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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大鱼,叫二花?”觉崖亦是惊奇地打量二花,“它同意了吗?” “哼,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漱岩叉腰,“他可以把你送到离北朝最近的海里,很快的,就一两个时辰吧。” 道纪惊讶:“如此快?” 提起这个漱岩相当自豪:“那是当然啦。” 不过这未免也太招摇……道纪如此想道。 虽说一睹二花的风采着实很诱人,但恐怕他还未到陆地,他的传说就要在海上传开了。 什么仙人踏鲲……海上游仙…… “咳,我……还要顺路回一趟少阳山,恐怕太耽搁了,我约了明日佛岛出海的船,也不好食言不去了。” 二花在漩涡中打转,自己同自己的尾鳍嬉戏了起来,漱岩看着直乐,倒没听出道纪的言外之意。 “好吧,二花说他的鱼朋友要来找他玩了,不想理我了。”漱岩冲二花扮鬼脸,也不知道二花能不能看到。 道纪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多谢仙友了。” 找了个理由,道纪先行离开了,这下只剩漱岩和觉崖了。 月光明亮,海面泛着忽明忽暗的鳞光。 “我们……”觉崖想了想,“我们明日也出海吧。” 漱岩眼睛一亮:“去哪儿?” “去找九屿,”觉崖看向漱岩,询问道,“或者你想都在佛岛多待两天?” 漱岩撇撇嘴:“不要,这里就释真如好玩一点儿,现在他都不在了,多没意思啊。” 释真如一离开,佛岛少不了要手忙脚乱一阵,两人留在这里亦是添乱。 “我们就此离开,也算合适。”觉崖望着波浪拍案的海崖,自己其实也不太怀念这里,只是怀念庆云师父在时候的日子。 “正好我要去找月璃!偷偷跑了也不知道去干嘛!” “我也有事想问问九屿。”觉崖说道。 九屿向来孤身一人,和觉崖有点像,虽然身边来来去去总有人陪,但总觉得她好像和以前一样,站在暴雨中的礁石上。 在等一个人。 觉崖微微走神,难道她这几年一直在等的人,是月璃? 那是否有些太巧了。 在回想九屿怪异身形和武功之际,有人牵起了他的手。 他低头,看到漱岩纤细的手指穿过自己的手掌,轻轻虚握着。 从头至尾,漱岩对自己的心意都没有变过。 觉崖有时候在想,这或许是鸟类的习性,大部分鸟儿在认准了自己的伴侣之后,至死都不会改变。 可觉崖又觉得,这大概无关习性,漱岩就是这么热烈又执着的人。 觉崖紧紧回握,漱岩掌心的温度很热,传来他永远火热的心意。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人永远不会变,那应该就是漱岩吧。
第25章 代价 水匪坞灯火通明。 自从前几天从海上来了一个妖女,水匪们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她一脚踹开了九屿船舱的大门,把一拥而上的水匪通通踹飞。 妖女正准备趾高气昂地和九屿打个招呼的时候,却发现九屿在塌上昏迷不醒。 这一通耀武扬威好像都扬给了海上潮湿的空气。 觉崖和漱岩离开后没几天,九屿得了一场大病,自生病开始,便没从塌上下来过。 上次绑来的那游医黔驴技穷,早就被水匪丢回了朝黎,如今又换了个大夫,但他对九屿的情况亦是束手无策。 等觉崖和漱岩到来的时候,就这么和坐在地上的月璃大眼瞪小眼。 九屿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却昏迷不醒。 水匪们打又打不过,气也不敢出,就这么蹲在门外,蹲了好几日,不知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找谁帮忙。 九屿和别人没什么缘分,除了水匪亦没几个朋友,更别说认识什么人,打得过面前这个妖女的了。 还好觉崖来了,这让水匪们松了口气。 二水和觉崖交代了几句,告知他们离开后的情况,又小心翼翼地朝里面看了两眼,终还是不太放心地离开了。 他们三人在远离床榻的桌前坐下,听到外舱水匪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虽然大家都是水匪,没什么良心,但九屿确实带他们挣了不少钱,对他们也不算太坏,因此大家多少都念着她的情。 “怪女人怎么了吗?”漱岩探头看了看,看不出异样。 月璃还是盛气凌人的模样:“大限将至了。” “啊?”漱岩听着不对,“前几日见她还好好的,怎么就大限将至了?什么病来得这么急?” 月璃朝着九屿躺着的方向看着:“你们知道我曾经见过她吧。” “知道啊,好像在海底还救了你一命。”漱岩回忆道。 “当年我还不懂海底多暗流,在狂风暴雨的时候出了趟海,差点被卷跑,”月璃面有忧色,“其实我当时只是被礁石撞晕了,倒不会就此死在海里。” “也不知道她那时在海底做什么,总之她把我捞起来了。” 觉崖有点疑惑:“天气如此差,她出海做什么?” 月璃摇摇头:“不晓得,反正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房间里了,衣服也被火烤干了,身上穿着她的旧衣。” “我偷偷看了,她的寿数应当就在那日。” 漱岩歪着头表示疑惑。 觉崖皱眉:“难道……她是去寻短见的?那时候她应该饱受海疾之苦,每到下雨阴湿的日子,她几乎都无法站或是坐。” “大概是很痛吧,我醒来的时候见到她抱着膝盖,在炭火旁边闭着眼睛发抖,”月璃垂眸,“见她可怜,我用了法子给她续命,然后还教了她功法。” 漱岩大惊,顿时站了起来:“什么?” 觉崖讶异地看着漱岩,又把他按了回去:“什么续命?还能续命?” “怎么不能,阿修罗王有什么做不到的?”漱岩咬牙切齿地说道,“百年修为换凡人一年寿数是吧。” 月璃略带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嗯……” 这是一桩怎么看都很亏的买卖。 漱岩忽然知道了为何月璃三年前出去后,回到仙岛便一直闭关的原因。 这一下搭出去三百年的修为,勤勉如她,怎么可能不日夜苦练? “你换了她几年的寿数?”觉崖亦觉得不可置信,虽不知道这修为修来是否容易,但对于阿修罗王来说,九屿只是芸芸众生中的微渺一粒。 “三年。” 漱岩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已经在生气的边缘了。 “……”觉崖虽然觉得荒谬,但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指责月璃。 “算了,”月璃摆摆手,“我不后悔,她一辈子都没过上什么舒服的日子,三年还是太短了。” 漱岩不可置信,生气地问月璃:“你不会还想给她续命吧?一百年!你还要给她续几年?”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阿修罗王罕见地沉默了。 漱岩气得团团转。 掺和别人的命运,而且还是为他人逆天改命。 “你以前过的难道就不苦吗?我知道你觉得怪女人和你以前一样,但你的修为是自己挣来的,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好了好了。”觉崖忙安抚漱岩,漱岩说得并非没有道理,况且漱岩和月璃认识时间这么久,肯定更了解她。 而且……觉崖也看了看九屿,她八成是不知道月璃救她的命是耗费了修为的。 如果知道这个代价,她一定想也不想就拒绝的。 九屿或许只是觉得自己在海里救了一个不慎溺水的可怜女人。 “哼!”漱岩又狠狠瞪了月璃两眼,站起来推开舱门走了,蹬得船舱一阵晃动。 觉崖无奈地看着他离开,打算让他自己先冷静一下,过会儿再去找他。 船舱里剩下觉崖和月璃。 “那她怎么一直不醒?”觉崖问。 月璃悄悄看了舱门一眼,漱岩已经走远了,才说:“大体是因为功法相冲,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走火入魔,我们的功法毕竟不是为凡人准备的。” “别再为她续命了,”觉崖皱眉道,“她不会愿意的。” “知道了。” 觉崖叹了一口气,虽听天雨师父说阿修罗道的七情六欲,但没想到修到了阿修罗王还能这么任性。 “还能见她最后一面。”月璃笑笑,没想到自己来此,因缘际会,是来送行的。 怎么自己每次一来,都是看人死的?怎么就刚好是这几天? 觉崖亦有些沉重,他离开这里四年,再次见到九屿,已是意外。 好不容易见她病消,却想不到是回光返照。 短短几日,身边的人,竟几乎都离开了。 是阿修罗道带来的灾祸吗?觉崖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世事无常。 谁会带来灾祸呢?觉崖想到了自己,是自己带来了水灾吗? 当然不是,当年他只是个刚刚出生的孩子,没有人一出生就会带来灾难。 漱岩也是,阿修罗王也是。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觉崖又问。 月璃想了想,不打算隐瞒觉崖,“如果她醒了,那就是最后一面了。” 觉崖深吸了一口气:“好。” 他又郑重其事地和月璃说道:“我知道漱岩说的是气话,但你若再想为她续命,就先问问她的想法。” “……” 月璃抓了抓衣袖,阿修罗王也有被人说教的一天,她还不能还嘴,因为人家说得对。 打从漱岩来水匪船上之后,水匪船隔三岔五的,就鸡飞狗跳的,他好奇心重,常在各处溜达,诡异的轻功常吓着水匪。 碍于他的身份,水匪们也只好自顾自委屈地跑远了。 觉崖凭着漱岩的喜好转了一圈,终于在水匪村里的一堆篝火旁找到了他。 他正盯着窜了老高的火苗发呆,漱岩拿着两支细长棍,也不知道哪儿变出来的两条鱼,被他烤得滋滋冒油。 当然也有可能是从哪个倒霉的水匪那抢的。 “鱼快烤焦了。”觉崖提醒道。 “啊?”漱岩顿时回神,把两条鱼抽了回来。 “呼……还好没烤焦。”漱岩仔细看了看,什么烤焦了,这鱼烤得恰到好处,觉崖怎么骗人! 觉崖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水匪们都去轮班了,仅有的几个闲着的,也被漱岩凶跑了。 村里安安静静的。 “给你一条。” 觉崖的眼前晃过一条焦黑的鱼影,冒着热气。 他接了过来,但他并没有饿,只是拿着鱼转来转去。 漱岩毫无形象地吃着烤鱼,传来的迷人香气让觉崖不禁侧目看他。 “看什么?”漱岩吃得腮帮子鼓鼓的,问道。 “哪儿来的鱼?” “跟水匪抢的啊。” “说得理直气壮的……”就知道这鱼八成就不是自己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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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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