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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帝与他的妻儿终于团聚了。他一生雄才大略,坐拥江山,定人生死,拥有至高权力,可到头来,只能死后才与心爱之人相伴相守,君澜,我不想有这样的遗憾。” 君澜握住他的手,年舒亦紧紧回握,那年望遂山间的大雪化作山间飞舞的殷红,他们不再如当年那般迷茫,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他们可在这世间走出他们想走的路。 一日后,崔窕在京郊长平寺崔启被找到。那处是座香火不旺的尼姑庵,平常去的人极少。她自以为行踪隐秘,父亲定会花上好些时日才会寻到她,谁知还没从逃婚的恐惧转为对亲人的思念,以及让家族蒙羞的愧疚,崔启已带着婆子仆妇出现在她眼前。 她登时泪眼婆娑地请罪,崔启上下打量一番,见她也没受什么罪,斥责了几句也就罢了。 “回去你好生闭门思过,不经为父允许不得再出家门。” 崔窕垂着头,小声道:“女儿想,想去沈家登门致歉。” 崔启喝道:“作孽的畜生,你还嫌闹得动静不够大,让别人看我崔家笑话。” 崔窕挣扎道:“我只想给沈大人道个歉。。” “倒是不必,”崔启打断她,“这门婚事为父自会替你退掉。” 她的下落是沈年舒派人送来的,所以他一开始已知晓繆繆的打算,才派人跟踪监视,将其行踪掌握。而且他既知晓她的下落,也不是第一时间告知,却是在皇帝面前坐实逃婚之事,才送来缪缪的藏身之处。 可见,他不愿娶她。 这点虽与他不谋而合,但崔家的女儿不容他算计。 他不仅要为她退婚,还要让沈年舒在皇帝面前彻底失了信任。 “父亲,我逃婚并非不满意这门婚事,只是我还没有赢得沈大人的心,在这之前我不能嫁给他。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爱上我,我便能名正言顺嫁给他!所以,你不能替我退婚!我也绝不退婚!” 崔启本来还想为她被算计讨回公道,却不想被她这一通话气个绝倒,若不是此时还有一众仆妇在场,真想一个巴掌将她打醒,“满口胡话!哪有半分高门世家之风,还不把小姐带回家去!” 仆妇们不敢多言,几人急忙上前,半扶半挟带了崔窕上车。 找回爱女,崔启再次去宫中请罪,也不知他同皇帝如何说起此事,皇帝一纸诏令免了年舒上朝议事,反而崔家却被赏宽慰。至于两家的婚事,虽未明面上退婚,但谁也不再提起。 宋理闻信不免叹道:“陛下终究没有信大人,他还是打算重用崔启。” 年舒却道:“其实不然,不过是各退一步,陛下看清他不会舍弃世家利益,自会另有打算。眼下罚我而安他,也算面上搪塞过去。至于我,应是不用再娶崔氏了。” 宋理还要再说什么,却不想沈虞却踱步来了书房。 年舒受罚,这几日他也是愁云惨雾。此刻进来,也不言语,面色不善地径直坐到他对面的锦榻上。 宋理见状,不敢多言,匆匆行礼告退。 见他去了,沈虞才道:“为父与你母亲不日便要离京归家,此回本是来主持你的婚事,不想竟成了这般模样。” 年舒淡淡道:“儿子让您与母亲操心了,是儿子的不是。” 见他不为自己当前的处境担忧,沈虞有些不悦,但面上不好发作,只得劝道:“虽说与崔家的婚事搁置了,但也不是全无希望,陛下面前你多请罪问安,万不可失了圣心。 年舒难得同他解释这场婚姻不过是皇权与世家的又一次博弈,他不过借力其中,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对他来说并无半分不快,于是敷衍道,“儿子知道了,父亲放心就是。” 沈虞还要再叮嘱两句,不料有小厮来报,“大人,宋公子前来拜访。” 闻言,年舒轻皱眉头,沈虞却明白是何人到来,顿时喝道,“沈府如今一律不见客,还不快快打发了!” 主人未发话,小厮自不敢听沈虞的吩咐,只等在原处。年舒虽不语,但心中极是气恼君澜不按约定,偏要蹚这混水。只是人已来了,他如何舍得不见。 “让宋先生带他来。” 年舒脸上显而易见的怜惜让沈虞再也忍不住,登时发作起来,“他此时来做什么,当初与西海王走的甚近,陛下现下还在追查,不知会不会牵连我们?眼下这种境况,你还放他进家门!” 忆及过去,沈虞越说越急,不自觉已从榻上站起,指着年舒道:“哦~~他一直在天京!你个不孝子还敢与他来往!难怪你多年不娶,竟是为了守他,当真无耻至极!现下崔氏逃了婚,更是称了你的意!难怪你这么不慌不忙,原是等在这处。” 年舒闲闲看他一眼,“父亲是要嚷得人尽皆知吗?儿子无所谓,但您恐怕丢不起这个颜面!” 见他维护君澜,沈虞越发说得狠,“早知今日,我当初绝不会留他性命。” 年舒与他凌厉相望,眼神如冰,“此话,儿子不想再听第二次。” “你。。” 争执间,却瞥见是焉知领着君澜行来,沈虞不得不暂且敛下怒意。二人踏入房中,焉知先向沈虞与年舒问安见礼,才道:“祖父,四伯,方才我见先生等在门房,刚好有些制砚之事想请教,于是自请为先生引路。” 君澜面带笑意向沈虞道,“沈老爷,多年未见,可安好?” 沈虞本就对他厌恶,自是不愿理会。可见他如今容颜更甚当初年如,想起几个儿子的遭遇,藏于袖中的手已是攥得死紧。 君澜不会在意他的情绪,眼神只看向年舒,“听闻沈大人近来之事,君澜特来探望。” 年舒道:“公子有心了。” 君澜知他气恼,且在人前,于是不愿多言,沈虞也不想和他攀谈,只有焉知兴奋道:“奉砚后本想去拜访先生,但因事耽搁了,谁知后来再去,才知您已离京了。原以为是遗憾,谁想到此时又见,以后我定要向您多多请教。” 君澜柔声道:“我会在京中呆上一段时日,你有事可来寻我。” 焉知高兴点头,沈虞见他二人亲近,即刻不悦道:“琪儿怎会和宋公子相识?” “祖父,你还不知晓,宋先生便是我们砚行名动天下的‘隐舟’先生,刻砚之人无不崇拜,孙儿是在此次皇家奉砚中才有幸识得。四伯还对我说,先生亦出自沈家,是过世三姑母的儿子。” “我沈家岂容得下这尊大佛”,沈虞讥讽而笑,本以为他只是凭借姿色才得宠于西海王,没想到他竟在砚墨行当里站稳了脚跟,想起一事,他越发肯定心中猜测:“甘州紫纹砚是你的手笔。” 几年前砚墨行市上突然兴起一种紫纹石,所做的砚台不仅形好,发墨也快,且价格便宜,颇受书生追捧。此砚问世对沈氏砚台贩售冲击颇大,是以沈虞多番查证,才知是京城一位名唤“隐舟”的刻砚人所作。后来此人更是名声大噪,所做之砚千金难求,颇受行业追捧。眼下得知“隐舟”竟是宋君澜,沈虞看他目光陡然晦涩阴狠起来。 君澜倒是无惧,依旧微笑道:“是我在甘州游历时的戏作,沈老爷若喜欢,我可送上一些放在玉砚堂,想来喜砚之人多会购买,所得钱财全作当年沈家照顾的花费罢了。” 沈虞冷言道:“不必,你母亲若是见你这般出息,定会欣慰非常。” “君澜能有今日,全仰仗您与夫人得收留照顾,如今小有所成,怎能不倾囊相报。”他转头对着年舒道:“前些时日,我不在京中,如今回转才得知沈大人与崔家之事。念及从前在沈园您对我多番爱护救助,今日,特来送上甘州宋氏砚行及紫纹石矿,以报您的恩情。” 听他毫无掩饰地谈及从前,沈虞既厌恶他与年舒有情,又担心他送礼报恩别有用心,毕竟砚行及石矿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他宋君澜岂会无条件送上,别是又生出什么心思来害沈家。 看着他沉黑的眼眸,年舒此刻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道:“当初我未照料你周全,此刻也无颜得你回报。” 君澜不理他的态度,定定地看着他,执拗地将装着文书契约的木匣递到年舒眼前,年舒不肯接过,房中安静得针落可闻,焉知见气氛不好,不得不出声道:“祖父,四伯,早饭已在水阁摆下,不如先用饭再说。” 年舒道:“你同你祖父先去,我与宋公子有话要说。” 说完,他起身负手而去,君澜则跟在他身后离去,只余沈虞与焉知面面相觑。 出了书房,年舒走得极快,君澜知他是气得很了,也不敢说话。 想来这几日处理矿上事务未曾休息,一早又赶来沈府一顿应酬说话,此时走得急又吹了晨风,不免咳嗽起来。 年舒听他咳得厉害,连忙转身回来,忧心道:“不是已经大好了吗,怎么还是这样?” 好容易喘匀了气,君澜道:“你不生气,我便好了。” 年舒别开脸,有些赌气道:“胡说八道,我何曾气了?” 君澜立刻学了他皱眉冷脸的模样,年舒无奈笑了,“那日说好的事怎么又变了?你为何不同吴叔在随州等我,偏要回来?” 君澜反问他道:“等多久,一年,两年,抑或更久?我已经不想只等待了,哪怕与你离得近一些,能够时时知晓你的近况,我已安心些。” “那也可以在别院相见,何必出现在他们面前,引危险上身。” “沈之遥,我不能一味藏在你身后,我也有自保的能力,往后的路是我们两个人走,怎能只眼看你去承受所有危险,而自己却享受安稳。” “可你在,我便不能放手去做。” “我并非你想的那般软弱无能,这些年无论财力与名声皆有积累,必要时还可助你。” 年舒还要劝他,君澜已委屈瞪他道,“我不想离你远远的。” 见他这模样,年舒不得不心软了,随即起了逗他的心思,“你要把那么大的石矿给我,还拿什么助我呢?” 君澜轻声道:“不是给,是补偿。我终究还是阻了你的仕途,如果没有我,你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实现更大的抱负。” 他会成为一代名相,入文渊阁,名留青史。而不像现在这般赋闲在家,门庭冷落,无人问津。 他眼中的愧疚刺痛年舒的心,他不免心疼道:“你这傻子!” 二人又说了些话,年舒不放心又细细叮嘱了他许多保养身体的话,才不舍地送上了马车。 ---- 周末两天都会更新哦~~
第92章 敲打 那厢早饭散了,沈虞去了柳氏房中,在她面前来回跺步,焦急道:“这小子又想怎样,莫不是你那不争气的儿子被迷得昏了头,才黄了崔家的婚事!” 柳氏捧了盏茶闲看的他焦急,心里虽不耻,但仍好言道,“这些年看下来,舒儿心里只他一人,我们劝也劝不了,拦也拦不住,不如随他去。况且,现在他送这样的大礼,可见也是在意舒儿,我们不如利用一二,好过与儿子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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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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