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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卿捋着头上的飘带说:“不必了,没胃口。”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牙高悬,周围几颗星星被月光一衬显得黯淡无光。前几日下雨,海棠花瓣掉落了一些,粉白的花朵和绿色的叶子一起在风中轻晃。 宋南卿把手臂搭在黄花梨木椅背上,脑袋慢慢垂下,靠在胳膊上望着那轮月亮。洁白的手臂露出一截,檀木佛珠从手腕处慢慢下滑,忽的一下挂到了腕骨处,和银镯子碰撞出泠泠一响。 ————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春耕祭礼的前奏就从当朝帝王亲自耕种的籍田礼开始。 微风和煦,太阳还未升到最高处,王公大臣都换了麻衣布鞋,跟随宋南卿一起听完摄政王的礼词。今日的华盖都撤了,周围树木也并不茂盛,在充满泥土芬芳的院里,一把锄头被递到了宋南卿的手上。 在籍田礼当天,他才看见多日未见的沈衡。摄政王大人即使穿着最简单的衣物也难舍浑身的气度,长发束起利落干脆,单手拎起锄头交到了他手上。 宋南卿嘴角往下压着,潇洒地伸出胳膊,手上的银镯子碰到木头锄柄叮当响。那截细细的手腕收紧,手臂内侧可以看到薄薄皮肤下青黛色的血管。 他手指攥紧锄头,然后被重量一压,整个人随之晃了晃。 交接过程中,二人的手指不小心交叠,体温也彼此交换。宋南卿一个激灵,热热的温度让他想起那天在马车中的意外相触,他飞快地移走手指。 那个锄头没有力道相撑,根本立不住,眼看就要倒,宋南卿站在松软的泥土中随之晃动,脚下不稳,就在要随着锄头一起倒地之时,被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小臂。 他整个人靠在了沈衡身上,丝丝阳光照在了脸上。 好多日不见,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 “小心一点,地不好走。”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因为靠在人胸前,宋南卿感受到一点胸腔的共振。 闹了那么些天,看沈衡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不舒服。宋南卿别别扭扭从人身上起来,有点没话找话似的说了一句:“你是不是这两天又练武了。”刚刚那一靠他感觉触感跟之前有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或许是那天在马车里被沈衡拆穿他无地自容,或许是那天被沈衡欺负的有些过分,或许是因为他的话本子被扔了,又或许是他说不让沈衡来他竟然真的就不来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理由里一定有一条就是——他不喜欢无论发生什么沈衡都是这一副镇定自若八风不动的样子。 沈衡把锄头拎过来确保他握紧了才放手,对着眼前的地一指:“想练武我可以教你,先在这儿挖一个坑。” 宋南卿哦了一声,拿着锄头艰难刨了一个坑出来,一半土还被他刨到了自己脚上。 沈衡把种子扔下去,然后指挥他:“再埋了。” 宋南卿瞪大眼睛看着他,抬高了声音道:“你耍我呢吧!” “种地就是这样的,需要耐心和脚踏实地,我记得之前给你看过《齐民要术》。”沈衡往南移了一步,清明的眸子盯着宋南卿。 宋南卿脖子一缩,在下一个他指定的地方刨坑,眼神飘忽。 “正经书不看,邪门歪道的话本看的起劲。”沈衡帮他下定论。 宋南卿握着锄头往下用力一刨,竟然没挖动,底下是硬的,他不信邪又挖了一次,边挖边说:“你都不教我,我只能去话本上学了啊。” 沈衡见他挖不动,接过了锄头来。 “想让我教你什么?”似是想起什么,沈衡俯身看向宋南卿问,“话本子里,大家闺秀救了穷书生供他科举,等他高中后回去娶自己,结果是什么?” 宋南卿蹲了下来,看沈衡挖那块硬硬的地方,衣摆垂在地上沾了一些泥土,但他不在意。他们俩有个共同点就是遇见困难偏要去瞧瞧,这块地他们非挖开不可。 听见沈衡说到他的专业领域,宋南卿自信开口:“当然是被负心啊,穷书生寒窗苦读最想功成名就,高中之后肯定尽想捡高枝攀了。” “你也知道。”沈衡情绪不明道。 “砰——”的一声,那块硬地被挖开,一个盒子从地里被挖了出来,埋得很深,所以才费了那么长时间。 宋南卿愣在原地,没想到真的挖出宝藏了。 黑色的盒子被扫开泥土,宋南卿蹲在前面盯着瞧,盒子被打开的瞬间,他被金灿灿的东西闪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竟然!是一箱金元宝! 望着排列整齐的金灿灿,宋南卿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然后瞬间把盖子盖上,警惕地左看右看。 他们聊着天一路种,离那些大臣有段距离,而且大家都在安心耕种,在皇帝和摄政王面前表现的机会,谁都争着比着多种一道是一道,无人看见这边发生了什么。 宋南卿弯起眼睛开心地抱过黑盒子来,又清点了一遍金子数目,装作没听到他刚刚那句话,对沈衡说:“我记得这个地方是之前邵阳长公主住的吧,长公主是先生的母亲,自然也是我的……呃亲人!先生的就是我的嘛,是不是?” 光线下少年的脸格外白皙,额头上还有一块他刚刚擦汗不小心抹上去的泥土痕,不常被太阳照到的脸此时布上一层薄汗,在光线晕开,显得亮晶晶的,连眼睛都分外有神。 沈衡听他提起长公主,眼皮微垂。 他母亲从小受宠,在宫里住的地方也是华贵无比,但谁想得到那个一向宠爱她的兄长会狠心让她去草原联姻,嫁的还是个年事已高的汗王。一去草原联姻深似海,长公主长眠科尔沁,连曾经住的宫殿现如今也是荒凉一片、物是人非。 “春见,快点来收好,收到我私库去。”宋南卿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忙招手叫来春见。 普普通通的黑盒子里除了金元宝外,还有一些刻着花纹的金片,只是时间久了有磨损,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是麒麟之类的纹样。 宋南卿抬起袖子擦着脸上的汗,思考道:“你说谁会把金子埋起来呢?而且好像埋了很久的样子。” 春见接过话茬说:“奴才听说,旧时宫中嫔妃怀龙子,会在宫里后院埋金为孩子祈福,寓意金不换。” 沈衡把宋南卿扯了过来,从袖子里掏出干净的手帕替他擦拭起脸上沾上的土。沾染了佛香的帕子在脸前轻轻蹭动,宋南卿仰着头,发丝被挑起捋好,鬓边的汗也被擦去。 他微闭着眼,透过半透的帕子,迎着日光,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沈衡那张朦胧的脸庞。手指的温度隔着一层织物也能传到脸上,柔软的帕子比起他今日的麻布衣摆,擦起来是舒适很多。 宋南卿一边心安理得到享受着摄政王大人贴心的擦脸服务,一边分出神问春见:“也没听说前朝宫里在这附近有哪个嫔妃有孕。” 春见捧着黑盒子,看见摄政王投向自己目光,低头说:“奴才乱说的,许是谁私藏的银钱罢了。” 宋南卿扶着锄头晃了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总之现在是朕的了。”他不经意低头看见自己脏脏的鞋子和衣摆,皱起眉头。 “想回去沐浴了,剩下的先生替我种了吧?” 沈衡接过锄头,薄唇微启道:“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宋南卿拉住他的手臂轻晃道:“有事无事我都来找你啊,听说青莲池修好了,先生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试试新汤泉?”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共浴一下
第16章 水声潺潺,水雾笼罩,青莲池是以白玉砌成池壁的一处温泉。不同形态的青石围绕下,池水荡漾出清波,池子底部还雕刻几瓣莲花纹样。 池子周围落地放了几盏莲花宫灯,做工精巧形状细致,镂空雕花木墙把整个泉子包围起来,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里面可以隐约看见外面树木葱郁,亭台楼阁的样子。 蜿蜒流淌的水雾状似飘带,把水中人的面容也弄的模糊起来。宋南卿穿着薄薄的衣物泡在水里,白色衣摆在水中飘荡,伴随着水波一圈一圈的晃动,让人看了眼晕。 半湿的发丝垂在白玉池边,连同银镯子和手串一起,发尾轻轻扫过镯子上的莲纹,也扫过沈衡去拿东西的手指。宋南卿靠在里面眼睛微阖,领口宽大的衣袍朝两侧打开,露出了笔直的锁骨。 感觉到沈衡的动作,他仰起头看人。 温泉泡久了连眼神都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微颤,掀起时那双氤氲水雾的眸子里还带着迷离。宋南卿长得好,宋氏一族的基因向来以美貌之名著称,他懒懒地伸手撑起身体坐直了一点,把头靠在沈衡肩上,动作间衣物又往下滑了一些。 清澈的水珠凝在肩膀胸前,衬得肤若凝脂,一滴水珠从锁骨窝里滑落,飞快坠入水中,融为一体。 他把脸往下滑,贴到刚刚就眼馋心动的位置,饱满的胸肌练的恰到好处,轮廓分明但又不过分结实,脸贴上去的时候透过湿透的布料可以感受到又软又弹的触感。宋南卿几乎已经埋到水里了,憋着气在人胸前蹭,软软的脸蛋压在上面移动。 反正在水下,沈衡看不清他的动作,宋南卿闭着眼仗着沈衡不会拿他怎么样,沉迷地蹭了一会儿,直到被抓住头发拉了出来。 憋气久了,他的脸颊潮红,急促呼吸着,睫毛上都沾着水珠。 发根传来轻微的拉扯疼痛,宋南卿半张着嘴喘气,水光潋滟的唇瓣里是那截嫣红的小舌,此刻正抵着下齿。 他被抓着头发半提起,青丝倾泻贴在沈衡的手臂上。睫毛上的水珠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不清楚沈衡现在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对方一直在看自己。 “疼——”丝滑如绸缎般的头发被扯着,虽然没有很用力,但从根部传来的紧张和微痛让头皮都麻麻的。 沈衡手指放开,少年像是没骨头一样又贴在了他身上。 宋南卿从小就在沈衡身上爬,十年如一日的亲密距离并不会让人不自在。穿着湿透了的浴衣,宋南卿眼神纯稚并不含一丝暧昧,他今天累了,没空想那些套路,只想以最放松的姿态做最放松的事。 他一只手搭在沈衡肩上,泡的骨头都有些酥,看着池子旁边放的荔枝,推了推人肩膀说要吃。 精致的缠枝纹银质托盘里摆放着几颗荔枝,色泽鲜艳,底下还堆着细细的碎冰,是岭南巡抚进献的早熟的品种,叫三月红。 沈衡伸手拨开荔枝皮,露出里面白皙剔透的果肉来,鲜甜的味道迸发开,在空气中弥漫着熟透了的甜蜜。 修长的手指捏着荔枝蒂,把果肉送到人嘴边。宋南卿张嘴,却咬了个空。 清澈的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柔软剔透的果肉在手中轻晃。宋南卿仰起脖子伸出舌尖,舔到一口荔枝的味道,又被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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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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