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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 越千仞实在懒得绕圈子,直截了当说:“总之陛下近日体虚,这么繁复的一套流程下来,别说明年能不能风调雨顺,大过年淮王想让陛下生病吗?” 老亲王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话他哪里敢接,只能支支吾吾:“说不定、说不定圣上除夕身体就好些呢……” 互相一番扣帽子推锅,拉扯地看不出结果。 越千仞还想着早点处理完这些公务回去和褚照一起用膳,干脆说:“如果宗室坚持祭祖流程不可变,那换个人来祭祖如何?” “什、什么?”老亲王瞪大眼睛,差点把自己捋一半的胡子揪下来。 越千仞态度强硬:“本王来祭祖。” “咳咳咳!”老亲王直接被呛到——也多亏他咳得说不出话来,要不肯定忍不住脱口而出,他们褚氏祭祖,和他一个姓越的有什么关系。 礼部尚书也差点没惊呼出声,只恨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才好。 但越千仞还是看向他,说:“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李尚书看看规制上有什么要调整的,应当比删减流程简单多吧?祝文我会斟酌修改的。” 反正就算是褚照来念,那祝文也是经他手审改过的。 老亲王咳得喘不过气,疯狂眼神示意,但礼部尚书已经行礼应声:“遵命。” 此事就当尘埃落定。 商议完离开明政堂,老亲王实在忍不住:“李尚书,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答应这件事!这还不如流程从简的提议呢!” 李尚书心道也是,他不清楚这就是典型的拆屋效应,但心里不免苦笑——凛王想到自己代替的主意后,肯定也不愿改为之前的主意了。 但此番缘由他又不能说出来,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其实这个安排也没什么大问题……” “怎么没有!再怎么说他也是异姓王,宗室的事情,轮得到他插手吗!”老亲王咄咄逼人,但在面对礼部尚书沉默却意味深长的眼神下,还是没了底气,“这样安排,指不定有多少非议……” 礼部尚书拍了拍老亲王的肩膀,“淮王殿下,那也是凛王要考虑的问题,总归指责不到我们头上。再说了,凛王虽是异姓王,但与先帝八拜之交,甚至——总之,让他代陛下,也没什么不妥的。” 他转折得生硬,老亲王不免觉察到其中有所隐瞒,狐疑地追问:“甚至什么?” 礼部尚书却自知失言,打哈哈说:“就是、就是凛王与陛下也同样亲近嘛!” 老亲王虽听着奇怪,但也想不到深去有何端倪,没再问下去,只是还是嘴上骂骂咧咧的。 礼部尚书松口气。 只是他思及,心里也有些没底——天子怀了凛王的孩子一事,起初听着像天方夜谭,但前些时日早朝,知晓秘密的人有心观察也能看出显怀的迹象。 待十月期满,皇嗣降临,这孩子又将以何种身份昭告天下,说不定引起的议论远比“代替祭祖”要大多了。 礼部尚书不知道,越千仞也确实同样在想这件事。 褚照的身形已经到了藏不住的阶段了,接下来入春稍有回暖,添置薄些的春衫,只怕更难遮掩,也不像之前一样,管着昭阳殿内宫人保密便可。 他本想着,后面两三个月的时间,让褚照就待在昭阳殿不出门。可照儿近些时日已经基本不出宫,若连在御花园看看风景都做不了,只怕要在屋子里闷坏了。 虽说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哄,但越千仞想想还是于心不忍。 而且接下来除了要考虑临产分娩的事情,还有这孩子的身份。 之前确实已经做好了安排。 病逝且在宫内没有人际关系的宫人柳氏女,伪造身份作为皇子的生母,越千仞甚至当时连何时临幸之类,都做好了伪造的记录。 到时只需要说,分娩时宫女难产身亡,再追封即可。 这自然没有不妥的地方,但越千仞犹记得当时提起这件事时,褚照脸上遮掩不住的不快。 他清楚褚照气闷是为何,可那个时候为了稳妥,他也只能言语上安慰说服褚照接受。 此时倒是变成自己,想着这样的安排,便心头有难言的郁结。 明面上与自己没有关系的孩子……日后褚照不再选秀立妃,坊间也只会说是天子与柳妃伉俪情深…… 这些都是他人言语,不过是小事,可他依旧在意得不行。 不过,越千仞心头如何郁闷,眼下忙着除夕祭祖一事,他也不可能再这时候又做出什么安排让人忙碌,只能把这微妙的酸味往肚子里咽,暂不做多想。 回到昭阳殿,褚照果然抗议:“我要在屋里闷坏了!” 越千仞收拾好心情,也没叫褚照看出什么问题来,还能开玩笑地说:“开窗透气,不要忘了冯太医叮嘱的,每日要走动一下。” 褚照果然更生气了:“在屋里走动也一样闷!” 越千仞走近上前,捏了捏他的鼻尖,说:“祭祖的事情安排好了。” 褚照轻而易举地被转移注意力,立刻问:“怎么样?” 越千仞看他期待的模样,故意苦笑着回答:“宗室那些老家伙,对删减流程意见可大了,怎么说都不同意。” 褚照紧张兮兮地听着,一听他这么说,当即脸也垮了下来,“天哪,那天要从早忙到太阳落山,我不会累死吧!”但他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越千仞的脸颊,低声说:“叔父帮我提议,只怕又被那些叔伯非议了。” 越千仞见他心疼的眼神,一瞬间觉得自己怪缺德的,连忙清咳一声加快语速:“别担心,他们确实对此有意见,我便说那就由我来替代你祭祖,流程什么的,也不需要修改了。” 褚照压根没发现叔父暗搓搓逗他玩了下,还忍不住问:“那叔父会不会太累了?” 越千仞捏住他脸颊来回揉,语气也轻快些:“当然不会。对你来说劳累,对叔父来说轻松得很。” 褚照的脸被他像面团一样回来蹂躏,搞得想说话都说不清,最后脸颊饱满的苹果肌往中间挤得嘴唇都嘟起来。 越千仞低头轻啄了下,心知肚明褚照急切想追问什么,便直接问:“至于那天照儿……是想待在昭阳殿,还是让礼部安排个舒服的座驾,陪叔父同行去太庙呢?” “这还用说!”褚照终于能开口说话,毫不犹豫,“当然是后者!” 哪怕只能待在车上休息,也比闷在一成不变的寝宫里好呀! 越千仞也知道他会这么选,也还是忍不住在听到这明确的回应,嘴角微微勾起。 祭祖的流程都是要在众臣面前进行的,褚照到时候在座驾内休憩,哪怕为了防止别人看到他的肚子,他也不适合出面。 褚照心里倒是无所谓,反正任谁真有一颗对先祖们虔诚无比的心,经历那番繁琐得烦人的流程,也只会巴不得早点结束。 唯一想着的就是那他不能给父皇和母后祭拜了。 于是褚照便说:“到时候叔父给祭拜父皇,可要多夸一下我,今年国泰民安,可有我一份功劳呢!” 越千仞毫不客气:“是指没给我添麻烦,这样的功劳吗?” 褚照理直气壮:“怎么不算呢?” 越千仞自然点头应允。 不过,他确实也被褚照“小小”地提醒了一番。 此时想着到时候面对先帝的牌位,他怎么就已经有些心虚起来了? ------- 作者有话说:毕竟,也……也算是见家长吧(。)
第58章 情非得已 除夕这日天气倒是晴朗, 只是前日下过雪,依旧有些寒意。 越千仞特地叮嘱工部赶制的天子座驾,比往常褚照使用的规格更大, 里头又是摆了舒适的横榻,又是做了取暖装置, 还有固定的座椅和小书架,用更切贴的词语来形容,相当于房车了。 褚照很新奇, 想来在座驾上呆几个时辰, 也没那么难忍。 到时候天子座驾会安排在得以看清祭典全场的位置, 褚照若是无聊了, 也能撩开车帘观看。 他兴致勃勃地让宫人把前些日子拿到手还没来得及看的话本挑选着放进里头的小书架,到时在车上就可随意翻看。 他那么容易开心, 还甜滋滋地会越千仞说了声“叔父真好”, 越千仞就忍不住想捉弄他,便故意说:“你看那些话本,里头的东西可是少儿不宜, 让腹中的孩子瞧见了怎么办?” 褚照都知道他对话本里头什么内容全然知晓,早过了不好意思的阶段, 此时竟然灵机一动, 用上了越千仞之前随口胡诌的方法:“这有什么, 到时候我把他眼睛挡住, 不让他看就是了。” 说罢甚至示意了下, 手心捂在自己的腹部上, 说:“宝宝别看别看。” 越千仞哭笑不得,却又觉得心头柔软得厉害,忍不住低头亲了亲褚照, 轻声说:“你才像个宝宝呢。” 这分明在说他幼稚。 以往褚照定然会有些气闷,总觉得叔父把他当差辈分的小孩子看待。 可此时听着这话,却全然不是一样的感觉,他甚至不禁耳根发热,全身都酸麻了一样,挂到越千仞的身上,仰着脖子便追着要他再亲吻。 他还嘴硬:“才不像呢!” 越千仞一边亲他一边改口:“嗯,不是‘像’,你分明就是。”停顿了一会儿,还轻声补充,“是我的宝宝。” 来福在一旁忍住对两位翻白眼的冲动,只能在心里头默默酸掉牙。 褚照却一点也不觉得牙酸,他开心死了,只想整个人都完全挂到越千仞身上,缠得不分彼此才好。 他真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欲壑难填。 暗恋叔父的时候,只想着睡过一次就好;睡过一次后,又忍不住想着能传递一点心意就好了。 互通心意后,叔父对他千万般的好,似乎总该满足了,可他还是有无数说不清的念头,见到叔父时、见不到叔父时,都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 皇室祭祖的队伍声势浩大地到太庙前,不少人都是临到现场时,才得到“陛下突然感染风寒,凛王代做主祭人”一事。 哪怕心里在瞬间有闪过什么阴谋论的念头,但瞧着队列前排的重臣皆无惊诧,也不知是深藏不露,没暴露一分情绪,还是事先知晓,对此也没做出抗议。 因而,也没人敢在临到祭祖关头的时候,当真不知好歹地站出来说不合礼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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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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