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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昌河听完,心里那点因为内乱而起的烦躁,瞬间就被抚平了。 他甚至觉得今天的风都温和了不少。 任务目标是三长老的书房,取一份名册。 三长老最近跟外面的人走得很近,大家长需要知道他联系的都是谁。 这活不难,但很烦,三长老那个人,心思比蜘蛛网还密, 书房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小机关。 派他和苏暮雨一起去,是大家长的信任,也是一种考验。 苏昌河对此很满意。 他找到苏暮雨的时候,对方正在擦拭自己的伞。 那把伞很普通,黑色的伞面,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苏昌河知道,这把伞下藏着多少锋芒。 苏暮雨穿着暗河的制式黑衣,身形清瘦, 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 他擦拭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一节一节,从伞骨到伞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苏昌河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 他觉得,苏暮雨连擦伞的样子都是一门艺术。 那不是简单的清洁,那是一种沟通,是人与武器之间的交流。 每一寸的移动,都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既优雅,又充满了危险。 这人,真是天生就该干这一行的。 苏暮雨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停下了动作,抬眼看过来。 他的眼睛很静,像一口深潭,看不见底。 “说。” 一个字,干净利落。 苏昌河从不觉得这是一种冷漠。 这是高效。 杀手的时间很宝贵,不能浪费在废话上。 他走上前,同样言简意赅。 “三长老,名册,子时行动。” 苏暮雨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收起擦拭用的软布,将伞靠在墙边,然后开始检查手腕上的袖剑机括。 他的手指很长,很白,动作灵巧得像是在弹琴。 机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清脆悦耳。 苏昌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这双手,能弹出最美的曲子,也能取走最难杀的人的性命。 他见过这双手握剑的样子,稳得像磐石,快得像闪电。 此刻,这双手在检查机括。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点。 苏昌河敢打赌,苏暮雨闭着眼睛都能把这东西拆了再分毫不差地装回去。 好厉害的手段。 苏暮雨检查完毕,站起身。 他比苏昌河要稍矮一点,但气势上从不输给任何人。 “走。” 又是简单的一个字。 苏昌河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像两道融进夜色里的影子, 悄无声息地朝着三长老的院落潜去。 暗河之内,步步危机。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巡逻的护卫比平时多了整整一倍, 而且个个都是绷紧了神经的精锐。 苏暮雨走在前面,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 他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巡逻队的路线,选择的道路都是最刁钻的死角。 有一次,一队护卫从墙的另一边经过,火把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过来。 苏昌河屏住呼吸,心想若是硬闯,解决这几个人不成问题,但必然会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前面的苏暮雨身形一矮,整个人贴进了一处假山的阴影里。 那处阴影并不大,堪堪能藏住一个人。 苏昌河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他贴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几乎没有。 苏昌河能闻到苏暮雨身上传来的一点淡淡的冷香,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 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 苏昌河的心跳得有点快。 他不是紧张,他是兴奋。 他看着苏暮雨的后颈。 那截脖颈很白,在黑暗里像一段上好的瓷。 他甚至能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 这人,怎么连后颈都长得这么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壮,少一分则弱,现在这样,刚刚好。 充满了力量感,又带着一种易碎的美。 苏暮雨的呼吸很平稳,几乎听不见。 苏昌河在心里赞叹。 不得了。 这种情况下,心跳和呼吸还能控制得如此完美,简直不是人。 这已经不是技巧了,这是本能。 是把刺杀刻进了骨子里的本能。 他真是个天生的杀手。 脚步声远去了。 苏暮雨从阴影里出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前进。 苏昌河紧随其后,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 他觉得,刚才苏暮雨选择那个藏身点,绝不是偶然。 那个位置,那个时机,分毫不差。 再早一步,会被提前发现; 再晚一步,会被光照到。 只有那个瞬间,那个位置,才是完美的生门。 这是何等恐怖的计算能力。 苏暮雨的脑子,一定比最精密的仪器还要厉害。 他越想越觉得苏暮雨高深莫测。 很快,他们就到了三长老的院墙外。 墙很高,上面还嵌了碎瓷片。 苏暮雨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在评估高度和风向。 然后,他后退两步,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整个人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飘了起来。 他的动作流畅又写意,黑色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落地时,更是悄无声息。 苏昌河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当然也能翻过这堵墙,甚至能翻得更快,更有力。 但绝对做不到苏暮雨这样。 这不叫轻功。 这叫艺术。 这是把杀人的技巧,用出了诗意。 苏昌河觉得,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的轻功, 跟苏暮雨这一比,简直就是乡下人走路,又笨又响。 他也跟着翻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书房的灯还亮着,说明三长老可能还没睡,或者,是故意留的灯。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昌河的意思是:直接进? 苏暮雨微微摇头,指了指房顶。 苏昌河立刻明白了。 上房顶,观察情况。 他再次在心里给苏暮雨点了个赞。 谨慎,太谨慎了。 这才是顶尖杀手该有的素质。 不像自己,有时候容易上头。 有苏暮雨在旁边,就像是上了一道保险。 两人上了房顶,揭开一片瓦,朝里看去。 书房里没有人。 桌上的蜡烛静静燃烧着,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还冒着热气。 是陷阱。 苏昌河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17章 手段了得(完) 三长老这老狐狸,果然有所防备。 苏暮雨却很镇定。 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屋内的陈设。 目光从书架,扫到博古架,再到墙上的字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昌河有点沉不住气了。 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谁知道三长老什么时候回来。 但他看苏暮雨那么有耐心,也只好耐着性子等。 他开始打量身边的苏暮雨。 苏暮雨趴在屋顶上,身形压得很低,与黑色的瓦片几乎融为一体。 月光洒下来,勾勒出他肩膀和背脊的轮廓,线条紧实流畅。 真好看。 苏昌河想。 一个男人,趴在房顶上准备杀人放火,怎么能这么好看?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苏暮雨忽然动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下面指了指。 苏昌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博古架上的一个花瓶。 很普通的一个青瓷瓶。 苏暮雨又比了几个手势。 苏昌河看懂了。 他说,机关在花瓶里,但他感觉附近还有别的触发式机关,很细微,可能是压力或者声音触发的。 他要下去处理,让苏昌河在上面接应,同时注意门口。 苏昌河点头。 苏暮雨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瓦片的缝隙滑进了书房。 苏昌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趴在屋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的动静。 苏暮雨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像个幽灵,在地板上移动。 他没有直接走向那个花瓶,而是在房间里看似随意地踱步。 苏昌河看不懂。 他在干什么? 欣赏三长老的收藏品吗? 可他很快就发现,苏暮雨每一步落下,都避开了一些特定的地砖。 他的脚步看似杂乱,实则遵循着某种规律。 苏昌河恍然大悟。 他在试探!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感知那些隐藏的压力机关! 我的天。 这需要何等敏锐的感知力和对机关术的深刻理解! 三长老的机关是出了名的阴损,牵一发而动全身。 苏暮雨竟然敢用这种方式去破解。 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胆识! 苏昌河看得热血沸腾。 他看着苏暮雨终于走到了博古架前。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个花瓶,而是先侧耳听了听。 苏昌河从上面,甚至能看到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在听什么? 听空气的流动? 听灰尘的呼吸? 苏昌河觉得,苏暮雨一定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神乎其神的方式, 在与这个房间里的所有危险进行对话。 然后,苏暮雨出手了。 他的手快如闪电,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伸向花瓶,手指在瓶身上飞快地一转一按。 只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书架动了。 中间的一排书架,缓缓向旁边移开,露出了后面的一个暗格。 名册就在里面。 成了! 苏昌河心中一喜。 就在苏暮雨伸手去取名册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支淬了毒的袖箭,从他身后的字画后面猛地射出,直取他的后心! 太快了! 苏昌河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他想出声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苏暮雨就像背后长了眼睛。 他头也没回,反手一挥,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手中的伞“唰”地一下打开。 “叮”的一声脆响。 袖箭被伞面弹开,钉在了对面的柱子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从箭射出,到苏暮雨开伞格挡,整个过程,连一个呼吸都不到。 苏昌河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看着下面那个持伞而立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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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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