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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萧芾对着他们开门见山,“今日召集诸位,是有要事相商。” “——靖远侯。” 谢翊领命,从怀中取出那份明黄绢帛,双手呈上,内侍总管接过,在众目睽睽之下展开。 “这是父皇在渔阳亲笔所书的传位诏书。”萧芾抬手一指,语气沉重,他在尽力让自己看上去只像是一个父亲重病,被迫主持大局的少年,“父皇巡幸期间,不幸为叛军流矢所伤,伤及肺腑。自知大限将至,为江山社稷计,特命孤继承大统,总揽朝政。” 明黄色的诏书缓缓打开,内侍的高声宣读了这份足以改变天下时局的诏书,将其昭告了天下,尖利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有人紧张,有人疑惑,还有人的脸色越听,脸色就白一分。 “……传位太子萧芾,钦此——” 话音落,谢翊先一步跪地,朗声道:“请太子登基——” 有人先行,就有人跟随,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做出自己的选择。底下的朝臣跟着跪了一片,皆高呼:“请太子登基——” 在萧芾即将踏出最后一步,真正登上丹陛之时,魏谦与太常令,还有一众萧桓的心腹老臣出列,打断了他的动作。 “殿下……不如再等几个月?”太常令小心翼翼地提议。 “几个月?” 萧芾闻言皱起眉,谢翊脸色一变,也就是说陆九川至少还得在东宫大牢里面待几个月吗?夜长梦多,但凡中间出一个差错,陆九川便彻底走向无法挽回的境地。 “至少一个月。”魏谦接过话头,说明缘由,“即便太子临危登基,登基大典也需一个吉日,太常还需准备大典所用三牲礼器,最近的就是一个月后;这一个月,殿下可以监国太子处理政务,若是陛下伤情转好,到时再议也不迟。” 话都说到这份上,萧芾也不能不允,其他人尚有疑惑,譬如陛下为何受伤,为何写下这传位诏书,萧芾只好避重就轻,将渔阳所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说来话长,与杨丰叛乱有关……” 最后他甚至为需要消失一段时间的太子少傅也找好合适的缘由,“父皇受伤后,叛军残部仍在流窜,陆先生为护驾,与刺客搏斗,不慎被卷入嫌疑,如今在孤府上等待大理寺调查,此事各位还有疑虑吗?” 大殿内依旧有人交头接耳,但无一人再提出异议,毕竟萧芾此事不仅是合理合据的监国太子,还手握诏书,若是他愿意,今日便可坐上身后的那个位置。 群臣陆续退去,萧芾也回到自己的东宫,他坐在椅子上,才放任自己松懈下来,冷汗已经浸湿了颈侧的衣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正在发抖。 谢翊见他如此,默默递上一杯热茶。 少年接过,双手紧握杯身,许久,他望着茶水上自己的倒影,低声问:“老师,我刚才做得对吗?” “殿下今日已做得极好,日后这样的场合还多着呢。” “可是陆先生还在大牢。”萧芾抬起头,他眼眶通红,脱下强撑镇静的外衣,如今他终于露出手足无措的模样,“还有父皇,我担心若他醒来……” “您要是愿意,陛下只会因伤势极重,即便醒来,也需长期静养。朝政之事,恐难再操劳。” 萧芾明白谢翊的言外之意——无论如何,从今日起,萧桓已不可能再完全收回权柄,他只需要安心登基便好。 “多谢老师,”萧芾饮尽杯中茶水,起身送客,“老师先回,我叫人送老师出宫,我现在立刻去一趟东宫大牢,那就给我一个月,我一定把陆先生全须全尾还给老师。” ------- 作者有话说:萧芾:你们俩放心,我在这当保镖呢[比心] 感谢大家的订阅和收藏,感谢宝的霸王票[撒花] 试试明天能不能直接一章搞完,因为这一章稍微有些赶了感觉
第122章 新帝登基【完结】…… 之后的一整个月里,皇宫里似乎都在为了新帝登基而忙碌,当然不乏认为萧桓不日便会醒,太子此举实乃包藏祸心的人。 萧芾没时间再去解释什么,渔阳一事牵扯出来大堆大堆的事情还在等他,以及原先那些因为萧桓的威慑才安然下来的人,预备着蠢蠢欲动。 谢翊试着往东宫递了几份奏疏,递上去的东西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他进宫与薛蓝见了一面,想请她问问陆九川在牢里的情况,薛蓝亦摇摇头,“这段时间芾儿一天只睡两个时辰,只有你和薛家其实远远不够,本宫就算是有心想替你去问,也没有理由。” 萧芾需要在这一个月内找到两全其美的法子,暂时让那些一心跟随萧桓的功臣们先安稳一阵子,等过几年自己及冠,大权在握时解决这些遗留问题。 “道理我也明白,只是一直没有九川的消息,我还是心里不安。” “本宫理解你,但此事确实需从长计议。” 薛蓝叹了一口气,拨弄着手腕上的玉镯,她心里何尝不是如此? 这几天不断地有人上奏,要去寝宫探望萧桓。是她做主,将这些人以“陛下需静养,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为由,全部拒之门外之后,又把安神汤大把大把灌给萧桓,唯恐他恢复一点点意识,对别人说出渔阳当日的真相。 若是真有人疑心诏书与陆九川被查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萧芾就不可能顺利登基,篡权夺位这几个字能把这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给压死,还给赵桐留了机会。 谢翊将自己的脸埋在掌心里,他还从未有过这样无助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爱人如今是什么处境,要不是那是东宫,他怕是要硬闯进去。 别说萧芾一晚上只睡两个时辰,他昨晚也是睁眼到天明。 习惯了有一个人睡在自己旁边,最近下意识要靠过去,发现身侧只剩冰凉的锦被和一片虚无,谁能睡得着? 薛蓝没法安慰他什么,最初嫁给萧桓时幻想着举案齐眉的生活,后来看清自己的丈夫究竟是什么人,感情说多,也多不了,总归还有点结发夫妻的情分在,早过了小夫妻情感如波涛泉涌的年龄。 对此,她只能走近些,抚了抚谢翊的背,“你们年轻人就是感情好,东宫那边本宫也替你看着,但一切事情只要芾儿顺利登基,便可迎刃而解,可现在他还难以服众啊。” 谢翊闻言从手掌间抬起头。 陆九川那边是听天由命了,但萧芾登基这件事他还能做点什么,只要萧芾顺利登基大权在握,救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皇后您是说,朝中有些人不服太子?”他问道。 “是啊,”一提这个,薛蓝就好似有叹不完的气,“别的都好说,只是那些人跟着萧桓惯了,一点也不服芾儿,说他年轻没经验,说萧桓迟早能病好,他这么多做是篡权。” 谢翊沉吟片刻。 他们不服萧芾的原因,主要在于萧桓所能带来的利益本身,与其说他们不服萧芾,不如说他们担心年少的萧芾登基后无法延续父亲的意志,外戚掌权一家独大,主少国疑,让他们的利益受损。 薛蓝“嗯”了一声,这个道理她自然也明白,如今国公府上门庭若市,礼物都要堆成山了,也有不少重臣来见她,话里话外需要日后薛家的庇护。 “他们不服的不是殿下,是您。”谢翊实话实说,直接将真相捅了出来,“殿下尚未及冠,朝政还需您来把握,他们不觉得您会保全他们的利益——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在太子登基的同时,行及冠之礼,朝政大权在太子之手,反对的声音也会少一点。” 他看着薛蓝沉下来的脸色,反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但这不是您要的,对么?您就是要和自己的亲儿子分权,这天下,这朝堂都得有你们薛家的一半。” “所以,臣还有个别的办法,”谢翊起身,撩袍端端正正跪在薛蓝面前,抬手作楫,双手环拱相合,抬手间衣袖滑落,露出一段骨节分明的手腕。 “陛下昔年赐我靖远侯爵位,并不是一时兴起,他早有封爵的想法,只是迟迟未做;不如此时将陛下当年未做完的论功封爵再提,他们那些食邑、土地……全部都与这个爵位挂钩,具体怎么做,臣想皇后与太子自有定夺。” 萧桓当初登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论功行赏,按照功绩分了官位排了俸禄以及土地,又挨个给了丹书铁契,原本也是有爵位的,可前朝爵位等级混乱,萧桓实在无从下手,便搁置在那。 后来,爵位划分也定了,这件事却被萧桓远远地抛之脑后,那些功臣们有官有钱有地有权,还有皇帝的丹书铁契,谁会在意一个虚名?直到萧桓当年想要解决谢翊这个大麻烦时,又被提起来。 当年,萧桓拿轻飘飘的一句靖远侯彻底,将谢翊囿困在京城里头;如今,谢翊旧事重提,叫萧芾子承父业,封爵给其他人,断了萧桓的人心。 薛蓝一听谢翊是站在自己这边了,神色稍缓,“靖远侯所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那你想要什么?” “臣不求别的,只想要陆九川平安归来。若是罪责无法彻底洗清,太子与皇后也不打算用他,那就赏赐一座书院给他,让他安心教书,为朝堂培育可用之人才。” “陆九川……”薛蓝挑眉,念出这名字,“年轻就是好啊,本宫都已经忘记,如此赤诚地去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日后两位新婚之喜,本宫会代芾儿送上贺礼的。” 她一看时辰,又到了该去给萧桓灌安神药,装帝后情深的时间了。起身抬手便有内侍上前扶住她,“时候不早了,靖远侯请回吧。”说着,便叫宫人把呆在原地想说点什么的谢翊请了出去。 谢翊回头看了看薛蓝翩然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这座奢华复丽的宫殿,他忽然笑了一声,费了这么多的功夫,最后真正的获利者也不是自己。 但这些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已经拿到了他要的东西。 至少现在,他彻底跳出君君臣臣的历史周期,避开了未来或现在那个既定的死局,重获新生。谢翊望向殿外广场的秋阳,正午的时候直直照下来,照在人身上,还真有几分暖意。 对谢翊而言,在京城里,今日已经算是难得的好天气了。 皇宫里不乏匆匆来去的人,还有一个月就到了新帝的登基大典,从少府署到太常令无一例外都在准备着这件事,谢翊送来的几位绣娘点醒了薛蓝,登基用的衮冕旒冠早就准备好了,太常令只需准备好登基用的仪仗与章程,敲定一个合适的日子。 登基大典还需要一些日子,但全国三十五郡的奏疏不会给萧芾休息和成长的时间,几乎立刻他就要承担起所有的事务,成为一名合格的新君。 一个月后,太庙前,登基大典。 晨光破晓,钟鼓齐鸣,文武百官分列御道两侧,玄端朝服如林,肃穆无声。御道铺红毡,仪仗陈金戈,明黄色的九龙华盖在初升朝阳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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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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