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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狭小,可躲避的地方不多。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外面有厮杀打斗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惨叫,听得徐樽心焦。 “白先生。” 箭矢停了,有人靠近了马车车窗这边。 是木三的声音。 徐樽眼神微变,没有急着回木三的话,掀了帘子直下马车。 “嗤——” 他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乐知欢一剑穿过一个蒙面人的身体,给人扎了透心凉。 乐知欢不知道夺了谁的剑,徐樽给他买的那身云浅色的衣裳染上了别的颜色,玉白的面庞上也溅上了几滴滚滚烫的液体。 红色的血,艳得晃眼。 几具蒙面的尸体倒在地上,从衣着上来看是同一伙人,还有另外几个人还站着,跟木三说着话,是太子的人。 雇佣来的车夫平白被殃及,缩在马车边上瑟瑟发抖。再笨的人也能够看出他这次拉的客人不是什么普通人。 徐樽没搭理朝他走过来要跟他说明情况的木三,径直跟木三擦肩而过,走向乐知欢。 他一把抓住乐知欢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检查着人,一脸的紧张。 “宁瑕,你有没有事?你怎么冲那么快?吓死我了!” 他看见了乐知欢手臂上的伤口,眼里满是心疼。 “还有没有哪里有伤到?你怎么这么胡来,万一他们伤到你怎么办?” 他心疼地看着乐知欢还在流血的手臂:“是不是很疼啊。” 走过来听到徐樽这一串话的木三:“……” 他看了看地上死得干净利落的刺客,又看看只是破了一道口的乐知欢。 感觉,似乎还是这边的人惨一点。 “没有。”乐知欢扔了手里的剑,剑是他从刺客手里夺过来的,质量一般,比不上他的鸿雁。 “血也不是我的。” 他身上大部分的血都是刺客的。 “我不会受伤。”乐知欢认真说,“他们打不过我。” 徐樽:“那也不能胡来。”这不是打不打的过的问题。 乐知欢是厉害,可谁能保证他不会失手呢?万一呢? 徐樽摸摸他的脸,指腹擦过他脸上的血滴:“欢欢啊,你别吓唬我啊,我怕死了。” 乐知欢哼笑一声:“怕什么,我才不会有事呢。” 这群宵小之辈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徐樽叹气:“是啊,欢欢好生厉害。” 得了夸奖的人喜上眉梢,脸上都带着几分自傲,漂亮极了。 木三:“......”他在这儿站着好像有些碍事,他不该在这里。 乐知欢有看见木三,他也看出来了,木三跟袭击他们的人并不是一伙的。 他盯着木三看了很久。 被这样一个美人这样看着,木三没有一点儿欢喜旖旎的心思,想起刚刚自己所见的美人的凶残,他真心生不出半点儿旁的心思。 乐知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目光,跟徐樽说:“还跑了几个。” “嗯。”徐樽说,“没事。” 乐知欢看得出来木三要跟徐樽说什么,眸光闪了闪,主动提了出来:“我去马车上等你。” 徐樽看了一眼木三,“嗯”了一声。他看到乐知欢手臂上的伤口,侧头:“木三,你身上有伤药吗?” 木三身为太子暗卫,整日跟刀剑为伍,受伤是难免的,身上自然也常备着一些外伤药。 徐樽从木三身上搜刮出一堆药膏,看了看品质,带着这些伤药,顺便吩咐木三:“你先收拾一下这里。” 徐樽口中的收拾并不仅仅是把这里收拾干净,还是让木三他们“摸尸”,找一找这些尸体上的线索,看能不能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木三:“是。” 马车的帘子落下,把外面的人和物都挡在了外面。 徐樽把那堆药罐放在一边,把乐知欢按到座位上坐下来,把衣袖卷上去。 箭矢擦过的地方伤口不深,但是长,看着吓人。 徐樽心疼:“疼不疼啊?” 乐知欢看着徐樽紧张心疼的模样,抿抿唇,把胳膊往徐樽那边凑了凑:“疼。” 徐樽给上药,动作很轻,生怕力气重一点就会弄疼了人。 药膏里大概是加了冰片,抹开后带着点凉意,还有镇痛的效用。 乐知欢往外看,马车的帘子早就在刚才的袭击中被弄坏了,挡不住外面的场景。他看见那些突然出手相助的人马正留在外面,其中为首的那个男人听着手下的回报,转眼时与乐知欢撞上了视线。 对方愣了一下,礼貌地对他笑了下。 乐知欢转回头,看着徐樽,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你出去吧。” 徐樽:“嗯?” “我在这里等你。”乐知欢撇开眼,“你不是有事要忙吗?” 徐樽往外看了一眼。 徐樽自然能够看出来这场袭杀的目标是谁,所以他也没办法真的不管不顾,还是得了解一下情况,至少不能顶着一脑袋问号成别人的目标。 对于那些突然窜出来的人,徐樽心沉了一下,眼中的晦暗阴沉闪过,转过脸面对乐知欢又换了一副面孔。 “那欢欢乖乖等我一下,师兄忙点事儿,很快就回来。” “嗯,好。”乐知欢显得很乖。 徐樽心里一软,弯腰亲亲乐知欢的额头:“真乖。” 掀开车帘出去便换了表情,走向木三时脸上的表情严肃冷凝。 乐知欢安静地看着徐樽出去,定定地看着徐樽的背影。 很明显,乐知欢也看出来了,这群刺客的目标是徐樽。而外面的那些人应该是徐樽在这五年内认识的人,也是乐知欢不认识的人。 也是,有可能将他师兄抢走的人。 五年的时间太长,他错过了很多。这些他不认识的人突然让他窥见了他与师兄分开的五年空白的一角。 他盯着跟徐樽说话的人,眼神深处闪了闪,又垂下自己的眼,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想法。 不喜欢他们。 乐知欢抱住自己的膝盖,看着那些人想。 木三摸了摸后脖子,脊背僵了一下。 刚刚一瞬间,他生出了受到威胁的凉意,一种致命的威胁。 木三突然的停顿让徐樽多看了他几眼:“怎么了?” 木三左右看看,没有发现给他带来那种威胁的人物,摇摇头:“没什么。” “嗯。”徐樽扫了一眼那些尸体,眸光沉沉,冷笑着,“苏家的残余吗?” 低低的笑声从徐樽喉咙里泄出,木三却没从徐樽身上看出半点喜悦。想想也是,徐家一家人都被苏家害了,徐樽对苏家人早已是恨之入骨,不管这些苏家的残余是真的苏家血脉,还是只是跟苏家有关系的人,徐樽都一样的恨极了。 木三犹然记得刚被救回来的徐樽,整个人都被一股死气笼罩着,面如死水。他是活着的,却已经死了。 后来是太子单独与徐樽聊了很久,具体说了什么木三不得知,只知道在太子离开之后,徐樽眼里的那滩死水重新涌起了波澜。 “徐二死啦,现在就剩下白芍了。” 这是木三在称呼徐樽“徐先生”时得到的答复,徐樽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风一吹的散了。 木三抬头时看见了那个还不足以称之为男人的少年人脸上勾起的唇角,很冷的笑。 他的眼里燃着火,好似能够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木三心惊,埋下了头。 木三知道了,撑着这个人继续“活”着的东西,是恨啊。 第二十九章 在苏家覆灭之后,太子还曾有过担心。 徐樽跟他手下的下属不同,他们是合作关系,也是志趣相同、令他欣赏的友人。 平心而论,太子还是希望徐樽能够过好的。可是他也知道,支撑着徐樽还在世间游荡的东西就是对苏家的恨。那么,苏家没了,仇恨完结了,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支撑徐樽继续活着呢? 而徐樽在苏家覆灭后的表现也很符合太子的预想。 对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在意,毒能不能解也不在意,反而还有心情跟人开玩笑。 要不是徐樽半路上被人劫走了,太子把徐樽带回京城还得头疼一阵儿,说实话,在徐樽还没有回京城前,太子就已经在脑子里构思该怎么说来激起人的生存欲,然后就传来了人被抢了的消息。 他以为按照徐樽的能力,要解决好这件事情很容易,结果谁想到这么久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等了几个月啥也没等回来的太子自我怀疑了一下。 难不成真出事了?可都过了几个月了,他现在才派人过去会不会晚了?这么久了,真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吧。 在怀揣着心虚的情况下,太子把木三派了出去。 木三看着在一个小客栈里当伙计的徐樽,第一眼都没能确认那个人是他所认识的白先生。 那个笑得张扬,浑身不着调的人真的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成熟稳重、深谋远虑的人? 木三观察了好几日,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在那个叫乐升平的客栈中,徐樽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跟他所熟悉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他看着徐樽跟人插科打诨,一脸热情地招呼客人,眼巴巴地黏着乐升平的那个美人掌柜。看着就很有活力,完全不见死气沉沉的模样。只有偶尔在那个掌柜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点他熟悉的模样。 木三看了好几天,觉得主子原本很担心的事情可以放下了。 白先生现在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想去死了,很努力的想要活着。 至于原因......木三看着被徐樽逗笑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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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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