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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眼睛闪出白光,我眼皮跳了跳,急忙揉了揉,只当是疲惫至极的错觉。 李昀动动,似乎要撑起身,我心头一紧,忙按住他肩膀:“你别乱动。” 他勾了下唇角,声音沙哑透笑:“怕什么,死不了。” “呸呸!”我急得打断他,“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眼泪不受控地又滚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许是我的神情太过焦灼,李昀终于没再动,安静下来,低声道:“好了,我呸掉。别哭了。” 他的语气轻得几不可闻,带着耐心与安抚。 我抿了抿嘴巴,不知是羞还是怯,没有直视他,低头吸了吸鼻子,眼角还带着红意。 如今我们谁都动弹不得,我只能拖着脚,在山洞周围摸索,拾了些柴枝丢进火堆里,看着火苗一点点旺起来。 “等天亮了,我再想办法出去找人。”我低声说,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肿起的脚踝,那里火辣辣地疼。 李昀目光落在我动作上,眉头拧紧:“你脚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扭了下。”我支吾过去。 他勾手指要我过去,伸手探来,我下意识一缩,却被他稳稳抓住。 “别动,我看看。” 我撅嘴反驳:“你才是别乱动。” 可终究没再挣扎,任由他指尖覆在脚踝处,又痒又疼。 “还行,没骨折,回去养一养就好了。” “你别担心我了,倒是你回去,才要好好养一养身体。”我想起之前送他的那些补精血的药材,不由打趣,“这回我送你的那些药材有用武之地了。” 他有些无奈地笑笑,说:“是啊,多谢你了。” 我低头不语,心里仍是心疼他。 见他面色潮红,气息时缓时急,生怕他又像先前那样陷入昏迷,便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会中毒的?我见到你时,你身上只剩一个大血窟窿。” “我自己将箭拔了。” 短短一句,叫我心头猛地一缩。 光是想象,就觉得那力道与痛楚非人能忍受。 我骇然地望着他:“你怎么能对自己下这种狠手?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昀沉声道:“我奉旨探查军械、巡视屯兵,只带了少量亲卫。没想到山林中伏了死士,早设埋伏,弓弩齐发。” 寥寥几句话,却让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血雨纷飞的场面,刀箭齐下,险象环生。 胸口压得发紧,只觉后怕无比。 若不是我正巧寻到他……只怕此刻,他早已尸骨冰冷。 我忽然想起许致的话,低声喃喃:“都是我的错。” 李昀侧目,似乎意外:“与你何干?” 我把在国公府门口遇到许致的经过一字不落地告诉他:“要不是我严词拒绝他们,你也不会遭此埋伏。” 愧疚、后怕涌上心头,堵得我喉咙发紧,话到最后几乎说不下去。 可我没注意到,李昀的目光却渐渐凝住。 火光摇曳中,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觉得那一瞬,他不像是在安慰我,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探究。 我心头微滞,不知他在想什么,那目光像钩子似的拽住我,叫人不太舒服。 我垂眼,自顾自地继续道:“我应该等水师顺利入京,再把话说出去的……”
第38章 怅然若失 我的声音很轻,因无人回应而愈显空荡。 抬眸望向李昀,他已垂下眼睫:“不怪你。若他们早有准备,无论你是否有违他们,这一遭都难躲。” 话虽在理,我心里却止不住胡思乱想,越想越慌。 再看李昀唇色仍然泛紫,胸口郁结的恨意愈发深重,几乎要将三皇子一派恨入骨髓。 思绪翻涌之际,李昀突然问道:“你和三……许致,之前是熟识吗?” 我只当他寻常问话,答道:“不算吧。”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当初侯府被抄斩时,是三皇子帮过我。若非如此,我怕要受尽一顿酷刑才能活命。” 李昀眸光微闪,在我的脸上停留须臾,那神色叫我有些不自在,甚至隐隐发虚。 我还来不及多想,他已移开目光。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知如何,忽而相对无言,周遭一时陷入静谧。 心念数转,在我斟酌要如何开口时,李昀先一步打破沉默。 “你身上,可还有可记号的东西?” 我苦笑摇头:“找你的时候马跑了,我摔到地上,竹筒烟花也摔不见了。” 他眼底掠过一抹阴影,近似歉意,深不见底。 我心头微动,抬手遮住他的目光,他睫羽轻颤在手心,如小虫拂指。 “我是自愿的,你不要这样看我。等天亮,我拿火折子出去,再找一找。” 他沉默数息,将我的掌心覆住,握得极紧,仰头看我:“怕不怕?” 我想自己现在的眼神一定是异常深情的,不然怎会将他那漆黑的眸子也映得仿佛被吸进去,使他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目光沉幽。 “你……”他今日总是欲言又止般。 若平日遇上这种情状,我总要心急,但我不会对他产生半分不耐,只是压下喉间的惶急,柔声追问:“怎么了?” 他仍如先前一般,摇头:“没什么。”见我眉心拧起,他才续道,“聊聊天吧。很快,便要天明了。” 与他对话的时光一向太少,我怎会不愿。 细细想来,总要共苦之时,我们才得片刻交谈。 明明去年的冬日,那时我们还没有更近一步时,常有机会并肩走路,随便聊一聊。 而现在,却总是要在这般险境中,方能卸下心防,无旁念地说上几句。 机会来之不易,我只觉心头微热,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也随之笑起来,很是动人,脸颊浮现点点红晕,叫我一时心神恍惚,绮念顿生。 “你可想好了?”我情不自禁问出口,话声突兀,将他问得一愣,我只得细若蚊吟地补了一句,“……关于你和我。” 李昀的手指缓缓张开,与我十指紧扣,掌心摩挲。 他反问我:“若是发生一些别的事呢?” 我怔住,内心不解,只当他指的是伤势,或未来的后患。 “发生什么都好,我已认定了心意。”我低声回答。 李昀凝视着我,眼神直勾勾不加掩饰,久到我再次想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才说:“我在想,若你不是海商继子,我也不是国公将军,会如何。” 我被他的话说笑:“我可以不是海商继子,你却不能不是国公将军。” “若你真的不再是呢?” 我故作轻松地耸肩:“不是就不是。从前我只想脱离侯府,只要有个地方能让我自在生活,便是福分。如今上天垂怜,我已过了几年的好日子了。” 他追问我:“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不满李昀质疑我,也盯着他:“自然是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说罢,眼神一转,又轻声问,“还是说,若我失了一切,你便要装作不识,从此将我当作陌路,再不理会?” 他顿了顿,陷入沉默。 半晌后,握紧了我的手,沉声道:“我不会。” 嘿,我抿嘴笑了起来,有点害羞。 看他认真的表情,心底泛起一阵暖意与遐想,笑容便越咧越开。 片刻间,一个几乎孩子气的念头涌上心头。若只有这样的时刻,他才能说出承诺的话,那下回就由我来“病”一回好了。 念及此,我又暗自呸呸两声。 转眼间,天色已渐渐发白,雾气缭绕,山林间能见度依然极低。 我不许李昀乱动,自己拖着伤脚,硬是将洞口堵着的石块一块块推开。 没多久,就听到杂沓的脚步声自远及近,几名身着亲兵服的将士出现在洞口。 天光映照下,他们目中露出压抑不住的轻松与喜色。 “将军!” 我心口同时一松,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方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怕来人并非救援,而是索命。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口号与竹筒烟花在空中炸开,响声震彻整片山林。 顷刻之间,林间应声而动,不多时,雷霄与风驰也急匆匆赶至。 我未动,见李昀已被人搀扶起。 “小心他的伤!”我焦急地开口,唯恐他的伤再被撕裂开。 春生抬眼望了我一瞬,随即上前:“我来吧。” 他身形与李昀相仿,肩背宽厚,利落地将李昀背起,稳如磐石,没有半点颠簸。 我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却因为脚伤差点栽倒在地。 “少爷!”风驰与雷霄齐声惊呼。雷霄眼疾手快,在我跌落之前一把扶住。 我按着雷霄的手臂,身子向前倾,探向李昀的方向。 四周无数双眼睛落在我身上,此刻我理当说点什么,缓和这凝滞的气氛。 可不知为何,喉咙似被重石堵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心底那异常准确的直接告诉我,不能让李昀就这样离开。 我上前想要抓住李昀的一片衣角,但身子发软,手臂直直垂落,只抓到一片空空虚无。 李昀似有所觉,侧过脸来。 天光渐亮,将他的面庞映得如覆雪般冷白。 “卫公子救我大恩,李某铭刻在心。回去后,我会命家仆送上薄礼,还望公子莫要推辞。待我伤势痊愈,定亲自登门,拜谢今日之情。” 我喉咙一紧,片刻后才艰涩开口:“我……好。李将军多保重。” 回到卫府,府里顿时炸开了锅,第一件事就是看我的脚伤。 好在,果然如李昀所言,只是扭伤,并未及骨。只需静养,别使力,便可慢慢痊愈。 一口气松下去,随意梳洗了下身子,我便沉沉昏睡过去。 一觉,便睡了两日。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雨微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见我醒来,她大喜过望,急急唤云烟进来。 “云烟,少爷醒了!快将药端来。” 云烟将一直放在炉上温着的药端来,热气氤氲。 我嗓音沙哑,喉咙又干又疼,皱眉道:“这什么药,怎生苦得这样。” 云烟上前为我把脉,神色微凝:“爷昏睡了两天,我诊着脉象,似乎还有些毒意残存。”她犹豫片刻,问道,“除了头痛与嗓子干涩,可还有别的症状?” 我摇了摇头,除去困倦,并无异样。 雨微在一旁轻声插话:“怕是那野林深处,瘴气难当。” 我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全然忘记自己替李昀解过毒的那一幕。 云烟却仍眉心紧锁,沉声道:“也许如此,还须再观几日。”言罢,将药碗递到我手中。 我仰头一饮而尽,苦的胆汁都快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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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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