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了徐樽登堂入室。 趁着那边的人打算点些安神香,在香炉前忙碌没有注意他这边的时候,乐知欢偷偷往那边看,抿了一下唇。 他并不排斥和徐樽同住一个屋子,就是睡一张床也没事。以前在书院的时候他们就住一个宿舍,徐樽有时也会往他床上挤。那个时候的少年人抱着被子装着可怜,就好像他不让他上床就是造了多大孽一般。 “欢欢,快来睡吧。”徐樽拍拍床,招呼着。 他笑着,那双眼睛弯起来。 跟乐知欢记忆中的人比起来,少了些稚气与张扬,在灯火的映衬下,有种说不出的温柔韵味,眼眸望过来,携着笑,带着情。 “砰”“砰”“砰” 乐知欢看着他,手掌摸摸胸口。 心脏跳得快了些。 他垂下眼帘,视线在自己胸口停留,略微思索了一下。他的手指动了动,摸了摸心口。 “欢欢?”徐樽担忧的脸出现在眼前。 徐樽看见乐知欢的动作,以为他是哪儿不舒服。他听红娘子说过,乐知欢这几年的身体不是很好。 乐知欢放下手,摇了摇头:”没有。” 他才不要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徐樽,要是真让他知道了自己这么容易因为他心跳加快,他还不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更好拿捏自己了。 他才不要呢。 乐知欢这样想,做了个孩子气的动作,鼓了鼓脸,转开头。 “不是说要睡了吗?”乐知欢说,“你睡哪边?” 徐樽盯着乐知欢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乐知欢没有强撑着没事后,听到乐知欢的问话,回答:“外边。” 他还顺便补充一句:“要是掌柜的晚上要起夜我也可以伺候哦。” 谁需要啊! 乐知欢磨磨牙,瞪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徐樽的缘故,这一晚乐知欢睡得很熟,很安稳,没有头疼,没有难眠。只是睡梦中的人在无知无觉中循着一股药香,滚进了同床人的怀中。 乐知欢睡得熟,可徐樽却没有半点而睡意。 很正常,徐樽已经习惯了。 这五年都是这样的,他已经习惯了浅眠,五年都在仇人的地盘,整日都要伪装成另一个人,加上服用的药物带来的效果,重重压力之下,他很难入眠。即使入睡了也是浅眠,保持着警惕,一旦有点儿动静就会醒。 他侧身,眼睛盯着跟他挨得很近的人的脸,屋子里已经熄了灯,他并不能看清乐知欢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乐知欢的呼吸平稳,身上熟悉的香气萦绕在他鼻翼,给他些安心的感觉。 他的手指落在了乐知欢的脸上,一点点地描摹着乐知欢的模样。 指尖落在额上,碰过额,摸过脸,划过鼻梁,最后停留在乐知欢柔软的唇瓣上。 “欢欢啊。”他动了动,挨近了手指停留的地方,眷恋的唤着人。 他不怕乐知欢会突然醒来,他在安神香里掺了“安眠”的东西,一些不该乐知欢知道的腌臜东西。 他轻轻的,在乐知欢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恋恋不舍地离开后依旧用指腹摩挲着乐知欢的唇。 如果乐知欢可以看见,会发现徐樽此时眼里没有半点白日他所见到的明媚暖意,取而代之的是浮浮沉沉的无尽欲色。 他伸出胳膊,将乐知欢揽进了自己的被窝里,压进自己怀里,紧紧的,将自己的脸埋进了乐知欢的肩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乐知欢的气息。 他仗着怀中的人不会醒来,肆意顺心而动。 也许是徐樽的动作太大,乐知欢动了动,没醒。 几个月月下来,他已经熟悉了徐樽身上的药味,虽然被徐樽的动作弄得有点儿不舒服,可被熟悉的药味包裹着,没有睁开眼。只是动了动,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往徐樽怀里缩了缩。 徐樽喜欢乐知欢对他的依赖,以前就是。 “师弟啊。”他的声音幽幽在夜中响起,有些别样的意味,“继续喜欢我吧。” 他低低的笑着,眼里的执拗藏在了夜色中。 “哪怕要一直伪装也没有关系。” 他低下头,手臂加了力气,抱紧了怀中人,唇紧贴在乐知欢的额前。 “继续喜欢我吧。” 赏我一些爱吧,哪怕你所爱的只是往日的徐樽也没有关系,他可以变成“他”的。 第二十三章 五年的时间太长,长到在时间中他们都有了变化。 可是他跟乐知欢的变化是不同的。 乐知欢看起来变成了温柔稳重的模样,但是本质上依旧是那个有着倔脾气、脸皮薄偶尔带些孩子气的师弟。 徐樽好像没有变,在乐知欢面前依旧是往日那个不着调、油嘴滑舌的混不吝。可是,徐樽自己知道,那是假的。那不过是他的伪装,依照着旧时模样伪装出来的。 阿归曾经问徐樽,他是不是在学他。徐樽否认了,他并没有撒谎,他学的并不是阿归,而是五年前的自己。 他嫉妒过阿归,因为乐知欢对阿归有些纵容,这种纵容源于一种说不出的偏爱。或许一开始他还没有看懂,可是后来与阿归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徐樽好像知道了某些事情。 阿归获得乐知欢偏爱的原因是他身上的少年气,恣意张扬。 那是他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五年前的徐樽,正是最意气风发的年岁,自信张扬的少年站在太阳底下,像是发着光一般。 那是乐知欢所喜欢,所爱的师兄。 乐知欢所想所念的也是那个神采飞扬的潇洒少年。 这没有什么不对的,因为乐知欢对他的印象本就停留在了五年前。而他“死”去的五年,乐知欢守着他的“坟”,没有与他接触,没有与他相处,自然是不知道他的变化。 在知道乐知欢守了五年的空坟时,徐樽心中有的不仅仅是心疼,还有怕。 他害怕。 他害怕乐知欢知道他未死的真相会不愿意原谅他,害怕乐知欢发现自己已经与他记忆中的模样不同而厌恶他。 他害怕,怕自己已经不再是乐知欢所喜欢的那个师兄。 所以他戴上了假面,将自己重新变回乐知欢所喜欢的师兄。 如今他亲缘已断,仇恨已灭。剩下的也就是乐知欢拉着他了。 他原以为五年的时间足够乐知欢忘了他,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却不料他的师弟会犟到这种地步,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做,跑到这么个偏僻地方实现他自己都要忘记了的愿望。 报了家仇,他没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原本想就这样去了寻家里人一道,后来知道了还有人守着他,他又不想死了。 他舍不得死了。 他想活着,把剩下来的命交给乐知欢。 “宁瑕,欢欢,师弟。”他唤着对乐知欢的称呼,一声声,低声呓语。 徐樽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股阴冷潮湿的粘腻感,若是让旁人听了,只觉得一股阴湿感爬上脊背,如附骨之疽。 可惜,唯一有可能听见的人此刻无知无觉,反而往徐樽怀里轻轻蹭了蹭。 “我的好师弟,别不要我。” 他心满意足地抱着人,用脸蹭蹭乐知欢的发顶,开心乐知欢对他的依赖,低低的嗓音中透着愉悦。 “我不会放手的。”他会紧紧抓住,绝不会放手。 徐樽嘴角的弧度扩大,最后凝固成一个过于夸张、略带扭曲的笑。 * 次日乐知欢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被窝,身边已经空了,昨夜与他同榻的人早已经起床了。 乐知欢摸了一把徐樽的被窝,已经凉了,明显人很早就起了。 徐樽站在窗前,大开的窗户应该是徐樽打开的,和煦的风从外面吹进来,一只鸟停在窗框上,乐知欢看着像是一只鸽子。 一般来说,鸟雀对人的靠近都比较敏感,一靠近就会将其惊飞。这只鸽子倒是不一样,一挪一挪地靠近徐樽搭在窗台上的手。 有种类人的灵动感。 瞧着有趣,乐知欢看了好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徐樽回头:“宁瑕,你醒啦。” 乐知欢“嗯”了一声,注意还是在那只鸽子身上,看起来聪明的鸽子好玩,吸引了人的目光。 乐知欢走过去,看着那只鸽子:“你养的吗……哎!” 乐知欢话还没有说完,那只窗台上的鸽子因为他的靠近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不是我养的,不知道哪儿来的飞来的。“乐知欢醒了,徐樽的注意力就从外面回来了,落到了乐知欢身上,听见他的话,回了一句。 乐知欢没关心徐樽的回答,看着那只飞走的鸽子,想到刚刚那只鸽子对徐樽的主动亲近。 他幽幽看了一眼徐樽,眼神怨念:“我很吓人吗?”怎么他一过来就飞走了。 “怎么会呢?”徐樽眼神再真诚不过了,“欢欢怎么会吓人呢?” “我们欢欢这么漂亮,别人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吓人呢。”比起吓人,徐樽觉得眼前的人更加的勾人。 刚刚睡醒的青年脸庞还穿着里衣,脸蛋红扑扑的,头发还没有梳,有些乱,因为遭受的来自那只鸽子的双标待遇而无意识的小动作,看着鸽子飞走的地方轻轻撇撇嘴,似乎觉得那只鸽子真没眼光。 很可爱,想亲。 徐樽眼里有光闪了闪,在乐知欢没有看到的角度,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两下。 他伸出胳膊,从背后抱住乐知欢,下巴压在他的肩头,软着声音撒娇:“掌柜的,我陪睡做的好不好呀?” 睡得确实好。 乐知欢想到自己昨夜一觉睡到现在才起床,在以前是比较少见的,只不过这种事必然是不可能直接跟徐樽说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7 首页 上一页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