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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想起徐家的事,乔然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情。 他也曾与徐樽谈及未来抱负,说起这些的少年人意气风发,耀眼夺目。可是,还没来得及等他们为实现说过的未来作出行动,明媚张扬的少年先一步陨落。 “谁会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一声幽幽的叹息散在了没有客人的大堂中。 乐知欢看向外面,眼神空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袖子下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 外面的雨还下着,冷意被风带了进来,在安静中蔓延。 谁会想到呢? 一州长官会全家惨死在匪徒的手中,哪怕是最烂俗的小说本子都不会写这样的剧情,因为写出来最大的可能是被读者骂个半死。但是,这样的事情在现实中却发生了,这些匪徒猖獗狂妄、无法无天的行为简直是把朝廷的脸面放在地上踩,所以换来的也就是朝廷的震怒。 最后是朝廷出兵征剿,将安州境内的土匪山寨清了一遍,将那些匪首的脑袋在刑场上挂了七日。 可是,有什么用呢? 乐知欢垂下眼,掩住眼中的神色。 他的师兄再也回不来了。 在听到朝廷军队大获全胜,匪首脑袋在刑场上悬挂七日以示效尤时,乐知欢心里生出的不是大快人心,也不是高兴,而是怨。 怨朝廷为什么不早一点剿匪?早一些的话,他的师兄就不会出事了。 他知道这样想不对,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原本愉悦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而沉寂了下来,最后还是乐知欢开口。 他的语气还是轻轻柔柔的,听着便让人觉得舒心。 “同远兄赶路也辛苦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吧。”乐知欢说,“等你休息好了,我请你喝酒,我自己酿的清泉雪,常人我不会给他喝的。” 乔然听出了乐知欢有意转移话题,也不去点破,而是配合地露出一点意外:“你还会酿酒?那我可得好好尝一尝。” 乐知欢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乔然勾唇:“那我期待一下。” 乔然被引着去了房间,乐知欢还坐在位置上,盯着桌子上未喝完的茶看着。如果仔细看的话,乐知欢的目光是空的,视线的焦点是虚的。 茶盏中还剩下半杯茶,茶梗在温热的水中浮浮沉沉。 乐知欢的思绪翩飞,目光定定地看着茶盏中的茶水,视线穿过水面,穿过回忆,落在了昔日直舍那棵桂树下,穿着靛青色骑装的少年挥着手,招呼着人,脸上的笑容恣意潇洒。 “掌柜的。”耳畔快活的嗓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乐知欢转头,阿归坐到了乐知欢旁边,伸着手臂趴在桌子,下巴压在手臂上,从下往上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眼里都是好奇。 乐知欢道:“阿归,怎么了?” “掌柜的,掌柜的。”阿归说话的时候话尾习惯性上扬,带着点活泼欢快的意味,“那个人是谁?你的朋友吗?” 乐知欢道:“你说同远吗?是我以前在书院求学时的同窗,还有......“ 乐知欢抬手揉揉少年人的脑袋,口中虽说着斥责之语,但没有多少不悦,目光柔和。 “不可以偷听别人讲话,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阿归嘿嘿一笑:“我知道啦。“下次还敢。 乐知欢知道阿归也就是嘴上应着,实际上下次还敢,左右也没什么不能让人听的,乐知欢也没多说些什么。 “去帮我跟秀姨说一下,麻烦她帮我准备些佐酒的小食吧。” 阿归刚才也听到了乐知欢的话,知道他要和那个故友一起喝酒,听话的从凳子上起来:“好,不过掌柜的你少喝点儿,红姐说过的,掌柜的你不能多饮。” 乐知欢有偏头痛的毛病,还不轻,严重的时候还会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平日里也喝着红姐开的方子调养着,却一直没能去根儿。 阿归吐槽过红姐开的方子没用,喝着又苦,又不能完全治好,然后脑袋上挨了无情的一拳。 乐知欢听了这话也只是笑,手里拿着刚喝完的药碗:“红姐的药有效的,我喝了好了很多的。” 教训完了某个嘴巴坏的小孩儿的红姐回头:“掌柜的你少想些有的没的就好的快了。” 作为给乐知欢开方子的人,红姐知道乐知欢的身体麻烦的更多的是郁结在心,忧思过重,她能够缓解乐知欢身体上的不舒服,心里的毛病她也帮不上多少忙,只能劝说人放宽心,少想些烦心事。 阿归的叮嘱也没问题,乐知欢的确不能多饮酒,度数低的酒水还能喝些,太烈的酒就不太行了。而他自己酿的清泉雪是实打实的烈酒。别问阿归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偷喝过,尝过其中的滋味,是好酒,也是烈酒。 乐知欢笑着应下了:“好,我知道的。” 阿归哼哼两声:“掌柜的你可别光嘴上答应,要是喝多了你又要难受了,到时候还不是得要我哥照顾你。” 乐知欢知道阿归这话是担心他,而不是真的不满抱怨,唇角轻轻向上弯起:“好,我一定注意,不给阿来添麻烦。” 知道是乐知欢要跟旧友一同饮酒,秀姨特地取了她前几日做好的糟鹅,又炸了些鱼块,配上醋芹,让阿归装了送过去。 这场酒一直喝到了入夜。 清泉雪烈,喝到最后乔然已然是醉了,嘴里说着他这几年在任上遇到的事,糟心的人,烦心的人,充满怨念地说着这些年的心累。看到乐知欢,乔然免不了想到徐樽,那个往日可以说是与乐知欢形影不离的人。他说着以前书院中的事,叹息着徐家人的悲惨遭遇,悲痛于徐樽的事情。 “你说,充和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呢?不该啊。” 那个徐充和不该是这样的下场,他该像他们所谈及的那般崭露锋芒,大放异彩。 “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乔然已经醉了,倒在了桌子上,闭着眼,嘴里呢喃着。 乐知欢喝的不如乔然多,有些醉意,又不想乔然那样彻底醉过去。 他的眼尾因为酒意泛着浅红,乔然醉酒后的喃喃自语传进了他耳中,他的目光深邃,睫毛低垂,眉峰略略皱起。 指腹摩挲着酒杯的边缘,轻声的话语像是在回应乔然的话,又像是在问自己。 “是啊,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绽放的笑容带着苦涩。 他的师兄那样好,怎么就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呢? 他想起被烧得漆黑的焦石,想起变了形的小银锁,想起仅剩残檐断壁的徐府,心口的那团郁气散不去。 乐知欢叹息一声,眉峰轻蹙。 他的头又疼了...... 第十二章 老毛病犯了,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乐知欢按了按额角,看了下已经趴下了乔然,摇了摇头。 就乔然这个酒量,也不知道平时交际宴会上是怎样和别人应酬的。 乐知欢叫来了乔然的随从,让他把人送回房间去,然后才回了自己房间。 可能是因为遇到了昔日书院的故人,难免也会想起以前书院的事情。 他坐在靠窗的罗汉床上,温度合适的醒酒汤放置在案几上,在乐知欢回房间后阿来就将醒酒汤送来了。 乐知欢喝了些酒放下了,他没有很醉,只是微醺。 想起以前书院的事,避不了的就是徐樽了。 在白云书院求学的那几年,徐樽本就是他回忆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初入学时,徐樽是被夫子打发来接他的,张口就是不着调的话,什么“色若春花”“美人如画”成功让他黑了脸,一下子什么紧张都没有了,只想把眼前这个油腔滑调的家伙揍一顿。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两个人又住到同一间宿舍里了,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有徐樽这样一个到哪儿都吃得开的人在,乐知欢也是很快就和书院的同窗熟悉起来了,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白云书院。 乐知欢很喜欢和徐樽待在一起。 喜欢徐樽领着他在书院里搞事,被夫子们逮到挨训时低着脑袋还偷偷朝他挤眉弄眼地笑;喜欢雨天看书时,耳边有个人在一旁给他烤着栗子,絮絮叨叨地跟他讲着东家长西家短;喜欢徐樽脸上的笑容,明媚张扬;也喜欢......徐樽来哄自己的模样。 想起徐樽干过的一些事情,乐知欢现在都忍不住翘起嘴角,眼中化开浅浅的笑意。 “你要跟我说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呢。”乐知欢轻轻地说,“混蛋师兄,一点儿都不守信。” 还害得他淋了一夜的雨,生了一场病。 他不高兴,可是已经没有那个抓耳挠腮来哄自己的人了。 乐知欢垂下眼帘,幽幽叹了一口气。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乐知欢从罗汉床上起来,推开了窗户,被雨冲刷过的空气有着一股凉意,外面漆黑一片,往下可以看见一楼还有房间亮着灯,大概是秀姨和大胖还在厨房里忙碌吧。 他抬手捏了捏鼻根,吐出一口气来,视线往上移,看向远方。 遇到故人,便想起了故人。 * 乔然早上起来的时候头还疼着,不得不说,乐知欢酿的那酒后劲儿挺大的。 他按着脑袋下楼,柜台里的人不是乐知欢,而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女子生得美艳,只是左脸有一道伤疤像是败笔,不过这红衣女子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左脸上的伤疤,没有半点儿遮掩的露出自己的伤疤,跟那个小伙计说话也是大大方方的,不见一点自卑的意思。 世人重外貌,女子更甚。乔然以前在自己的任地上也见过不幸伤了脸的女子,她们在别人看过来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将自己有伤的位置藏起来,出门在外时也常带着几分畏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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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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