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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无论是梁国公府,亦或是十三司,哪一边恐怕都不会放过方岑熙。
裴宣却还没瞧出端倪,只是自顾自地拍着裴恭的肩头:“别急。”
“殿下说,先前郡主遭鞑靼的歹人劫持,正是因为京中近段时日多有鞑靼人现身。”
“先前正是因为殿下追查此事,才会引祸到郡主的身上。”
裴恭的思绪顿时滞在脑海里。
“鞑靼人进京?”
裴宣点下头。
“正是。”如若当真是裴英私通鞑靼,那鞑靼人该出没在宣府才是。如今京中多有鞑靼人出没,何况裴恭先前还救了郡主,“殿下也直言是信你二哥清白的。”
“方才你去醒酒,殿下还朝着我和爹,好言劝慰了一番。殿下这份心意,于我裴家已是无比贵重了。”
裴恭默了默,目光里登时多出几分郑重和认真。
“二哥绝不可能做卖国求荣之事。”
“如今裴家既然求不到恩典,那我就查。不管用多久,只要查个水落石出,便再也没有什么阻着二哥回京的理由了。”
“到时候,我再亲自到二哥灵前头去,给他赔那耽着他回京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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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宫宴折腾了半宿,方岑熙第二日还是起得大早。
彼时天根本还没亮,白浪花在床脚下打呼噜,丝毫都没有要转醒的迹象。
方岑熙揉了揉胀痛的额角,他自保第中过一回毒之后,隐约是觉得精神体力都比先前差了一些。
如今只是一夜休息不足,头竟也会疼得像要裂开。
但他却没在在床榻上耽搁太久,毕竟今日上的并不是大理寺的职,而是暖阁。
自他从保第回来,还未入暖阁述职。
何况就算裴恭将曾哲埋得干干净净,以十三司手眼通天的本事,定然早已经发觉一个协领凭空失踪。
这事根本没可能草草掩过。
他不动声色地换上了那件赤红织金麒麟贴里,脑海里反反复复琢磨的,都是保第那些滚瓜烂熟的事。
暖阁外头还是一贯的空旷静谧,方岑熙给黄门递了用以勘验的腰牌,黄门才按着规矩领他到门口。
方岑熙慢条斯理地跟在后头,不料才等黄门走远,一道身形一闪而过,猛然将方岑熙按在了暖阁外头的廊柱边。
方岑熙几乎是下意识便抽出了裴恭留下的匕首,按着裴恭教他的法子,反手利落挥过。
那刀虽被人攥停了,可等到方岑熙看清时,奚淮手掌侧面还是被划出一道不长不短的口。
方岑熙轻轻压住眉头,冷声问:“是你?”
“奚淮协领与我无冤无仇,这下又想干什么?”
奚淮瞧了瞧手上涌出来的血,却半丝也不气。
他嗤笑一声:“难怪曾哲会死。”
“临远,你还有这么点本事?藏得倒是深。”
方岑熙没兴致跟他多话,只是翻手敛住了匕首的刀刃。
奚淮瞥了瞥,不禁又揶揄道:“那是西域的大漠瑰月?”
“你手里……竟会有这刀?”
方岑熙自顾自收好匕首。
“那恐怕同奚淮协领没什么关系。”
奚淮听了冷言冷语,转而意味深长地嗤笑一声:“快进去吧。”
“令主在里头等你。”
方岑熙安步当车入了暖阁,果见竹帘后还立着熟悉的身影。
他便拱手作揖,按照以往的规矩行礼:“令主。”
帘子后头的视线,毫无顾忌地往方岑熙身上挑。
“临远,你很好。”
“保第的差事办完了,连曾哲也给我办得干干净净。”
方岑熙登时单膝伏地:“临远不敢欺瞒。”
“人埋在鞍马山腰,曾哲私自前往保第,与穆政通等人狼狈为奸。”
“十三司规矩严明,曾哲身事二主,背叛令主,本该伏诛。”
“更何况他私杀宣府卫桩子在先,只怕他们后头的人,与宣府卫的事关系密切。”
“属下只是按着规矩办事,还请令主明察……”
令主靠在圈椅上,慢条斯理地捻了捻自己手上的扳指:“临远,你是聪明的,所以我才会让你去保第。”
“曾哲既然已死,我就当证据确凿,当你说的是真话,不予追究。”
“可你别忘了,你还是个戴罪之身。”
“你行事最好有些顾忌,旁人背叛十三司之事轮不到你来查,你也最好收收你的好奇心,别再让我听到这事有半个字与你有关。”
方岑熙微微皱眉,从这番言语里听出了十足的威胁。
先前十三司为了查清宣府卫之事费尽功夫,如今线索分明已经和宣府卫之事息息相关,本该乘胜追击。
可方岑熙的确未曾料到,令主竟会阻他去继续查明。
方岑熙眼中闪过一瞬错愕,但好在他始终垂着头,这点神情绝不会被人看到。
方岑熙不置可否。
竹帘后的令主便冷笑一声。
“我的耐心有限度,否则十三司那些处决人的规矩,既然能用在曾哲身上,便也能用在你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绮罗生的小苏苏-亲亲灌溉营养液,为了避免被裴狗追杀,我赶紧就喂方方了~
第73章 他大概要被吃了吧
待到方岑熙再踏回甜水巷口时, 夜色早已经深的好似块浓墨。
他如往常般轻声进院,却被屋里一阵异常响动和几声凄厉猫叫声引去了注意,下意识顿住脚步。
方岑熙的步子微微一顿。
时辰早已经过了丑时, 他的屋子里不该有丝毫动静。
过往被曾哲闯祸屋子的经历忽然浮现在眼前,何况今日在暖阁中, 奚淮与他本就生了些龃龉。
方岑熙忍不住轻轻压下眉头,不动声色地摸出裴恭送给他的匕首, 拔刀掩在袖边, 沉下气小心翼翼地往门边走去。
待得走近几步,屋门才忽被人从里头推开。
只见裴恭一只手拎住白浪花的后颈, 另一只手拖着白浪花屁股, 提着猫骂骂咧咧作势要往外走:“你给我张嘴, 松开。”
“赶紧吐出来, 听到没?”
而白浪花嘴里,正叼着一大块熏鱼。
裴恭毫不留情地训斥着“逆子”:“平时少给你鱼吃了?那腌过的是给你吃的吗?”
“我是你老子,不是你老妈子,你不要以为我会跟方岑熙一样惯着你。”
“谁说鱼就只能给你?我不吃, 你还不准你们家方大人吃?你都肥成什么样子, 你心里没点……”
滔滔不绝的言语,在看到院中有人那一刻戛然而止。
裴恭眸色冷了冷。
虽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是方岑熙, 可冷不丁见着他又是那身内卫的装扮,裴恭还是下意识嫌弃片刻。
白浪花便瞧准机会, 一个猛烈挣扎后, 迅速叼着熏鱼溜之大吉。
方岑熙凝着的精神这才松下七八分,刀便也不再隐藏, 直接从手心滑落而出。
他浅声问:“俭让, 你怎么在?”
裴恭听得好笑, 便笑出声来。
他也不再去管猫,只是径直走去方岑熙面前:“我怎么在?”
“你的田螺三爷担心协领大人昨晚喝酒喝得头疼,听说你今日不上职,专门来送晚饭。偏你还半夜不回,害得肥猫祸害了一整盘熏鱼。”
方岑熙慢条斯理伸手摘下兜帽,刚才自顾自销上匕首,便被裴恭钳住手腕,一把抵在墙边。
方岑熙无力又无奈,只能瞧着裴恭,纵容他似得轻轻叹下一口气。
裴恭瞟着他拿刀的手,一时来了兴致,轻轻挑起眉望向那把精致的匕首:“怎么?你已经将这刀随身带着了?”
方岑熙定了定神,撩起疑惑且微带些疲惫神情的眼眸道:“不错,一直随身带着的。”
裴恭又靠近了些,近到吐息已然扑上方岑熙的面庞,他才又问:“为什么一直带着?”
“不是你说的?此刀锋利,便于防身。”
“还有呢?”
“这刀的确轻便小巧,容易隐藏。”
裴恭多出点微微的不耐烦:“还有呢?”
方岑熙见裴恭不肯轻易放手,便忍不住流出一声哂笑。
他投桃报李似得缓缓蹭到裴恭耳边问:“那俭让到底想听什么?”
裴恭嗤笑:“自然想听你说,因为这是我送的,所以便贴身带着。”
方岑熙的视线慢吞吞在裴恭脸上游移两圈,不言只笑。
裴恭箍住方岑熙的手却越发紧了紧:“说给我听,快点。”
丝丝缕缕倦意让方岑熙很快妥协,他轻声调笑:“当然因为这是俭让送的。”
“俭让的东西,我本就想贴身带着的。”
裴恭霎时间眉开眼笑:“我就知道。”
“我的岑熙,一贯念我至深。”
他不由分说吻住方岑熙露在那方覆颜墨绢外的眉眼,湿润的唇瓣轻软,微热的鼻息顺着方岑熙的额角缓缓流淌而下,霎时间缠绵又缱绻。
方岑熙这才轻声笑问:“高兴了?高兴了就先放开我。”
裴恭却好似没什么见好就收的趋势。
他另一只手轻托住方岑熙脑后的枕骨,微微抬着方岑熙仰起头:“昨儿你怎么不见这么安稳?”
“俭让,别闹了……”方岑熙拖着缓慢的音调,手也不安分地移上裴恭的喉结揉搓两下,整个人起身挣扎,“先把我松开,我累了,真的。”
裴恭却再次将他吻住,逼得方岑熙生生靠住了背后的墙,他那动作显然比方才要强行几分,捏得方岑熙吃疼,便松开了握住匕首的手。
裴恭警告似的笑道:“你不要乱动。”
“你知道的,我与内卫都有深仇大恨。”
方岑熙:“……”
“何况谁叫你的白浪花要祸害那盘熏鱼?狸奴闯祸,主人负责,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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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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