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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寡嫂,性别男

作者:漱己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8 20:38:12
  一日夜半,他偶然听得爹爹与娘亲商量是否要将妹妹卖了,以换些吃食来。
  当时,鲜少有人能养得起孩子,更何况是别人家的孩子了,爹爹的意思十之八.九便是易子而食,只是说得委婉了些。
  由于娘亲拼死阻止,爹爹只得作罢。
  幸而,他们一家五口最终幸运地活了下来,且在这天子脚下定居了,纵然日子并不如何宽裕,至少无需风餐露宿了。
  关于此事,他从未向别人提过,但他变得格外心疼妹妹,再也不同妹妹抢吃的了,更不会再欺负得妹妹哇哇大哭,一夜之间,他便成了一个称职的兄长。
  不知妹妹现下是否安好?
  《珍食记》是他在挨饿的那段时间酝酿好的,其中的吃食他不是仅有耳闻,便是凭空想象。
  当今盛行才子佳人的话本,最好能沾些荤腥。
  他这《珍食记》当然未能被书商看中,而是他自费印刷,又托相熟的书肆售卖的。
  他过得捉襟见肘,攒了整整一年,仅能印五本。
  一本他自己留着,余下的四本中竟有一本到了傅北时手中,这难道便是缘分么?
  不对,他已是傅北时的嫂嫂了,哪里有甚么缘分可言?
  对,他已是傅北时的嫂嫂了,有着叔嫂缘分。
  那厢,傅北时正立于书案前,他疼得满头满脸俱是热汗,但并无用膳的兴致。
  他平日里身体底子不差,大抵是空腹饮了太多喜酒的缘故。
  适才,他整理了些书籍、字画给“年知秋”,不知是否合“年知秋”的心意?
  “年知秋”身上萦绕着一股子书卷气,他便特意挑了些古籍经典,只夹杂了几册话本。
  那些话本中的《珍食记》是他最为喜欢的,想象力可谓是天马行空。
  半年前,他买了《珍食记》后,手不释卷,一直等着望梅叟出新的话本,可惜至今无果。
  不知“年知秋”是否会喜欢《珍食记》?
  “年知秋”自言是习惯于吃包子、馒头、阳春面的,想必会被《珍食记》中所提及的珍食所吸引罢?
  思及此,他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不应该,他不应该再想“年知秋”了,“年知秋”已嫁予兄长了,“年知秋”已是他的嫂嫂了。
  又过了片刻,他便往衙门去了,尽管今上放了他三日的假,但他手中的案子太多了,实在不是无所事事的好时候。
  一进得衙门,他便瞧见了周峭,周峭乃是他的副手,亦是他的好友,年长于他。
  周峭行至傅北时跟前,忧心忡忡地道:“北时,你怎地了?我带你去看大夫可好?”
  傅北时摆摆手道:“不必了,我无恙。”
  周峭不信,见傅北时要往里头走,生拉硬拽地将傅北时弄到了医馆。
  未料想,这傅北时只是饥饿过度,且饮酒无度。
  他为傅北时买了香葱鲜肉烤饼、红油抄手以及酒酿圆子,又盯着傅北时道:“吃,吃完记得还钱。”
  “小气。”傅北时生怕折腾出病来,耽误了公务,想了想,便吃起了热乎乎的香葱鲜肉烤饼。
  “我有何小气的?你吃了我的,难不成想白吃?”周峭在傅北时身侧坐了,打趣道,“你若是新郎官,我定会以为你沉迷酒色,不可自拔,才将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我仅仅是代兄长迎亲,拜堂,宴客,饮合卺酒,敬茶罢了,并不是新郎官。”傅北时如是说罢,心口登时发闷了。
  周峭并未听出异常,蹙眉道:“你家兄长没好些么?”
  傅北时摇首道:“如常。”
  “只怕你还得代你兄长陪你嫂嫂归宁。”周峭叹了口气,“你兄长若不是身体不济,定是个人物。”
  兄长幼时是出了名的神童,堪比七步成诗的曹植。
  傅北时赞同地道:“兄长倘使身体康健,兴许兄长才是三元及第的第一人。”
  “那样的话,你应当与镇国侯一般上阵杀敌去了罢?我听闻近日战事吃紧。”周峭见傅北时不动嘴,催促道,“还不快吃。”
  “战事确实吃紧,不过我相信爹爹定能百战百胜。”傅北时咬了一口香葱鲜肉烤饼,尚未咽下,竟听得周峭问道:“北时,你何时成亲?”
  成亲,他与谁人成亲?与“年知秋”么?绝无可能,但他只想与“年知秋”成亲。
  是以,他答道:“我不知自己何时成亲。”

  周峭拊掌道:“有你撑着便好,阿娘催我,我便将你推出去当挡箭牌。”
  傅北时失笑道:“我年幼于你,如何当得了你的挡箭牌?”
  周峭嫌弃地道:“凑合着用了。你虽年幼于我,但你是柳下惠,我却有红颜知己,一来一去,镇国侯夫人理当更焦心。”
  傅北时并不想就成亲一事再说些甚么,遂埋首吃着香葱鲜肉烤饼。
  待他将香葱鲜肉烤饼、红油抄手以及酒酿圆子吃了干净,便翻开了卷宗,同周峭讨论案情。
  两日后,乃是“年知秋”归宁的日子,由于傅南晰下不得床榻,傅母只得命傅北时替傅南晰陪着“年知秋”归宁。
 
 
第七章 
  年父、年母以及年知春这三日不得好眠,一见到全须全尾的年知夏俱是暗暗地松了口气。
  年知夏向着年父、年母福了福身:“女儿见过爹爹、娘亲。”
  而后,他又向着年知春福了福身:“阿妹见过阿兄。”
  三人全数觉得这年知夏不管是姿态,抑或是嗓音都与年知秋一般无二,好似眼前之人不是归宁的年知夏,而是返家的年知秋。
  殊不知,年知夏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为了不连累年家,为了能多在傅北时身畔待一阵子,每当夜深人静,他便会在铜镜面前,模仿年知秋的一颦一笑,亦会轻声地学着年知秋说话,宛若学舌的鹦鹉。
  有时候,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又可笑又可怜,但他舍不得离开傅北时,且他已骑虎难下了。
  傅北时命小厮将礼物一一抬了上来,礼物挤满了堂屋,他又向年家三人拱手道:“兄长抱恙在身,由北时替兄长陪嫂嫂归宁,望诸位见谅。”
  年父慈祥地道:“都成一家人了,如此客气做甚么?”
  傅北时低姿态地道:“礼数少不得,这些礼物皆是娘亲亲手准备的,望能入得了诸位的眼。”
  “入得了眼,入得了眼,镇国侯夫人亲手准备的礼物岂有入不了眼的道理?”年母受宠若惊,心虚更甚,慌忙端了茶来,一时刹不住双足,一头往傅北时身上撞去。
  傅北时眼疾手快,一手接过茶盏,一手扶住年母的胳膊:“伯母小心。”
  年母见茶水撒出去了一些,沾湿了傅北时的衣袂,当即急声道:“傅二公子得罪了。”
  傅北时笑了笑:“伯母太客气了,伯母若不介意,唤我‘北时’便是。”
  年母却之不恭地道:“北时。”
  北时,不知何时“年知秋”能唤我一声“北时”?不知何时我能唤“年知秋”一声“娘子”?不知何时我能唤“年知秋”的母亲一声“岳母”……
  打住,打住,不得妄想。
  傅北时堪堪饮了一口茶水,便觉得难以下咽。
  他自小未受过苦,却原来劣等粗茶是这般滋味。
  年母断没有苛待他的道理,显然这已是年家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茶叶了。
  但他记得聘礼中有不少一两千金的名茶,年家为何不拿出来?
  他心生疑惑,却也不问,聘礼既已给了年家,自当由年家处置。
  年知夏悄悄地看着傅北时的唇瓣,暗道:这茶盏是我用过的,换言之,我间接同北时哥哥接吻了。
  见母亲取了帕子,欲要为傅北时擦拭衣袂,他近乎于急切地夺过了帕子:“由我来罢。”
  傅北时嗅着“年知秋”愈加凑近的脂粉香,心如擂鼓。
  他分明不喜欢脂粉香,甚至认为有些脂粉香可谓刺鼻,但他却被“年知秋”身上的脂粉香酥软了骨头。
  年知夏不说话,只是垂下首,帮着傅北时擦拭衣袂。
  “年知秋”白腻的后颈一览无余地映入了傅北时的眼帘,他忍了又忍,才未将“年知秋”推开,更未将“年知秋”拥入怀中。
  年知夏觉察到傅北时身体僵硬,手背青筋暴起。
  傅北时是否讨厌他的亲近?
  思及此,他骤然听得傅北时道:“嫂嫂,够了。”
  傅北时年仅二十又一,许是高居京都府尹之位的缘故,一旦用严肃的语调说话,官威便出来了。
  年知夏后退一步:“是嫂嫂冒犯叔叔了。”
  “无妨。”傅北时环顾四周,不见“年知夏”,发问道,“二哥何在?”
  年知夏顿时毛发倒竖,佯作镇定地道:“二哥四处游历去了。”
  傅北时奇道:“再过半月,便是秋闱了,我听闻嫂嫂的二哥打算参加秋闱,这时候为何四处游历去了?”
  年知夏确实预备参加秋闱,但他冒名顶替年知秋,嫁入了镇国侯府,哪里还能参加秋闱?不过他并不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他低低地吸了口气,接着从容不迫地望着傅北时的双目:“二哥自认为这回秋闱准备不足,定会落第,所以弃考了。”
  傅北时将信将疑:“我听闻二哥成绩不差。”
  在这京城中,与年知秋八字一样的尚有俩人。
  母亲生怕冲喜的新嫁娘不知好歹,是个灾星,反而害了兄长,命人将三人的底细都彻查了一番。
  最终,母亲选中了年知秋。
  他翻阅过调查结果,自然知晓年知秋的兄长年知夏很是聪颖,被书院的先生寄予厚望,认为其有望摘得解元。
  年知夏叹息道:“二哥兴许是怕让爹娘失望,心理负担太重罢?待二哥想通了,自会回来。”
  傅北时又问道:“惟一的妹妹成婚,二哥为何不露面?”
  ——迎亲之时,他并未见到年知夏,以为是年知夏不忍妹妹为一久病缠身之人冲喜,是以,并未细问。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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