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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知欢温声细语地跟紧张的小孩子说着,把他写错的字圈出来,把正确的字写在旁边,最后再从怀里摸出来颗梅子糖塞到平安嘴里。 “对现在的平安来说,这个已经写得很好了。”乐知欢说,“再多练练就可以了。” 平安含着糖:“嗯,我下次会更小心的。”不会再写错这么多了,那样就会少浪费些纸墨了。 乐知欢:“好,小平安真懂事。” 真好啊。阿归看着想,他还是挺喜欢乐升平的。 “掌柜的,我也要吃糖。” 乐知欢:“好,不会少了你的。” 他又摸出来一包松子糖,分给阿归跟平安。 雪在下午的时候停了的,外面的地上积了层雪,老王头父子跟乐知欢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他们要回城,不早点儿走今天就回不去了。乌老大看了看外面,决定再续一天房,明天一早再出发。 第四章 入了夜。 二楼的东厢房这边是乐知欢住的房间,房间里已经熄了灯火,可乐知欢却还没有入睡。 睡不着。 乐知欢叹了一口气,撑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 头疼,睡不着。 他按着太阳xue,眉头蹙在一起,杏眸里带着些许烦躁。 这是五年前落下的根儿,到现在都没有好转的迹象,平日里喝的药也不过缓解几分,根治不了。 他坐在床边,赤着脚踩在床边的脚踏上,手指触碰到枕边的一个硬物。 转过头,是那块芙蓉石的芍药腰坠子。 乐知欢拿起那块芙蓉石,把它高高举起来,窗外的月光模糊,他盯着那块看不清的芍药佩,下面的穗子跟着晃啊晃。 即是光线不明,乐知欢脑海中也能清楚的浮现出那枚穗子的模样。 丑兮兮的,一点儿都不好看。 白白糟蹋了那么好的石头。 乐知欢握紧了芙蓉石,往后面一倒,手臂盖在了眼睛上。 不知道是不是窗户没关紧,漏了些风进来,从床边吹过。 乐知欢握紧了石头:“师兄……我冷。” 轻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没有人响应。 “徐樽,大骗子。” 明明说让他在书院后山等他的,明明说有话跟他说的,明明说过一定会来的。 可是,他等了一夜,从晚上到早上,都没有等到那个人来。 深秋的雨很冷,淋在身上也很冷,到了最后,红着眼的少年也不清楚从脸上流下来的是泪还是雨。 他原本还想着这一次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他,最起码不能像以前那样,被人没脸没皮凑过来,低声下气地哄几句就原谅他了。 但是,徐樽没有给他让他耍小性子的机会。 从高热中清醒过来的乐知欢得到的却是徐家出事的消息,徐家满府无一人幸存,全部没了。 乐知欢听到这个消息是不相信的。 怎么可能呢? 师兄明明不久前还逗弄他呢,把他惹生气了又凑过来哄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几天没了? 肯定是骗他的,大不了他不生气了,也不要耍小性子,只要师兄像以前一样来哄他几句他就原谅他了,不生他这次没有赴约的气了还不成吗? 他满心期待,期待消息是假的,可是现实却是残酷的。 他撑着病体,不顾家里的阻拦赶去安州时,所看见的是一地残骸,听到的是安州百姓的悲叹可惜。 他们叹息安州郡守一家人可怜,招惹了山匪,惹来了这样灭门的祸事。 怎么可能呢? 乐知欢看着满地残骸不敢相信,烈火将一切烧得漆黑,不见府邸往日的模样。从这片废墟中,乐知欢看不出徐樽跟他描述过的一切。 他没有看到徐夫人亲手种的药草,没有看到徐大人给徐樽兄弟俩弄的游戏场,也没有看见徐樽给他小侄子搭的秋千。 他所看见的,只有残垣断壁。 不可能的,一伙土匪怎么敢的,怎么敢对一州长官动手?他们怎么敢的? 乐知欢不相信,也不愿相信。 他站在徐府的废墟前,神色茫然,左右看看,想要找什么,又什么也找不到。 他身子晃了晃,往前走了几步,被一块石砖绊了一下,摔倒在了废墟中。 乐知欢跪在地上,手掌被尖锐的碎片扎破了一大块,血从伤口流出来,染红了手掌。 他抬起手,在碎石堆里发现了一个东西,那是一枚莲花银锁。乐知欢对这个很熟悉,这是徐樽的东西,他曾在徐樽身上见过的。 他那时还笑他跟小孩子一样戴这么个小银锁。徐樽跟他说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这是他娘特意从庙里求来祛病驱邪的,要一直戴着,不能取的。 乐知欢看着手里的银锁,张张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而是呕出一口血来,在家里人惊慌的目光下晕了过去。 头疼得厉害。 乐知欢从回忆中抽身,按了按脑袋,漂亮的脸庞上流露出难受之色。 他翻了个身,抱住被子,把脸埋进了被褥里,声音小小的,很是委屈。 “师兄,我头疼。” * 又打了一个哈欠。 阿归看着乐知欢,想。 “掌柜的,你昨晚没睡好啊?”阿归问。 乐知欢眉头轻蹙,揉了揉额心:“还好,只不过睡得不太安慰。” 红姐担忧:“掌柜的,你又头疼了?调整过后的方子效果不行吗?” “没有。”乐知欢摇了摇头,“只有昨夜而已,现在已经不疼了。” 他看看几个担心望着自己的人,眉梢带着点笑:“我没事的,别那么担心,都是老毛病了。”他都已经习惯了,偶尔比较严重,忍一忍便过去了。 “老毛病也不能放着不管。”红姐说,“我之后再调整一下方子,拖着可不行。” 乐知欢拗不过人:“好,那便麻烦红姐了。” 红姐:“没事,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谁让我欠了掌柜的你一大笔银子呢。” “我又没急着向你讨银子。”那些银子什么时候还都可以,他不着急。 乐知欢眼尾上扬,笑意从眼底溢,温温柔柔的。 他原本没打算跟人算银子的,只不过当初看着人的状态时,要说的话在口中滚了几圈,变了模样。 乐知欢看着那个时候红姐的样子,对于活着并没有太大的欲.望,倒不如找个借口给人一个活下去的念头,不管这个借口是什么。 红姐扬眉:“我可没喜欢欠别人东西的习惯。” “掌柜的,你要不回房间歇一歇吧。” 阿来端来了熬好的药,虽说可能效果没有料想中的那样好,但是喝了好歹有些作用。他将药递给乐知欢,同时劝着乐知欢回房间休息一下。 “阿来说得对,掌柜的你回房间睡一觉吧,这前边儿就交给我吧。”红姐说。 乐知欢生得白,昨夜没有睡好,眼下的那点青黑格外显眼,衬得人看起来比较憔悴。 乐知欢看看他们,长吐一口气:“那好吧。” 他从柜台后出来,把位置让给了红姐:“我回去睡一觉,如果有事可以叫我。” “知道了,掌柜的你快走吧。” 乐知欢被阿归推着,往后堂那边走。 乐知欢确实是倦的,昨晚头疼了半宿,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强睡了一会儿,因此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下午起来的时候,乌老大的商队已经离开了,雪停了,他们自然也要继续赶路,把货运回去出手。 “掌柜的,你起来啦。”阿归说,“饿了吗?秀姨在厨房里给你温着饭呢。” “对了,对了,小春还给你带了孟大叔做的笋丝猪肉包,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要不要给你拿几个?” 乐知欢:“小春来了?” 小春是附近包子铺老板的孩子,今年十二岁,半大的孩子。十里坡没几个孩子,所以小春跟平安玩得不错。 “是啊,跟平安在门口堆雪人呢。”昨天雪下得大,现在外面的地上还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是吗?”乐知欢朝门口走去。 他没出去,就站在门边看着,门前的空地上有两个孩子,一个穿着蓝衣服,一个穿着黄衣服,正站在一起堆一个雪人,已经堆好身子了,正要把脑袋往身子上放。 脑袋放上去了,穿着黄衣服的小春小心地松开手,确定它不会掉下来了,拍拍手,露出一副大功告成的表情,扭头跟平安说:“走,我们找几块石头给它当眼睛。” 平安:“嗯。” 石头挺好找的,旁边翻翻就能够翻到几块合适的,往雪人脸上一摁,眼睛和鼻子就有了,再插上两根树枝,一个雪人就立起来了。 “做好了!”小春插好雪人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一边看着雪人,一边点头,“不错,不错。” 平安站在他身边,对两个人做出来的雪人也满意。 小春回头时看见了门口的大人,跟人打声招呼:“乐掌柜。” “嗯。”乐知欢应声,“玩得冷不冷?要不要进来暖和一下?” 小春:“来了。” 他领着平安,跟着乐知欢,走进客栈里,看见阿来正往桌子上端东西。 “对了,我带了包子来,我爹最拿手的笋丝猪肉包,我娘让我给乐掌柜带的。”小春没忘记自己带的东西。 孟大叔最拿手的就是笋丝猪肉包,味道堪称一绝,就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乐知欢都觉得不比那些名家大厨做的差。 乐知欢:“那替我谢谢你娘。” “不用谢。”小春替他娘回答了,“我娘说多谢你教我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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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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