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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不敢妄议,又揣测不明圣上心思,连连应声。 太医署也有需要上早朝的官员,来福走到门前,恰好听到里头在议论选秀一事。 来福忍不住叹了口气。 作为天子身边最亲近的内侍,来福自然也是极为关心陛下的“终身大事”。 只是不知为何,陛下内心如此抗拒选秀。 陛下还不愿多说,贴身伺候的,总要察言观色,不敢多问。 况且陛下也没有隐疾,正是血气方盛的年纪呢! 来福胡思乱想着,按褚照的要求,择机叫了冯太医一声,带到偏房去。 冯太医是从先帝在位时就一直给褚照调理身体的太医,也是褚照在太医署最信任的人。 他一进门就迫切行礼问道:“陛下身体有何不适?唤臣过去便可,怎么亲自前来?” 褚照示意来福把偏房的门关紧,留心不要被人觉察。 这才深吸一口气,盯着冯太医的眼神认真开口:“太医署有没有什么能迷晕人,又能催`情助兴、让人欲`火焚身的药物?” “噗——” 守着门的来福没忍住发出声音。 作者有话说: ------ 小皇帝:有没有那种……春天的药? 冯太医:眼下正值夏天,自然没有春天的药!(正直[墨镜])
第4章 褚照蓄谋已久。 褚照蓄谋已久。 说不清自己从何时起对叔父起了倾慕之心,但却记得自己是如何产生这个冲动的。 他深知身为一国之君,断不可将自己倾慕男子一事说出——更别提倾慕的还是自己的叔父。 见到叔父辅政多年来,迟迟没有娶妻生子,他心里是自私的窃喜,却也总不住提心吊胆,生怕哪日叔父就遇上一见钟情的人。 完全想象不出来,若是到那一天,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是悲痛万分,还是嫉妒得发狂? 有时候,褚照就和自虐一样,凭空设想这样的场景,然后自己一个人窝在被窝里默默吸鼻子。 想多了,难免惶恐起来终有这么一天,就如同悬在头顶的摇摇欲坠利剑,担惊受怕着落下之日。 这时候,一个大胆的念头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脑海里冒出来。 ——既然这辈子都不能妄想和叔父永结同心,那他将底线放低一点点,只需求得一晌贪欢呢? 在叔父与陌生女子相好之前,让自己先睡过再说! 叔父若是听到这样的要求,肯定第一时间操家伙打他屁股,褚照有非常清晰的自知之明。 自然不能明着来,便想到了如何“使阴招”。 然而,他有贼心没贼胆,做梦都只会梦见什么与叔父共乘一车,什么叔父喂他吃水果……这种小儿科程度,哪有把妄念付诸行动的勇气。 直至今日早朝,连叔父都要他选秀,褚照才猛地想到:叔父都要操心他成家了,会不会也要顾及自己成家一事? 这苗头一窜起来,就再压不住了。 他就想睡一次。 也许睡过后,对叔父的念想也会消停几分,不会再日日扰得他心烦意乱了。 * 来福情不自禁发出声音后,连忙捂紧自己的嘴巴,一边瞅着门缝外的情况,一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但耳朵竖得老高,抓心挠肺的好奇表情全写到脸上去了。 冯太医也被小皇帝这直白赤裸的要求震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太监能假装自己不存在,被褚照迫切盯着的冯太医只觉得头皮发麻,沉默了片刻才战战兢兢地开口:“陛下若是有心仪的女子,无需用……” 褚照听到什么“心仪的女子”就烦躁,直接打断他:“别管那么多,你只需回答朕,有还是没有?” 冯太医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了。 “有是有,不过助兴的药物,效果可能没有陛下想象的那么好;而若是能让人□□焚身的药物,则会过于强烈,此药服用之后,会让人无意识间纵情,但醒来后如同宿醉,会……会忘记之前发生的一切。” 褚照喜上眉梢,脱口而出:“那岂不是更好!” 如此一来,叔父事后什么都不记得,肯定不会因为气愤打他屁股了! 他直接说:“前者就不用了,你去给朕拿后面那种药。” 想来他的叔父身为武将意志过人,普通的助兴药物,估计没有任何效果。 冯太医头皮发麻。 本以为陛下后宫无人,在太医署当官也算是一门好差事,不会面对什么后宫争斗的龃龉,卷入其中死得不明不白。 但眼下似乎面对的秘密更加恐怖了。 他一点也不敢多问,少年天子拿这药是想对谁用,知道的越多,只怕小命就越是难保。 褚照看冯太医的表情,又说:“不要惊扰其他人,不准说出去,只当今天这屋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就好。” 冯太医只能应声。 他行色匆匆离去,褚照倒是心情愉快,叮嘱来福:“你继续盯着门,冯太医的药拿到手,朕就起驾回宫。” 来福终于忍不住了:“陛下,这药您是想……?” 褚照瞥他:“别多问。” 来福缩了缩脖子,讨好地笑着:“陛下饶命,小的多嘴了。” 褚照又说:“别看朕了,盯着门外。”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做这种事,突然出什么意外被影响。 冯太医从署里拿了药,告知了用量,目送着皇帝离去后,心脏还惴惴不安地跳动。 他低着头,从偏房后面绕一圈,想趁着没人注意回到值班的位子。 “冯太医。” 一阵冷冷的唤声从身后响起,那声音听不出情绪波动,却似乎带着足够让人恐惧的威慑。 冯太医像是双足被钉在原地,一看身侧那一身漆黑的身影,陡然惊恐地颤抖起来。 “天……天枢卫大人。” 光天化日之下穿着一身漆黑的夜行服,一般情况这种人只会被视为精神病。 但在宫禁之内不一样。 这些人是身手鬼魅的暗卫,藏在宫禁各处,保护着天子的安危。 但谁都知道,天枢卫本就是凛王练出来的死士,说是保护天子,真正效忠的却是凛王。 当今圣上刚继位时年仅十岁,那时承先帝遗志辅政的凛王也才十九岁,朝中自然有不少人议论是非。 天枢卫就是那时候最叫人胆寒的死士,有二心的都叫凛王交由天枢卫解决,留下狠辣残暴的恶名。 即便已是尘封旧事,朝中臣子平日见到这身标志性的装扮,都要情不自禁先思考一番自己最近犯了什么错。 “陛下唤冯太医何事?” 冯太医还真藏了秘密,这下抖得更厉害了,直摇头说:“无、无事……” 那暗卫只皱眉,问:“无事的话,冯太医拿了什么药物给陛下?” 这天枢卫,指定是凛王派着监控天子的! 冯太医当即明白了过来。 他决不能说出去。 想来凛王限制陛下无法选秀,陛下拿了那药,说不定就是想和心仪女子生米煮成熟饭,倒逼凛王同意封嫔立后。 此举必然事关皇嗣,也难怪陛下如此谨小慎微地执行。 找他问药,本也是对他的信任! 思及此处,冯太医突然有了几分勇气,思路也清明,作揖回答:“天气炎热,陛下干口,拿了生津的药罢了。因事小,陛下不想惊动众人,才托下官私下拿药。” 暗卫又问:“那药名叫什么?” 冯太医早已想好,镇定自若地回答:“玉泉丸。” 暗卫面无表情地点头:“多谢。” 虽然在道谢,但配合这幅肃杀的模样,只让冯太医更加惊惧。 冯太医想问自己能否先行离去,就见那天枢卫不知从哪摸出簿子和笔,拿在手里就书写起来。 好奇心当真害死猫,但冯太医今天经历的秘密实在太多了,他还是忍不住:“天枢卫大人这是在?” 对方三两字已经写完,又收起来,才回答:“陛下将注记官都遣散,在下替注记官记录陛下行程。”说完又抱拳,又道了声谢,“多谢冯太医,在下先行告退。” 之后不走寻常路,一个翻身上了屋顶,瞬间消失。 冯太医愣住——难道什么凛王监视陛下之类,是他想多了? * 晚些时候,那本替注记官记录皇帝日程的本子确实到了越千仞手里。 刚把选秀一事应付完,看礼部侍郎离开的时候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不出意外“凛王摄政,只手遮天,反对选秀”之类的话明天就要言之凿凿传遍朝中了。 越千仞不觉好笑,这些臣子心思各异,总觉得他早晚有一日会造反,甚至还真有带着这样野心的人接近他,正好被他解决掉。 颇有一种自己在钓鱼执法的感觉。 近来炎热,小皇帝少有大架势出宫,日程记录多半都是琐事。 越千仞没看,直接问:“本王离开后,陛下那边有什么新鲜事吗?” 天枢卫回答:“陛下去了趟太医署,还遣走宫人。” 越千仞坐直了起来,表情也严肃几分:“你仔细道来。” 片刻之后,他便说:“你被冯太医那老狐狸骗了,陛下厌恶吞咽药丸,不可能特地去太医署拿玉泉丸,还这般隐蔽行事。” 天枢卫面露惊恐,慌忙跪下:“属下失职了!” 越千仞摆了摆手,“无碍,非你之过。” 他示意天枢卫退下,心里暗暗思忖。 什么药物要褚照私底下去拿,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还得让冯太医打掩护? 莫非…… 和他那心上人有关? 越千仞有点坐不住了,又叫住天枢卫:“陛下最近身边的宫女,是否有生病的?” 天枢卫想了想,立刻回答:“确实有一个。” 越千仞身体前倾,语气都带上不自觉的迫切,厉声几分:“是谁?” 那气场震慑得天枢卫差点又要跪下,低着头不敢直视,连忙回答:“是管教的李嬷嬷,前日刚请了病假,说是风寒,是否要把李嬷嬷叫过来?” 越千仞:“……” 那位李嬷嬷年近四十五,褚照的君主礼仪几乎都是李嬷嬷打着手板学会的。 李嬷嬷要是有一天告老还乡,小皇帝必然比谁都激动万分给对方送行。 他这才察觉自己神色有些激动,轻咳一声坐正,回答:“……不用了。” 眼见凛王陷入沉思,天枢卫也不知道是否该告退,顿在原地不敢动。 片刻之后,凛王还真缓缓地问出第二个问题:“那……内侍呢?” 宫人虽有各自的官职,但确实有不少宫女会抱着爬上龙床的心思一门心思接近褚照。 褚照若是临幸了宫女,是可以直接给宫女封个才人之类级别低一些的妃嫔称号,于法理上不算见不得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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