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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喝完,吃了点粥,我又昏昏睡去。 就这样虚弱的模样,拖了将近半月,方才觉得精神渐复。 人一旦有了气力,便闲不住,思绪纷乱,不知李昀如何了。 恰巧,这日国公府送了谢礼来,我以为李昀会随行而至,遂强撑着身子出门。 然而,只见总管领着人呈上玉器、珍药与名帖,没有我心里想见之人。 我抬手还礼,口中推辞:“不过是举手之劳,岂敢受此厚赐?这些东西,还是请收回罢。” 总管低眉躬身:“请公子务必收下。这些不过薄礼,万万不足以谢公子之恩。” 我与他相持片刻,终究忍不住问:“李将军……如今如何?伤势可大好?” “将军已无大碍,卫公子不必再忧心。” 心头一松,我又追问:“既如此,他为何不亲自前来?” 总管怔然片刻,旋即恢复如常:“将军军务繁重,眼下还要彻查死士埋伏之事。待得空闲,必会亲自登门,谢公子救命之情。” 我点头应是,嗓音却轻得几不可闻:“是极……正事要紧。” 回神之时,已侧身让出半步,笑容收敛,“既如此,便劳烦转告李将军,不必再挂念卫某。谢过国公府厚赐。” 总管这才松了口气,遣人一一呈上礼单。 等国公府的人走了,我便闷闷地回到屋内,再度沉沉睡去。 梦里,还梦到李昀。 他无奈地望着我,目光里却似带着宠溺与温柔。 醒来时,顿感怅然若失。 四壁空空,竟似无限辽阔,我不过一叶扁舟,浮沉在茫茫海水里。 一时以为波涛汹涌,无所依凭。一时又觉温柔荡漾,几乎要被拥抱。 只因回想起他的一颦一笑。 念及此,浑身发热,我恍惚以为病情又加重了。 【📢作者有话说】 祝我生日快乐呗 (●´ω`●)ゞ 再替小山许个愿望,99 (〃∀〃)
第39章 一片漆黑 水师正式入京。 我满心以为终于能够见到李昀,却不料,连一个照面都未曾有。 我接连数次派人至国公府,皆被三言两语打发而回,不仅见不到李昀,连春生亦不得见。 至此,我才恍然。 原来我们之间,地位天堑,泾渭分明。若非他愿主动靠近,我竟无从寻他。 我真想当面质问他,你还记得自己说的话吗?你说,你不会不理我。 难道,那山洞一隅、火光摇曳间,是我一场过于美好的幻梦。 …… 抛却我个人的情思,也有好消息传来。 卫家水师的队长们果然悉数加封,几日间便已适应军营,操练整齐,训练有素。 简大人邀请我去训练场观摩,我依言过去。 结束后,我向这些从南地来的儿郎们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叮嘱他们好好操练,日后才可接妻小来京,或为家眷请封。 又略寒暄,我便要告辞。 离开时,意外看到了李昀的身影。 他站在人群中,轻易就能捕捉到,气度从容,神情淡淡。 一眼之间,恍若隔世。 我觉得自己已久不曾见他,以至此刻心口骤然急促,宛如毒发之人最后一线呼吸。 下一瞬,我已迈步,直向他所在之处走去。 只是还不等靠近,便被一队侍卫持戟阻截在外:“何人近前?” 我上前报了姓名,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对面的侍卫却面无表情,毫不留情地拦住我,不许更进一步。 一股恼怒迅速攫住全身,我不受控制地生起气来,几乎要奋力呼喊李昀的名号,逼他亲自上前将我带到他身侧。 可最后一丝理智仍在提醒我,这样做只会更狼狈。 冷戟抵在我的胸前,尖杆向上,逼得我不得不连退数步。 一时间,我觉得什么都没有改变,也无法改变。 侍卫的举止理所当然,我知道那里站着的不止一名权贵王室,不论我的身份是仆人,还是海商,都不能随意地走向那里。 这就是泾渭分明的规则,像一道不可逾越的沟渠。 可为何,此刻的我无法忍受。 不是因为那支冷戟,也不是因为被挡住的事实,而是心底更深的一道裂隙。 明明他就在那儿,近到好像抬脚就能扑向他,可每次却在咫尺处被那无形的身份与距离拉回。 也许真正刺痛我的,不是这身外的尊卑,而是我认为,他从未真正走向我。 退到几米开外,我没有径直离开,反而移到另一旁等待。 “爷,咱们走吧。”风驰低声劝我,“李将军看似有要事在身,此刻并非叙旧之时。” 我未应声,也未挪步。 这样的姿态未免失了体面,但我厌烦了再回到府中郁郁自困。 心里堵着许多话,想要问他。 你如今如何? 伤势可愈?毒可尽清? 为何自始至终不曾来看我? 那日为救你,我也伤了脚……我的身体至今仍残留毒素,你不关心吗? 怔怔出神间,风驰低呼:“爷,你快看,李将军似乎过来了。” 我立即从百般埋怨中回神。 从远处只能模糊看清李昀的身影,到眼前渐渐清晰的神色,我心扑扑跳地越来越快。 眨眼,人就走到了面前。 “卫公子?” 李昀立在最前,声音冷清,如双环玉磬相击,清越悦耳,带着不易接近的凉意。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分明尚未痊愈。 一时间,担忧不觉压过心中埋怨。 可也不知是不是冷风吹多了,亦或自身失措,我愣愣说不出话,一时语塞,愚拙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昀并没有理会我的徘徊,又低低唤了一声:“卫公子在此,是有什么事吗?” 旁侧有人认得我,上前行礼问候,我方才从游离中回神,逐一与诸位大人公子见礼。 “上次承卫公子相救,只是公务繁杂,不得抽身。”李昀的疏离,恰好将我欲出口的话尽数噎回。 我自然不能奢望,他在众人面前对我流露半分不同。 “李将军言重了。”我垂眸作答。 一时相对无言,气氛间的微妙隔阂连旁人也察觉。有人笑言,要留我与李将军单独谈话。 我心里一阵暗喜。 其他人走远,只剩我和李昀站在原地,侍卫也退得远远的。 我蜷了蜷指尖,用力按压掌心,视线落在李昀腰间的玉佩上,并不是我送他的那枚,问:“你怎么没来看我?” 一阵沉默。 抬眼望他,只见他的目光越过我的发顶,落向不远处。下意识顺着望去,那里不过寥寥数人行走,毫无特别。 “你的脚如何了?”他忽然开口。 “嗯?”我转过头,动了动脚给他看,“好了,与你说的一样,只是扭伤。” 他“嗯”了一声。 我追问道:“那你呢?我见你的脸还是很苍白,没有血色。” 李昀不答,垂眸睨着我,神情仿佛在思量极复杂的事。 片刻,他才勾起唇角,淡声道:“我无碍。倒是还未谢你。” 奇怪。 他明明说了“谢”,我却仿佛被尖锐之物刺中,胀痛难当。 那满腹的疑问,和刚刚装出来的熟稔,顷刻间灰飞烟灭。 李昀又朝方才凝望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难辨,忽而上前一步,俯身至我耳畔,用仅我能听见的气音说:“今夜给我留门。” 随即快速地越过我,离开了。 我跟着他的身影转身,手握拳,捶了捶胸口。 那处方才被刺透的空洞,骤然又鼓胀起来。 “走吧,回去,我累了。”我转过身,声音克制。 风驰一惊,以为我旧疾未愈,忙紧随其后,又吩咐小厮去唤马车,不许我再骑马回府。 而我的思绪已飘向离开人的方向。 子时夜半,正是梦魂浮动之时。 我仍睁着眼睛,强撑着困意,不肯入睡。 心底一遍遍揣测,难道他又要失约。 忽然,一声极轻的“咔嗒”响起,若不细听几乎淹没在夜风里。 冷意随之窜入屋内,一个黑影翻身而入。 “你来了!”我脱口而出,却并不惊惧,守夜的人早被我支走了。 黑暗中传来低低笑声,清晰得像在我耳畔:“怎么到你院子反倒一个护卫都不见了?” 我讪讪一笑,声音发紧:“我……给他们找了别的事,支开了。” 无烛无灯,他的身影高大如山,压在夜色里看不真切,我下意识伸手去点烛火。 “别点。”李昀的声音更低,“说几句话我就走。” 我内心不舍,心口发沉:“为什么不白日来?反正我已被人视作太子党,你正大光明来,又有何妨?” 他笑了,极轻极慢,却像夜风扑面:“白日来,怎么能抱你?” 我一怔,喉咙忽似被锁住,声息尽数滞在胸腔,只余急促呼吸,愈发粗重,却始终不见他真的抱紧我。 “那……你是要说什么?” 好一会儿,李昀没有回答,夜色像一只耐心的兽,把沉默一寸寸拉长。 我急着伸手,摸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掌心冰凉却有力度。我没有松开,反而更近些,把他攥得更紧。 他没动,淡声道:“也没什么,就来看看你可好。” “早都好利索了。”我笑着朝他的方向回应,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近来总觉双目朦胧,像是没睡足,经常会出现看东西模糊的症状。但此刻我不欲让这等小事搅了心神,也不想给他添了担忧。 李昀的另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将我扭向了另一边:“我在这儿。” 指腹微凉,有点冰,更显得我的脸很烫。 我顺着他的手掌,慢慢抚上了他的脸,轻轻凑了过去,呼吸越来越近。 我急需一个拥抱,或更缠绵的确认,哪怕短暂,足以把那些惶恐与猜疑钉死在当下,证明这一切并非幻觉。 这样说来有些可悲。 深陷爱里之人莫不是皆如我,患得患失,于无言处求一线回应? 对着一个向来沉默的人,行动胜过言语,胜过一切空荡的承诺。 我贴上李昀的鼻尖,却没找准,动作有些仓促。 “哼……”他低低一声,我以为是情动,谁知下一瞬,却被他推开了。 他罕见地唤了我的名字:“卫岑。” 我怔住,好像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叫我,很不习惯,陌生得发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怎么了?”我茫然地看向前方一片黑暗。 “你可知道,许致被钦点为兵部员外郎,暂理水师舟治?” 我一愣:“他不是在礼部主事,怎么突然去了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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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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