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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是谢翊自己想忙得两边抓,萧芾总时不时地来找他。他确实乐意学,是废了大功夫在上面的,这才多久过去,进步飞快。 “……其实是有些私课。” 谢翊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毕竟对面这位可是萧芾名正言顺正牌的师父,要是被他知道了总是不妥。 陆九川并未多想,只当是庞远或者其他的将军校尉请教他之类的,“哦”了一声,转而提议:“今日轮值,你要不要出宫走走,散散心?” 谢翊忙拒绝,“既然城防大营陛下交给我了,我自然应该尽心尽力,这种事。” 陆九川听后默然,他想起那日病榻前萧桓对自己说的话,眼底的悲哀一闪而过。 旁人总夸赞他陆九川算无遗策。毕竟见过的人、经历的事多了,很多事他都能算个大概来。 可唯独有关谢翊的事上,或许是自己早打算以身入局的原因,他早已看不清萧桓真正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了。 谢翊正打算拒绝,就听他继续道:“不打扰,就去京中的走走,离得也不远,耽搁不了多少工夫。” 因皇帝御驾亲征,萧芾与萧菁两位皇子的课业安排也有所调整。原本和普通官员一般是日日都有,每五日一休沐,但现在皇帝亲往北疆平乱,依照太常所说,做儿子的这时候需尽些孝心,因此每隔一日要去太庙为陛下诵经祈福。 这下都让陆九川觉得清闲得有些不习惯。 谢翊仔细想了想,终究架不住对方的好意,还是点头答应下来,“也好。” 实际上,他们既不打牌,同行的又只有两个人,还都是朝廷命官,京城就没几处能去消遣的地方,选来选去,最后还是选在东市的酒坊里头。 二人也算老主顾,迎客的酒娘一见是他们来了,立即热情地迎上去,“两位大人来了,二楼请。真是有缘,刚巧还剩一个包厢。” 点过酒之后,酒娘悄然退了出去,还细心地替他们将帷幕放下,留出私密的空间。 谢翊刚把自己带来的糕点放在桌上,这时,隔壁的议论声便穿过帷幕与屏风,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酒坊二楼的包厢只是在中间放了个屏风做隔断,再用帷幔垂下来,只能做隔绝视线用,声音稍微大点,这边聊的是什么内容,旁边包厢里的人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陆九川偏了偏头,用眼神示意声音的来源是他身后的包厢。谢翊会意,起身往他那边挪了挪,倾耳仔细听着。 在隔壁几个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的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被这边两人听去了。 “……你听说了吗?杨太尉的长子杨岷,过几天要成亲了。” 作者有话说: ------ 补习班老师和学校老师的第一次历史性会晤(并非第一次) 谢翊:孩子爱学就学吧 感谢收藏君,感谢大家,依旧是随机掉落红包[加油] 感谢你的阅读[抱拳]
第30章 故友相疑 “时间过这么快,杨岷都到要娶妻的年纪了,我之前见他还是半大点的孩子呢。” 说话的听起来像是和杨丰一起从行伍过来的人,嗓音带着战场下来的粗犷,说起杨岷时还有几分岁月流逝的感慨与怅然。 “不过这个时候,是不是选的不太妥当?杨太尉与陛下的交情不浅啊,怎么陛下率大军北上,他们府上就办喜事,未免有些扎眼。” “成亲这事也是好久之前算定的日子,吉日难择,就差这么几天;听说陛下还有点遗憾,没亲眼见着杨岷成亲,不过提前给杨岷赏了宅子做婚房用。” 谢翊将隔壁的议论尽收耳底,靠近身侧的陆九川,压低声音道:“杨丰的儿子要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人在京中,只是不怎么上朝,近来大多数时间不在城防大营就是在书阁里,忙得不可开交,这怎么搞的他好像不在京城中一样? 一旁的陆九川同样面露诧异,“我似乎也未曾听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且不说他们与杨丰之间的交情深浅,单论他们各自在朝中的职位,杨丰自己家里有喜事,于情于理都该将婚宴的请柬送至两人府上。 “听着好像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可他总不能前一天再给我们请帖吧?” 这京中各方势力盘亘着,谁都明白,子辈婚宴的宴请往往是幌子,借此机会让他们与京中各方官员碰面,试探朝中风向、交换信息才是真的。 所邀请的宾客中,除了混淆视听的亲朋好友,剩下一些人看似只是来做客的,在朝中与主家只算得上点头之交的同僚,实际上他们才是主人家真正想要邀请的人。 连表面功夫都懒于维系,杨丰不再邀约谢翊与陆九川二人。此举无异于向外界朝堂传递出自己的态度:他已无意再与谢翊与陆九川二人有所往来,划清了界限。 两人对此都心照不宣,可杨丰与他们毕竟是曾一同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人,此时的关系断绝难免令人心生疑虑。 良久,谢翊想到一种可能,“那一日你染上风寒,是不是在京中的官员基本都知道了?” “别提了,那日泠鸢去请太医的动静有点大,直到现在都有人在问我病好了没。” 虽说当日的风寒是他刻意为之,但此时在谢翊面前,陆九川还是装作颇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维持住自己需要被关照的文弱书生模样。 他顺势反问:“所以你说这事和我生病有关?” 一切豁然开朗,谢翊立即恍然大悟。 他语气略有些沉重,还有些不可置信和犹豫,“可能是杨丰觉得如果你病了,城防大营统领的位置该是他的。毕竟他这人喜怒形于色都已经是常态了,对他就不能用对付其他老油条的方式。” 谢翊的话没错,杨丰这人确确实实就是一个武夫,说话做事直来直去地,没什么弯弯绕绕。 当年还在封地的时候,谢翊就和他打过一架,虽说当时是萧桓出面制止,杨丰还被萧桓说“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但后来杨丰也曾跟随谢翊打仗,是真心佩服他领兵打仗的能力。 包厢里当即静默下来,两人面面相觑,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可这是关乎朝中各方动向的大事,他应该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去解决私人恩怨吧。”陆九川依旧觉得此事尚有人所不知情的事。 “不能这么想,因为不是一时了。”谢翊低头思忖这段时间以来朝中发生的事,桌上的清酒倒影着他的眉眼轮廓,“他的太尉之位,也是我被收权关在牢里的时候,皇帝才给的;所以这次,他就觉得陛下更应该把城防大营交给他。” 皇帝的一句手足之谊与宠信,是否能抵得过眼前真正的功名利禄? 或许杨丰原本是没有想这么多的。 只是时过境迁,再回头去看,明明皇帝亲口说与他手足同袍之谊,但偏偏不给他任何实权官职;自己虽得了太尉的官职,那也是收束谢翊的兵权之后才给的。这般对比之下,难免会心生不满。 “况且,现在回过头想想,陛下为什么会选我呢?” 陆九川神色自如地端起酒盏,只装作不知情,指尖轻叩桌面揣度道,“或许,陛下是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杨丰,所以选的你。” 谢翊被蒙在鼓里不明白其中的关窍,越想越觉得蹊跷,语气还有些懊悔,“我当时真是脑子被冲昏头了。就算陛下没考虑杨丰,朝中还有其他人,犯不上去用我这个连罪都没脱的人吧,这事十有八九还有隐情,反正能轮到我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别说谢翊不明白,就算是陆九川这个局中人也摸不清皇帝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实在是太顺了。他故意染上风寒,闹得满朝皆知,萧桓当时显然已经看出了他这些小心思,最后却还是遂了自己的意思,顺水推舟,让谢翊拿到城防大营的指挥权。 而萧桓夜诏他与魏谦交代的事,绝对不止表面那么简单,他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却碍于皇帝的密诏,无法对谢翊宣之于口。 “难不成是是杨丰出问题了?陛下不在京中要想压住他,也就只有你这个大将军了。” 如此情形,陆九川直接做出了最坏的判断,可他也实在想不出杨丰到底有何理由、有何必要,要背叛待他恩重如山的萧桓。 杨丰在朝中的位置不尴不尬也是真,虽说官至太尉,位高权重,但军功不及其他一些将领显赫。他能坐到如今的官职,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全然倚仗皇帝的信任,而萧桓的确对他极好,也是真的。 谢翊正视着陆九川,并不赞同他的猜度,“如果是为了功名利禄,他更该好好忠于帝王,哪怕皇帝百年之后,以他们君臣的情谊,也能保住杨家后人的荣华富贵。” 这个道理陆九川自然明白,他道:“虽然以杨丰与陛下的关系,我们实在不好妄言;可他毕竟是太尉,三公之一,手握兵权,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原本两人是为了放松才出来的,结果又出了这么一个糟心事。 隔壁的交谈声还没停,谢翊索性起身过去,凑近些蹲在旁边静静听着其他的消息。 划拳的叫喊声响了好久,那些人便开始口无遮拦地在嘈杂的酒坊中吹嘘自己,又把朝中的人贬低了一圈,随后说到了陆九川身上。 “陛下在用人一事上一贯是……你别说这次统辖城防的谢翊,最开始陛下定下来那个姓陆的不也是?” 他们不敢妄议皇帝,只怕京中还留着皇帝的眼线,被听去了告知皇帝那就是大罪;但他们说起其他命官时,便开始出言不逊。 “谁知道陆九川这个少傅之位来的正不正呢。他没领过兵没有军功,凭什么和我们用实打实军功上来的人平起平坐,甚至排到几个弟兄前头去?” 有人立即附和,“你真别说,他那张脸看着确实带劲,相当有姿色,说不定还真有人好他这口。” “就是这么说的,装着一副超尘脱俗的模样,背地里那些谁知道呢。” 谢翊听闻之后眸色一沉,他暗暗瞥了一眼陆九川脸色,不由自主地观察起身边人的五官,将心里话脱口而出,给自己吓个大喘气。 “确实好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酒坊总是会出现这种脑子不清醒,需要人收拾一下的蠢货?” 对于这些污言秽语陆九川却恍若未闻,冷冷淡淡地,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大概是他们喝了点酒嘴上便少了些顾忌吧——你干什么去?” 他看着谢翊突然起身,到屏风前把两个包厢之间的帷幔缓缓拉开,一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先生,今天出来时应该是带够赔店家这个屏风的钱吧。” 这就是一幅最普通风景画屏风,陆九川身上带的钱买这五六个都绰绰有余。不过谢翊这么一问,他心中开始隐隐有些不安起来,“别冲动,只是被说几句闲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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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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