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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情不自禁地按住太阳穴,只能苦中作乐地想,此时此刻,老丞相必然是比自己气得更厉害的。 而自己嘛…… 该说他居然一点也不意外吗? * “丞相大人忠心耿耿,虽然有些迂腐,但这几日经过朕的考察,寻常政务处理起来不在话下,代理国事几日,出不了纰漏的。” 褚照坐在马车上,托着下巴和来福说。 来福苦着脸:“陛下,来福不懂什么政事,只知道这样出行,您太危险了……” 褚照瞪他一眼,反驳:“哪有什么危险?你看这马车周围一圈的保镖,还有多少天枢卫在暗中保护,出不了事的——朕还嫌这人马众多,哪有微服私访的样子!” 来福连说:“已经削减至最少,不可再少了!” 褚照探头去看车外,只是官道上前前后后都是望不到尽头的路,瞧着也无趣,他把脑袋缩回来,又开始琢磨别的。 “朕微服私访,定然要做个假身份。这一车的人马,瞧着也不像穷苦人家,不如就伪装成土财主少爷好了。” 他换了一身颜色活泼的青衫,还如同风流才子一般,拿了把折扇在练习着帅气地开合。 来福自然回答:“全凭陛下旨意。” 褚照瞪他,“叫朕少爷——哦不是,叫本公子少爷!” 来福从善如流:“少爷。” 褚照心情好得如郊游,还得多亏叔父不在京城,要不他可玩不了微服私访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于是也编上瘾了,对来福说:“从今日起,本公子就姓赵,家中行三,告诉其他人,此次出行,与他人说起主人,便说是赵三郎。” 来福连忙应声:“小的记住了。” 褚照折扇一收,思忖道:“你也当取个化名,既然本公子是土财主家的少爷,你这个当小厮的,就叫‘来财’吧!” 来福:“……” 他苦巴着脸,也只能在褚照的注视下点头应声:“来财全听少爷的。” 褚照乐不可支,又想着给其他随行的宫人侍卫分别取不同的化名,也不知道这种事到底有何趣味。 不过。 扬州还要好久的车程,他和叔父已经四五天没见面了,等他到扬州,该不会叔父都准备离去了吧? ……还好没有。 云泽郡乃是扬州治下最大的郡,自然也是最为富饶。 此地素来物产丰富,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盛世,本地居民也尤为富庶。 郡太守段大人任职五年,在云泽郡广受好评,甚至两年前述职时,云泽郡的百姓联名上书,祈求段大人连任。 此次听闻京中盛名的凛王前来巡察,郡中也不见百姓诉苦伸冤,皆对太守大人褒赞不止。 褚照一路走来,抵达云泽郡这日,恰好听闻太守宴请凛王,就在郡上最闻名的摘星楼。 此时摘星楼已经被府兵里外三层围住,今日自然是清场,不接待其他客人。 但太守在郡内名声极好,府兵之外,又围了不少百姓,不怕被驱逐,看热闹地想瞧一瞧凛王殿下和太守大人。 摘星楼对面的客栈,临窗的房间都被卖出高价,于是褚照直接在这高价上又翻了两倍,好几间房转手到他。 此时他也和百姓一样,趴在窗口看热闹。 来福忍不住问:“少爷都到云泽郡了,何不去找凛王殿下?这客栈环境实在是……” 褚照敲了他的脑门一下,“谁说我是来找他的?” 来福“唉哟”一声,心里头不敢吱声,心说陛下这目的都写脸上了,怎么还嘴硬? 他自然是不敢多问的。 而褚照一门心思盯着摘星楼外看,远远地终于瞧见轿子靠近。 靠前的轿子先在门口停下,眼见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帘子往旁边一拨,一个年轻俊朗,面容严肃的男子便走下轿子。 这客栈二楼是吃饭的地方,此时栏杆边也是围了许多人。 晟朝民风大胆,寻常百姓女子出门不受拘束,此时甚至有不少女子凭栏张望,顿时掐着嗓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这是凛王殿下吗?”“凛王竟然如此年轻!”“听闻凛王迟迟未娶,还以为其貌不扬又性情可怖,没想到如此俊俏!” “若是能嫁予殿下多好……”“凛王殿下此行扬州,说不定也是为了寻一门亲事……” 褚照订的房就在三楼。 江南女子不是素来以婉约闻名,怎么今个见到叔父,一个比一个奔放?他在三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是因为她们只远远看一眼罢了。 褚照在心里愤愤地想,若是近距离直面叔父,要么被叔父脸侧的伤疤惊吓到,要么被叔父的眼神威慑惊惧。 据说叔父曾斥哭过主动示好的女子,这些女子嘴上说着,不过是叶公好龙罢了! 褚照又想到自己对叔父的心意,倘若叔父知道他那点悖逆的心思,不知会比斥责那些女子严厉多少倍。 他心头一阵发怵,却又莫名地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正心乱时,听到二楼女子的声音更响,褚照抬头看去,摘星楼前的人似乎被这边的喧哗惊扰,视线竟往这边扫来。 “!” 他做贼心虚一般,几乎是遵循本能地往下一缩,躲到窗棂下面,后背贴着墙才松口气,心口却还在砰砰乱跳。 来福以为出了什么变故,紧张地要往外望,被褚照一把拽住往下扯:“蹲下!” 许久才平复心跳。 来福还让他去找叔父…… 开玩笑! 叔父见他撂担子直接跑扬州来,不得气得打他屁股? 他哪敢露脸! * 越千仞刚下轿,就忍不住眉头一蹙。 云泽郡太守弄出这般前呼后拥、百姓围观的阵仗,在他眼里,浮夸得惹人生厌。 简直像刻意演出来给他看的一样。 后方的轿子停下,段太守也同样下轿,堆着笑就走上前来寒暄。 越千仞只板着脸,语气平淡地三两回复。 正准备一同进入酒楼,旁边亲随悄然近前,低声说:“殿下,有密信传来。” 越千仞略一颔首,对郡太守道:“失陪。” 随后侧身走到避开人群的地方,才示意亲随道来。 那亲信才开口:“陛下今日已到云泽郡,此刻正入住于摘星楼对面的四海居。” 越千仞顿了下,他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去找是附近哪家客栈,却又生生忍住这莫名的冲动。 他没开口,只是保持惯有的沉着脸,跟陪的郡尉是他的人,立刻忍不住开口:“王爷奉命巡察,陛下竟还要跟来监视……对您也太不信任了。” “放肆!” 越千仞的声音霎时冷了下去,眼神里也只有令人胆寒的威严。 郡尉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脸色都一片煞白。 越千仞冷冷收回目光,不在多言,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总不能告诉手下的人,那笨蛋哪里是来监视他,分明是……惦记着他,才赶过来的。 此时竟已近在咫尺,指不定现在就躲在哪偷看他。 他是该责备,还是只觉得无奈,为何听到这消息,心底却有种怪异的触动? 作者有话说: ------ 悄悄把更新时间改成晚上九点[可怜]原因是下午写不完(沉默)
第12章 向来喜欢美食的小皇帝居…… 凛王到云泽郡的消息,不多时便已经传得满城皆知。 云泽郡是扬州最大的郡城,也是越千仞此次巡察的最后一站,若是没有什么问题,随时都该启程返京了。 但是,与之前几个郡在匆促赶路间路过、匆匆查完不一样,他居然在此地停留了好几日。 褚照这几日,便日日听到居民讨论的,皆是凛王殿下与太守大人,在他们云泽郡哪出钟灵毓秀的好山水游玩的消息。 实在反常! 褚照怎么想,都没法把叔父和个糟老头子一起游山玩水享乐联系上。 在京城里,他想约叔父和自己出去游玩,叔父永远又干不完的事情,根本无法应允。 等等…… 难道是因为他平时当撒手掌柜太滋润,给叔父留的工作太多,叔父没时间休息,只能趁着离京有所喘息? 毕竟等云泽郡的巡察结束,叔父也该回京了。 褚照心里生出小小的心虚。 但他顷刻又理直气壮地不爽起来了——他不在,叔父就自己玩去了!虽然他没有主动透露自己微服私访的行迹,但叔父要是关心他,肯定会主动了解自己的消息吧? 他就在叔父眼皮底下,叔父居然只顾着和郡太守游玩,怕是乐不思蜀,根本没想过他吧! 坐在酒楼里等上菜的时候,褚照越想越给自己整委屈。 好在店小二很快把一碗菱角汤端上来,热腾腾地正冒着清香的气味,叫人胃口大开。 和叔父不一样,褚照觉得这几天反而是微服私访的他在深入基层,和云泽郡的平民百姓共处。 比如此时,他就一大清晨赶到云泽郡治下的菱川县,来这品尝当地闻名的特产菱角。 民以食为天,这当然也算亲民! 江南的饮食口味与京中不同,御膳房自然有做江南菜的厨子,也会特地运送新鲜的食材。 不过到底与亲临本地吃到的不一样。 褚照还没吃上,同坐的侍卫小心翼翼地用银针试毒,来福也同样恭敬地取出一小碟试吃有无异味。 这番举止瞧着实在显眼,褚照还小声叮嘱:“你们动作小一点。” 他是微服私访,可不能让人瞧出有什么端倪! 来福忙不迭回答:“是,少爷。” 侍卫也低头应声:“少爷,菱角汤无毒,可放心食用。” 褚照一把捧住碗,正想大快朵颐,就听到旁边传来声音:“凛王殿下今日终于要到咱们县城,今夜必然会去花船游览!” 褚照筷子顿住,“花船是什么?” 邻桌的人听到他的疑问,顿时挤眉弄眼笑着应答:“那可是我们菱川县的特色!夜里沿江穿过整个县,船上都是勾栏里出名的姑娘表演技艺。” 另一个人也憧憬地说:“花船只招待王公贵族,动辄一掷千金,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可只能在岸上远远看着。” “诶,上次我在岸边瞧见……” 周围几桌人兴奋地说道起来。 褚照收敛了厌恶的神色,但还是情不自禁的捏紧了筷子。 原来花船是那样的地方?! 在京城,众人皆知凛王最厌恶谈事应酬去青楼的作风,也因此才会有“凛王身患隐疾”的传闻。 褚照倒是知道,叔父定然是没有隐疾的,甚至那方面强悍得不行……不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一远离京城,游山玩水也就罢了,叔父甚至还要去勾栏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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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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