是江山倾覆,名存实亡,怎么可能有君主能做到安然受之。 高敬枭始终未曾抬头,仿佛老僧入定。 就在酒过三巡,气氛似乎稍有“缓和”之际。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脚步声。 一名辽军传令兵不顾礼仪,满脸惊惶地直冲入殿,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嘶哑变调。 “报——!!!” “殿下!昭王殿下!不、不好了!” “城外……城外三十里!发现大队人马!打着、打着‘段’字旗和晋国旗号!是、是段逐风!段逐风他——率军回来了!!” 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潭水,整个大殿瞬间炸开。 晋国旧臣们猛地抬起头。 萧连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打翻了面前酒杯,酒液淋漓。 而一直稳坐如山的萧怀琰,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眸中骤然掀起滔天巨浪,但仅仅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寒。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如利箭般射向龙椅上的沈朝青。 你的人回来了,青青,开心否? 沈朝青在听到“段逐风”三个字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一直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看向殿外的方向。
第90章 放了他,我跟你回辽国 “好,好一个晋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来人,给我拿下沈朝青,有他在手,我看段逐风那莽夫还敢不敢放肆。” 萧连誉当机立断,他身后的辽兵闻言立刻上前,甲胄铿锵。 “谁敢?”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冻结了那些辽兵的动作。 萧怀琰依旧端坐着,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没有我的命令,谁准你动我的人?” 他彻底不装了。 “你的人?”萧连誉气得几乎笑出来,指着沈朝青,“殿下,你睁大眼睛看看,他是晋帝,段逐风是他的臣子,他现在打回来了,你还护着他?你是不是被这妖孽迷了心智,你要为了他,葬送大好局势,与王叔刀兵相见吗?” 敌人当前,不是内乱的时候,这一点萧连誉还是懂得的。 面对萧连誉的严厉指责,萧怀琰面沉如水。 他不是被美色所迷,他是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包括萧连誉,在他面前动沈朝青一根手指。这种偏执的占有欲早已超越了对局势的算计。 然而,没等萧怀琰再次开口,一直安静坐在龙椅上的沈朝青却有了动作。 他仿佛完全没听到下方激烈的对峙,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块挑净刺的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然后拿起雪白的绢帕,极其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和手指。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眼,“不必吵了。” 他站起身,月白的衣袍如水般流泻而下。他一步步走下龙椅的台阶。 “我随你们去见他。” 他要在现场。 他必须保住段逐风。 拓跋兇是萧连誉至交,更是萧怀琰的亲舅舅,死于段逐风箭下,此二人对段逐风都恨之入骨。 萧怀琰态度暧昧不明,或许有招安之心,但萧连誉绝不会放过段逐风。 只有他亲自去,或许才能凭借昔日情分和如今这微妙的“人质”身份,为段逐风争得一线生机——比如,劝他暂时假意臣服于萧怀琰。 萧连誉没料到沈朝青如此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还是陛下识大体,但愿段逐风也像你这般明事理。” 他讽刺地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萧怀琰,“看来陛下的话,比太子殿下的军令更管用啊!哼。” 说罢,他拂袖转身,率先大步向殿外走去。沈朝青目光敏锐地注意到,萧连誉转身时,左腿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协调,像是旧伤导致的微跛。 但他此刻心系段逐风,无暇细想。 萧怀琰看着沈朝青毫不犹豫走向殿外的背影,觉得自己像是被主人抛弃的野狗,只能巴巴的站在原地,看着主人的背影。 就这么急着去见段逐风? 萧怀琰跟上,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 城楼之上,寒风猎猎。 还未完全靠近,便能听到下方传来的震天喊杀声和兵刃撞击的刺耳声响。 沈朝青快步走到垛口向下望去。 只见城外黑压压一片,段逐风一马当先,银甲已被鲜血染透,手中长枪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身后跟着的不仅是残存的段家军精锐,竟还有不少打着其他旗号的军队,显然是他一路收拢的残兵和请来的援军。 他们如同困兽般疯狂冲击着辽军的防线,攻势猛烈,竟一时打得辽军有些措手不及。 沈朝青心情焦灼无比,段逐风这是孤注一掷。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身旁萧怀琰的衣袖。 萧怀琰感受到衣袖上的力道,低头看了一眼那纤细的手指,又抬眼看向城外厮杀的场景,脸色冷得可怕,却没有牵住他的手,也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这时,城楼下辽军阵中一名将领似乎认出了城楼上出现的身影,运足内力大吼一声。 “段逐风!你看清楚了!你家主子晋帝陛下在此!他已归降我大辽!你还不快快放下兵器投降!难道要逼我们对你主子动手吗?!” 厮杀中的段逐风闻言动作一滞,猛地抬头望向城楼。 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弥漫的烟尘,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担忧至极的身影。 陛下未着龙袍,站在两个辽国权贵中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陛下——!”段逐风目眦欲裂,嘶声吼道,“定是你们逼迫于他!陛下!您若受挟持,便眨眨眼!臣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定救您出来!” 沈朝青闻言,心头酸涩无比,几乎要脱口让他快走,但他不能。 他死死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 萧连誉在一旁阴恻恻地笑道:“段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主子是明智之人,已选择归顺我辽国太子殿下。你若肯降,太子殿下宽宏大量,未必不能许你一个前程。” 段逐风根本不理会萧连誉,只是死死盯着沈朝青:“陛下!您说话啊!” 沈朝青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劝说段逐风假意投降。 突然,异变陡生。 段逐风侧翼一支原本看似在抵抗辽军的“援军”,毫无预兆地突然调转刀口,狠狠刺向了“风字营”的后心。 同时,城楼上的萧怀琰极其轻微地做了一个手势。 下方辽军的阵型瞬间变幻,一支早已埋伏好的重甲骑兵如同铁锤般从侧翼猛然撞入段逐风的军队。 而之前那些看似被段逐风冲散的辽军,竟是在诱敌深入,此刻迅速合围。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有埋伏!将军小心!”段逐风副将惊骇大吼! 段逐风反应极快,立刻指挥收缩阵型,但已然晚了半步。 那支突然反水的“援军”像一把毒刃,彻底搅乱了他的阵脚,而辽军的重甲骑兵和合围之势更是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再勇猛,也无法瞬间扭转这精心设计的败局。 沈朝青眼睁睁看着段逐风陷入重围,左冲右突,身上不断添上新伤,他猛地看向萧怀琰,“你……你早就……” 你早就计划好了! 你甚至算准了段逐风会来,算准了他会冲动攻城,算准了哪些援军不可靠,你利用了我的焦虑,利用了我站在这里吸引段逐风的注意力。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招安,你要的是彻底拿下他。 萧怀琰没有看他,只是注视着下方的战场,仿佛一位冷漠的棋手,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按照他的预定走向灭亡。唯有他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最终,段逐风因护着身边亲卫,露出破绽,被数根绊马索同时绊倒,重重摔下马背。 无数辽兵一拥而上,刀枪架颈,将他死死摁在地上。 “将军!”段家军残部发出悲愤的怒吼,却无力回天。 城楼上,萧连誉哈哈大笑:“好!太子殿下果然神机妙算!此獠也有今日!”他得意地看向脸色惨白的沈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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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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