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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千仞多次和三分钟热度的小皇帝说明,习武之事,需从基本功打起。可惜褚照就是看他耍什么便对什么见猎心喜,努力三回又放弃,简直就像是拿他消遣一样。 这要是放在他的军营之中,多少得挨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但这是天子。 反正褚照身边常年都有他安排的暗卫保护,习武只当一个爱好,学成什么样都是无所谓的。 ……越千仞这想法,只能勉强维持到进入演武台后十分钟。 “手抬高,胳膊往上,马步扎好——谁让你拉弓的!姿势都没做好,急什么!” 退朝时才刚到上午,此时正好晌午之前太阳最强烈的一段时间了。 褚照换了身衣服,扳指护臂武装齐全,片刻之后就泄了气,要哭不哭地直抱怨:“我胳膊酸!” 越千仞走上前来给他调整姿势,忍不住低声说:“下回让匠人给陛下打个孩童用的玩具弓好了。” 不知道是阳光晒的,还是羞愤的,褚照脸颊都红了:“我不是小孩了!” 越千仞直乐:“陛下连一石的弓都拉不开,再轻的弓不就是玩具弓了吗?” 褚照哼哼唧唧不应声。 越千仞是随手从演武台的武器架拿了根木棍,就用这物件毫无力度地戳着褚照的胳膊肘和小腿肚,配合着口中的指令。 “抬高点……脚尖朝外……别抖!” 这下褚照真的声音带上哭腔了:“真的很酸!我不练了!叔父教我下一个动作吧!” 越千仞瞪他:“接下来就是拉弓,你拉得开吗?” 褚照噘着嘴仰头看他,“叔父帮我不就好了?” 片刻之后,便成了褚照扎着马步维持握弓的姿势,最关怀他的叔父从后背双手绕到前面,一手一边包住他的手心。 因为姿势的缘故,褚照的身后紧紧贴着越千仞的胸膛,对方说话的时候,带动的震动也奇妙地传递过来。 “中指贴着箭,扳指固定在这个位置,食指往上一点——陛下抖什么?” 褚照咽了咽口水,低头看两人毫无阻隔相贴的手,只觉得热意蒸得上脸。 “紧、紧张的……”他随口回答。 越千仞轻咳一声,他常用这样的方式掩饰笑意,但褚照还是感觉到与他后背紧紧相贴的,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轻轻发出的震动。 他的心好像也随之震动。 “别怕,我抓紧箭尾的,不会误伤陛下,无须害怕。” 褚照咬着下唇没应声。 他哪里敢说,自己紧张,只不过是因为,叔父与他贴得这样近。 ——他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梦到这样的程度。 作者有话说: ------ 小皇帝:有点色心,又不敢太色[可怜]
第3章 君子好逑,定然是女子,不…… 褚照说不清自己是何时对叔父起了异样的心思。 在老太傅给他讲的策论听累的时候,就会禁不住他的央求,翻出些前人所作的诗文念给他听当放松。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为什么君子好逑定然是淑女,他当时忍不住这么问。 太傅严厉地回答他:“陛下九五之尊,配得上陛下的必是贵女,出身高贵,才会品德淑娴,知晓礼节。陛下断不可与那些出身低贱,品格卑贱的女子往来!” 还是少年的天子被老师陡然严厉的声音吓一跳,愣住不敢说话。 当时在旁边批阅奏折的越千仞淡淡地开口,只说:“谁说出身低贱之人,品格也自然卑贱?” 谁都知道凛王是追随先帝,在边疆杀寇,从最底层的小兵爬到如今的权位的。 太傅惊吓得反应过来,战战不敢多言。 第二天老太傅还是被越千仞随口送走养老,此后只剩下年轻的少傅谨慎地给天子教书。 谁都以为老太傅是说错话,触碰到凛王的逆鳞。 只有褚照知道并非如此。 因为那日,叔父认真地告诉他,出身再低下,也有品性高洁之人,而出身门阀世家,自然也有品行不好的人。 “陛下,天下非士族之天下,实为万民之天下。门阀世家之外的平民百姓,才是社稷根基。陛下切莫如太傅一般,以出身论品行,忽视出身寒门的贤人君子。” 褚照怔愣片刻,点头应声。 他听得懂叔父对他成为什么样的君王,所抱的期冀。 但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是,太傅和叔父都理解错了。 他当时的意思是,君子好逑,定然是女子,不能是男子吗? 但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 “别发呆,感受一下弓弦拉开的力量。” 叔父的声音在耳边低沉地响起,酥麻的感觉直窜背脊,褚照一下子把腰背都绷紧,却仍然感觉说不清的痒。 “咳,也不用绷得那么紧。”越千仞低笑一声,握紧褚照的手,稳稳地扶着弓箭,示意他,“视线与箭尖平视,瞧见靶心了吗?” 褚照狂眨眼睛,明明背着日光,却还是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手心握紧弓身的地方都渗出汗来,庆幸叔父只是包住他的手背,才不会觉察到如此尴尬的事情。 他感觉喉咙都有些干渴,迟疑地开口:“看……看到了?” “感受一下。” 越千仞言简意赅。 握住小皇帝的手给予力道,一石的弓不费吹灰之力被轻松拉满。 十步远的靶子对越千仞来说,闭着眼睛都能确定好角度,他无需多看,箭尖稳稳对准,低声下令:“三、二、一——” 羽箭从两人手中飞射而出,眨眼间便伴随着刺破空气的戾响,直直插入鲜红的靶心。 脱手的弓弦也在噌噌作响,来回振荡。 越千仞松手,退后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道:“陛下试试。” 存在感鲜明得无法忽视的相贴结束,褚照攥得手心都是汗,一下子褪了力气,软绵绵地放下弓,马步也扎不稳,小腿肚直打颤。 越千仞连忙扶住他,有些不解:“累成这样?” 他要伸手去拿小皇帝手中的弓,却被避开。 褚照心跳得厉害,耳根都红得发烫,只能磕磕绊绊地找借口:“太热了,我歇一下。” 越千仞应声,扶着他到演武台边的庭上休息。 余光扫到演武台边走近的人影,越千仞愣了愣,见褚照身边已经急急忙忙围上贴身伺候的内侍宫人,他才开口说:“臣有急事待决,暂先告退。” 褚照还没应声,就见高大挺拔的身影头也不回大跨步地离去。 他呆呆地望着,眼里是说不清的惘然。 “陛下?陛下,来试试御膳房新做的冰糕,小的刚从冰块里拿出来呢!”来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才让褚照回过神。 他明明心跳平息了些,却还是热得很,便点头应声。 越千仞见到是自己府上的主事过来,走近问:“何事?” 主事连忙回答:“王爷,礼部侍郎、内侍省监等人均已到公府等候。” 越千仞顿了顿,不由自主地按住太阳穴。 这下可头疼了。 前脚刚把相关人员请来,后脚就要宣布不谈选秀一事了。 想必明日又要添油加醋地出现什么关于凛王目中无人的传闻。 罢了,反正传谣多了,他也无所谓。 走回去的时候,看到褚照已经被宫人们舒服伺候,一边扇风一边嘴巴嚼个不停吃着糕点了。 越千仞才发现他热得脸颊都发红,随着啃食时腮帮子鼓动,像个红苹果似的。 怎么看都还是个孩子的模样。 越千仞不觉脸色柔和几分。 走上前去的时候,褚照一把将桌上的盘子推过去:“这个冰糕凉凉的,一点也不甜腻,叔父试试!” 一边嚼着糕点一边说话,礼仪司的老师看到得背过气去。 好在私底下,越千仞并不太在意这些小节,只摇头拒绝:“多谢陛下。” 他正想说自己准备离开,余光扫到褚照衣领都松松垮垮地往两边扯开,宫人贴近扇风,话到嘴边却又顿住。 视线微不可察地扫过那宫女,越千仞在心里记下将其作为小皇帝心上人的怀疑对象,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可看着褚照脖颈以下露出那抹白皙的胸膛,总觉得莫名碍眼。 他向来行事当机立断,此时也是如此。 觉得碍眼了,便走上前去,抬手让扇风的宫女后退,径直俯下身,抬手一左一右捏起衣领,朝中间合拢。 褚照吓了一跳,条件发射一样地后仰,伸手去拦越千仞的动作。 “叔、叔父!” 他反应还是慢了些,越千仞已经帮他把衣襟整理好,又兀自退后,这才皱着眉说:“光天化日之下,陛下还是注意点礼节的好。” 褚照下意识地伸手抓了空,于是只能喃喃地落到自己胸口微微握成拳,小声回答:“知道了……” 越千仞敏锐地觉察到,小皇帝脸颊的热意几乎已经蔓延到脖颈,雪白的颈侧都透着红。 真有这么热? 他侧头吩咐宫人:“多拿点冰块来。” 眼下才六月份,褚照畏寒又怕热,炎夏和寒冬均不好受。 褚照知道叔父误解了,哪敢吱声直言自己为何分寸大乱,只能紧张地附和:“这天可真热啊!叔父要不要随朕一同去御花园纳凉?” 越千仞心想,好能偷懒的小混蛋。 但他只能无奈回答:“不了,公府仍有政务处理,臣先行告退。” “啊?这么快……” 褚照依依不舍。 越千仞索性问:“要不,陛下同本王前去处理?” 褚照果断摇头:“祝叔父早点做完休息!” 越千仞哭笑不得,捏了下褚照的脸颊,才说:“照儿今晚不许熬夜看话本了。” 褚照愣了愣,但很快眼里都是明亮的笑意:“知道啦!” 细皮嫩肉又娇生惯养的小皇帝,脸蛋大概都比婴儿还滑嫩,笑起来也显得孩子气。 这样不谙世事的少年天子,什么样的女子会是他的心上人呢? 越千仞实在想不出。 快步离开宫禁前往公府,一路上不仅安排了暗卫调查,他也忍不住在心里琢磨。 可惜自身也经验不够,自然无从猜测。 * 眼见叔父离去,这演武台也没什么呆的兴趣了。 冰糕连吃三块,再新鲜也觉得腻味,褚照吩咐宫人收走,又说:“起驾去太医署。” 来福惊慌失措地凑上前来,“陛下,您哪里不适!” 褚照瞪了他一眼,“哪里都没有,小声一点,闲杂人等都遣了,你陪朕去就好。” 来福脸上表情仍是忐忑不安,但还是点头去办。 到太医署前,褚照也不让人进去通报,只低声和来福说:“把冯太医叫到偏房,朕在那里等他,不要惊动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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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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