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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照就托着下巴坐在旁边看着,想着下人对他的称呼,突然提起:“叔父!你知道我之前微服私访扬州的时候,给自己捏了个身份,化名为赵三郎吗?” 越千仞端出一盘青菜,然后又接着给下一层的小炒肉试毒,头也没抬地回答:“知道。还知道你管来福叫来财。” 褚照一点也不奇怪越千仞对这种细枝末节了如指掌,还是语气很雀跃:“是不是很巧?叔父的化名也同样是三郎诶!” 越千仞搞不懂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怎么语调能跃动成这样,但还是顺着回答:“是。” 正好他把餐盘都一一摆出,米饭也同样舀好,放到了褚照面前,说:“可以吃了。” 公府里对不同品级官员配置的午膳规格稍有差距,但无论如何也够不上奢华的程度,也肯定比不过一国之君的用膳规格。 越千仞以为小皇帝估计会失望或嫌弃。 但褚照还是用很快活的声音应声,然后端起碗筷吃了起来。 越千仞顿了顿,才察觉自己怎么也在想些杞人忧天的琐事,心里哂笑一番掩住,也没让褚照发觉。 公府的便饭称不上好也称不上坏,非要形容那就是不出差错的班味,反正越千仞天天吃得大差不差,叫他没有任何波动。 褚照竟是胃口大开,吃完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见他看向自己,才窘迫地捂住嘴巴,假装无事发生。 他能吃得下,总比反胃全吐出来好,脸色瞧着也健康许多。 越千仞又让褚照把安胎丸吃了。 褚照只得小声抱怨:“叔父怎么连这药都记得随身携带?” 越千仞随口应他:“是啊,谁让我养的是个让人操心的小祖宗呢?” 褚照:“……哼!” 但能与叔父两人同食,周围连下人都没有,褚照心里还是喜滋滋,嫌弃硌嗓子的大药丸也还是吃了。 吃饱喝足,他就打起了哈欠。 越千仞让仆从过来收拾餐桌,对褚照说:“去里屋午休一会儿吧。” ……虽然方才在里屋做过那样的事情,但褚照还是点头应声:“好呀!” 不过,他蹭掉鞋袜脱了外衫,展开榻上的床褥,见越千仞给遮光的竹帘细致的调整角度,却不见要跟着上来的意思,他才迟疑地问:“叔父呢?” 越千仞处理好竹帘,侧头看褚照。 他的休息室只配备了单人大小的床榻,自然不言而喻。 他只回答:“早上还有很多文件没看完,叔父去外面办公。” 褚照都把床褥扯到自己的胸口了,这下又往下推开,说:“那我去外面午休好了,外面的罗汉床也可以躺着!” 越千仞把他按住,“外头太亮堂了,你在里面好好午睡。冯太医说了,怀孕之后要保证充分的睡眠,你好好休憩。” 褚照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越千仞这样的话,明明是关心他,可他却没有那么开心。 甚至情绪莫名地有些低落了下去。 他自己都没有细思,越千仞更是措手不及,就见褚照眼眶一下子洇染开一圈红,神色委屈。 他说错话了? 越千仞没想明白,但还是走回到床边,温声问:“怎么了这是?” 褚照噘着嘴,回答:“哪有什么充分的睡眠?一想到明日早朝,又要一大早起来……照儿好难过。” 声音可怜极了,说到最后尾音还打颤,带着浓浓的哭腔。 越千仞没想到他思维这么跳跃,他哭笑不得:“这也能哭?” 话刚出口,越千仞就后悔了。 褚照当真抽噎了起来,眼睫一下子浸湿,泪水瞬间滚落下来。 “那我睡不够嘛!”他胡乱地抹着眼泪,脸颊都被手背蹭红,“早上不是犯恶心醒来,就是还没睡够就被人吵醒,困死了……明天还要起那么早,死了算了!” “胡说八道!” 越千仞坐到床边,抬手给他擦泪水,瞪了他一眼,才平缓语气,“不可拿这样的话开玩笑。” 褚照猛地一抽噎,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颤一颤的。 明明上一刻还和他撒着娇,语气欢快雀跃。 越千仞愣了愣,莫非是因为有孕,情绪也随之波动? 以往褚照也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地不想上早朝,但此时哭成这样,只怕是真的难受极了。 他的心倒是软了下去,歉疚的情绪悄然蔓延上来。 “抱歉,是叔父没考虑好,你受苦了。” 褚照倒是停下抽噎,小声回答:“早朝也不是叔父定的,不关叔父的事。” 越千仞给他擦干净泪痕,又没忍住捏一把他的脸颊,说:“那规则也是人定的。叔父这就下令,早朝改为五日一次,并延后半个时辰进行。” 褚照一下子顿住,语气又雀跃了起来:“真的可以?” 他是天子,他纵使荒淫无度、纲纪废弛都可随心所欲,但越千仞从褚照登基的时候,最先教会他的就是要克制滥用权力的欲望。 此时看着褚照的神态,越千仞揉了揉他脑袋,语气也放软:“可以。”他又补充,“身体不舒服,抑或睡不够,都不许这样忍着不说了,事无巨细,都要告诉我。” 褚照愣愣地看着他,片刻之后才压不住嘴角上扬,小鸡啄米一样地直点头。 又哭又笑的,波动的情绪看样子来得快,去得也快。 越千仞给他重新把被褥拉高,贴心地掖好,说:“睡吧,想睡多久睡多久。” 褚照甚至把被子又往上提一点,盖到自己下巴尖,应声:“好!” 见他情绪确实好转,越千仞才放心,走出去的时候把里屋的门轻轻掩上。 这下里屋更加昏暗了。 褚照翻了个身蜷缩起来,把整张脸埋到被褥上深吸一口气。 皂角的清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还有丝丝缕缕萦绕的是,越千仞经常在公府上点的提神的香。 ……像是整个人扑进叔父的怀抱里一样。 褚照心满意足地闭上眼,连自己都想不起刚才那点低落的情绪,究竟是从何触发。 * 越千仞点了香,提笔书写诏令。 明日的早朝此时才决定改制延后,需要立即把诏令颁布,通知到各级朝臣。 他写完盖上玉玺,便唤来长史,务必在今日放班之前,按官阶一一通传。 长史原本还想着周司马与他八卦的事情,但厅堂上没见到那少年郎,自然不敢多问,接了命令连忙去执行。 因位于公府,诏令自然传得飞快。 太尉府不远处的丞相府,许相接过旨,等人走后,便沉着脸看向身边的礼部尚书与少傅。 “圣上怕是有大碍了!冯太医日日出入昭阳殿,却没留下诊脉记录,现在这诏令分明是凛王下的,只怕再过两日,上早朝的就……” 气氛霎时凝固,另外两人也同样变了脸色。 老丞相当机立断,神色凝重:“姓越的若想私底下偷梁换柱,必不敢此时在公府与我等三人发生冲突。必须得趁现在去一探究竟!” 他话音落下,三人皆带上了视死如归的表情。 …… 越千仞在太尉府打了个喷嚏。 长史跑腿去了,门外的随从通报了声:“殿下,天枢卫左使求见。” ------- 作者有话说:[合十]我是弱智,原本计划明天入v,但是今天才想起来休息日编辑没上班,不知道能不能通过申请…… 但总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会从26章倒v,也就是倒这两章,v后就会保持日更不用压字数了[可怜]
第28章 动了胎气 案台上的公文终于能看到减少的趋势, 越千仞揉了揉鼻尖,停下写一半的文书,开口:“进来。” 左使简单地行过礼, 才开口:“殿下,圣上母妃一族, 已查到相关消息。” 越千仞端坐更直,“呈上来。” “是。” 左使手里的密信呈上,上面详细记录了是天枢卫内部哪个小队执行的任务, 密信自苍玄关发来。 褚照的母妃一族似乎起源于西南, 名为月隐氏, 是前朝就已经隐居的异族。时至今日, 除了他的母妃,似乎再无族人活跃的消息。 但月隐氏曾流传有族中男子可以受孕的古老传说, 据说因此一时受到世人窥探, 之后才消失匿迹。 密信上提供的信息仅限于此,最后说到天枢卫已经沿着月隐氏发迹的西南方追查,希望能找到更多详细具体的记载。 越千仞还是把不足百字的密信仔细反复地查看, 最后才把密信伸向桌案上的烛灯。 他抬眼看左使,“做得不错, 继续调查, 有任何进度都来与我报备。” 左使行礼应声:“是。” 越千仞盯着那密信, 看着信纸一点点烧成灰烬。 他不出声, 左使自然也保持沉默, 绝不多言。 待全烧完, 他才开口:“你退下吧。” 他把这隐世异族的名字记下来,想着自己也同样去找寻古籍,看看有没有记载过相关的。 起码可以明确知道褚照为何会怀孕, 也算有一事了然。 中断的文书只匆促收尾,越千仞暂时看不下这些官话累赘的公文,想了想叫外面候着的随从进来,吩咐道:“你去太医署,让冯太医抽空过来公府,就说本王有事商讨。” 随从领命转身,却在刚走出厅堂大门的时候顿住,脚步往旁边一避。 “许大人、李大人、高大人!” 老丞相为首的三人雄赳赳地走上前来,看都不看随从一眼,已经怒气冲冲地跨步进入无倦阁。 “越千仞!你擅自更改朝会制度,所为何意!?” 随从正想开口拦截,被年过六十的许相一把推开。门外的侍卫措手不及,一行人紧随其后也涌入正厅,齐刷刷地围住老丞相。 老丞相本就一身怒气,这下眼睛瞪大更大了,“你这是要兵谏不成?!” 越千仞眉头一皱,刚提笔又放下,环视一眼,“退下,我让你们进来了吗?” 侍卫们自然听从他的话,瞬间收了凛冽的气势,依次退下。 尽管如此,许相仍然没有放松,依然紧紧绷着表情,左右两侧是礼部尚书和少傅,也同样如此。 越千仞起身,绕过桌案,便注意到三人的神色更加紧张,少傅甚至随着他走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回过神来才堪堪站定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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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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